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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根魔杖 宠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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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二十二根魔杖
“我相信你,阿不思。”他说。
斯内普的声音低而冷。
“我必须相信你,不是么?但我不相信他,我也永远不会相信他。”
邓布利多没有纠正。
“我知道。”
斯内普看向小天狼星。
那眼神里的恨没有减少一分。
“但这不代表他无罪。”
小天狼星抬眼。
斯内普一步一步走近,黑袍像夜色一样拖过地面。
“如果你没有执意更换保密人,”他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莉莉也许不会死。”
校长室里安静的空气像被撕开。
麦格教授的脸色变了。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
小天狼星没有反驳。
他甚至没有露出那种被冒犯后的怒火。
他只是站在那里,瘦削、狼狈、苍白,像一个早已在心里被这句话处刑过无数次的人。
“是。”他说。
斯内普的眼神一滞。
小天狼星声音沙哑。
“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斯内普。
“你以为这句话你说出来会比我自己想过的更狠吗?你以为阿兹卡班十二年里,摄魂怪还需要替我找什么最痛苦的记忆吗?”
他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更难听。
“詹姆死了。莉莉死了。哈利成了孤儿。而彼得却活着。而更换保密人是我出的主意。”
校长室里很静。
雪夜的月光从窗户外透进来,落在小天狼星凹陷的脸上。
“我不是清白的。”小天狼星说,“就算我没有背叛他们,我也不是清白的。”
斯内普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本该感到快意。
可他没有。
因为小天狼星没有狡辩,也没有像少年时那样用尖刻的笑挡回去。
他承认了。
这让斯内普准备好的汹涌恨意,忽然没了着落。
他仍然恨他。
当然会恨。
他会一直恨。
可那种恨里,第一次出现了一道让人不知所措的裂缝。
麦格教授终于开口。
“够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极其清晰。
斯内普和小天狼星同时看向她。
麦格教授的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熟悉的严厉。
“你们两个如果打算把十二年前所有错误、痛苦、愤怒和悔恨都在校长室里清算完,我必须提醒你们,今晚大概不够用。”
她看向小天狼星。
“而布莱克先生显然需要治疗和食物。”
小天狼星下意识想说什么。
可他身体晃了一下。
银白束缚线轻轻一闪。
克罗诺斯伸手扶住他。
小天狼星僵硬了一瞬,却没有甩开。
麦格教授看得更清楚了。
这个曾经在她课堂上把课桌变出两条腿乱跑的男孩,现在瘦弱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阿兹卡班没有杀死他,却也几乎没有让他正真活着。
她的嘴唇抿得更紧。
“阿不思。”她说,“他不能这样出去。”
“我正要说这个。”邓布利多道。
他看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在抓到彼得并取得足够证据之前,你不能公开现身。魔法部不会相信你,大众也不会相信你。福吉更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主动承认自己让一个无辜的人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
小天狼星冷笑。
“所以我继续躲。”
“暂时。”邓布利多说。
“躲在哪里?尖叫棚屋?禁林?等摄魂怪把我闻出来?”
“不。”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克罗诺斯。
克罗诺斯抬头。
“我?”
邓布利多点头。
“你最近一直在研究阿尼马格斯,也在研究动物形态下魔力的隐藏方式。你能分辨他和普通狗之间的差异,也能用你的魔法遮盖他的身份痕迹。”
克罗诺斯理解了。
“你想让我养他。”
斯内普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麦格教授也怔了一下。
小天狼星则直接抬头。
“什么?”
邓布利多非常平静。
“准确地说,是让你继续以阿尼马格斯形态留在霍格沃茨,由克罗诺斯暂时照看。对外,你是一只被他捡回来的流浪黑狗。”
“我不是狗!”
校长室里安静了一瞬。
斯内普缓缓说:“这恐怕是今晚为数不多的好消息。布莱克先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物种问题。”
小天狼星猛地转头。
“你——”
“够了。”麦格教授第二次开口。
小天狼星闭上嘴。
克罗诺斯认真说道:“你是阿尼马格斯。外形是狗。暂时作为狗行动,有利于隐藏。”
小天狼星看着他。
“你知道这听起来多糟糕吗?”
“知道。”克罗诺斯说,“但有效。”
斯内普冷冷道:“我反对。”
邓布利多看向他。
斯内普继续说:“让布莱克留在霍格沃茨?哪怕以狗的形态?你是打算把安全条例扔进壁炉里,还是打算让所有学生明天早上在礼堂里欣赏一只通缉犯摇尾巴?”
小天狼星咬牙。
“我不会摇尾巴。”
斯内普看都不看他。
邓布利多说:“西弗勒斯,摄魂怪在学校周边。小天狼星若继续躲在禁林或尖叫棚屋,迟早会被发现。魔法部一旦带走他,彼得会立刻逃走,我们将失去唯一能快速接近真相的人证。”
斯内普脸色阴沉。
“那就把他关起来。”
“关押会留下痕迹。”克罗诺斯说,“狗不会。”
斯内普看向他,语气冷得能结冰。
“你似乎非常适应收留危险物品。”
克罗诺斯想了想。
“我曾经也是危险物品。”
斯内普一时沉默。
麦格教授按了按额角。
“克罗诺斯。”
“这是事实。”
邓布利多眼中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严肃。
“必须有人看住小天狼星。”他说,“而且,治疗也是必须的。庞弗雷夫人那里暂时不能去,她会问太多问题,而且待在医疗翼容易被学生发现。克罗诺斯的房间相对安全,也不常有人会进入。”
小天狼星讥讽道:“听起来像我终于从阿兹卡班的囚徒升级成教授的宠物。”
“临时安排。”邓布利多说。
“我拒绝。”
“彼得一旦发现你,他会逃到一个我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邓布利多严厉地直视着小天狼星。
那眼神带着不容置疑。
小天狼星再次闭嘴惊艳。
这句话比任何命令都有用。
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灰色眼睛里满是屈辱、愤怒和一种被迫吞下的理智。
“多久?”
“直到我们抓到彼得。”邓布利多说,“并且让真相能在魔法部和福吉面前成立。”
“我不相信魔法部。”
“我也不完全相信。”邓布利多说,“所以我们需要足够坚固的证据。”
麦格教授沉声道:“活点地图能证明一部分事实,但还不够,一部分事实永远无法揭露真正事实的全貌。我们需要抓住彼得、并让彼得亲口承认,我们需要证人,需要记录,需要魔法部无法忽视的合规程序。”
斯内普冷冷补充:“还需要防止布莱克先生在此期间冲出去咬断那只老鼠的脖子。”
小天狼星低声说:“如果我能,我会。”
“所以你不能。”邓布利多道。
克罗诺斯看向小天狼星。
“我会看住你。”
“你可以试试。”
“我已经试过了。”
小天狼星脸色一黑。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真正像是感到了一点愉悦。
麦格教授看向克罗诺斯。
“如果你负责看管他,你必须立刻通知我们任何的异常。任何。”
“我会。”
“还有,”麦格教授顿了顿,神情重新变得严厉,“这只狗不能靠近学生宿舍,不能进入礼堂,不能独自穿过城堡,也不能追逐任何老鼠。”
小天狼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克罗诺斯认真点头。
“我会制定规则。”
“我不是你的狗。”小天狼星咬牙。
克罗诺斯看向他。
“你现在最好是。”
校长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福克斯发出一声很轻的鸣叫,像是在笑。
邓布利多终于抬手,解开小天狼星手上的银白束缚。
小天狼星的手腕上没有伤痕。
但他仍然下意识揉了揉。
自由回到身体的一瞬间,他没有逃。
这比任何保证都更能说明,他已经开始接受这个荒唐到近乎羞辱的计划。
邓布利多轻声说:“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抬头。
“今晚以后,你不再是孤身一人。”
小天狼星的表情僵住。
他似乎想笑,想讽刺,想说些什么难听的东西把这句话挡回去。
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雪夜。
十二年阿兹卡班没有让他哭。
摄魂怪也没有。
可这句话却像一只手,轻轻触碰到了他早已不认为还能疼的地方。
麦格教授移开视线。
斯内普的脸色仍然阴沉。
邓布利多看向克罗诺斯。
“带他去你的房间,给他足够的食物并让他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我们布置下一步的计划。”
“抓彼得?”克罗诺斯问。
“抓彼得。”邓布利多说。
小天狼星闭了闭眼,重新变成黑狗。
黑狗比人形看起来更能遮掩他的狼狈,却仍然瘦得肋骨分明。它站在克罗诺斯身边,毛发凌乱,眼睛亮得惊人。
斯内普冷冷地看着它。
“如果它咬人,我会亲手喂给它一瓶镇静剂。”
黑狗露出牙。
麦格教授严厉道:“布莱克先生。”
黑狗僵了一下,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克罗诺斯推开校长室门。
走廊里雪光清冷。
黑狗跟在他身边,步伐很轻,像还不习惯在没有铁栏和摄魂怪的地方行走。
他们离开后,校长室里仍然安静了很久。
麦格教授坐下来,像终于允许自己疲惫一瞬。
“阿不思,”她低声说,“如果这是真的……”
邓布利多望着壁炉。
“那么我们欠他十二年。”
斯内普站在阴影里,声音冷淡。
“我们欠莉莉和波特一个真正的叛徒。”
这一次,没有人反驳他。
……
克罗诺斯的房间不大。
桌子上摆了很多书和羊皮纸。
窗边放着斯普劳特教授送的那盆会在夜里发光的小植物。桌上还有家养小精灵们送来的“圣诞节版本适度饼干”,数量仍然非常不适度。
黑狗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克罗诺斯看向它。
“进来。”
黑狗低低呜了一声,像是在抗议命令的语气。
克罗诺斯想起麦格教授教过他,和其他人说话不应完全像和学生说话。
于是他换了一句。
“请进来。”
黑狗沉默片刻,终于迈进房间。
克罗诺斯关上门。
他拿出一只盘子,放了水,又放了几块食物。
黑狗看着盘子。
看了很久。
然后它慢慢低头,开始吃。
吃得很快。
快到不像一个人。
也不像一只普通狗。
像一个饿了太久,却又不敢承认自己饥饿的囚徒。
克罗诺斯没有看太久。
因为他已经学到,注视别人的狼狈,有时候也是不礼貌。
窗外雪仍在下。
房间里只有黑狗吞咽食物的声音,还有小植物微弱的发光。
过了一会儿,窗台上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黑狗猛地抬头。
它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露出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克罗诺斯也抬起头。
窗外,一双黄色的眼睛正隔着玻璃看着他们。
克鲁克山。
它蹲在窗台上,姜黄色的长毛被雪打湿了一些,尾巴蓬松地卷在身后,脸上的表情依旧像在审判整个人类世界的愚蠢。
克罗诺斯打开窗。
克鲁克山跳进来,先抖了抖爪子上的雪,然后看向黑狗。
黑狗站在桌边,嘴角还沾着一点食物碎屑。
一狗一猫隔着半间房对视。
空气变得非常微妙。
黑狗低低呜了一声。
克鲁克山没有退。
它慢慢走近,步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它先绕着黑狗走了一圈,闻了闻它身上的气味,又停在它前爪旁边,抬头看它。
黑狗僵硬地低下头。
那双灰色的狗眼睛里,除了戒备,还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克鲁克山忽然伸出爪子,拍了一下黑狗的鼻子。
力气不大。
声音很轻。
但侮辱性显然很强。
黑狗愣住。
克罗诺斯也愣住。
克鲁克山收回爪子,坐下,尾巴慢慢扫过地面,像是在说:你今晚很蠢。
黑狗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
它没有反击。
这让克罗诺斯意识到,克鲁克山和小天狼星之间的关系,比他原本判断的更复杂。
这一猫一够,是两个都知道真相、都讨厌等待、都觉得人类迟钝的猎手。
只是其中一个有爪子和胡须。
另一个暂时也有爪子和胡须。
克鲁克山跳上桌子,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食物,显然不感兴趣。它叼起旁边一块姜味饼干,闻了闻,嫌弃地放下。
克罗诺斯说:“这是圣诞节版本适度的饼干。”
克鲁克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确表达:这与我无关。
黑狗却低头把那块饼干吃掉了。
克鲁克山的尾巴停了一下,似乎对黑狗的品味感到震惊。
克罗诺斯想了想,又拿出活点地图。
他没有期待立刻看到彼得。
彼得现在一定比任何时候都更谨慎。一个能伪装成老鼠、躲在韦斯莱家十二年的巫师,不会因为一个晚上的危险就愚蠢到立刻暴露自己。他会藏得更深,会等待,会试探,会利用所有人以为危险已经远离的时刻彻底逃掉。
地图摊开。
霍格沃茨在羊皮纸上安静展开。
走廊,塔楼,教室,楼梯,密道。
许多名字都在睡眠中静止。
Peter Pettigrew 没有出现。
黑狗盯着地图,喉咙里又发出一点压抑的低声。
克鲁克山跳到地图旁,用爪子按住了格兰芬多塔楼附近的位置。
黑狗向前一步。
克罗诺斯伸手拦住它。
“不能去。”
黑狗的眼睛猛地亮起怒火。
克罗诺斯平静地说:“你答应了。”
黑狗死死盯着地图。
很久之后,它慢慢退回去,重新趴在地上。
它趴下时,肋骨在皮毛下清晰起伏,看起来又瘦又狼狈。
克鲁克山走过去。
这一次,它没有拍黑狗的鼻子。
它只是走到黑狗旁边,蜷下身体,保持了一段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黑狗侧头看了它一眼。
窗外雪落得更深了。
克罗诺斯坐在桌边,看着地图上那些安静的名字,又看了看一狗一猫。
他忽然觉得,真相有时候更像冬夜里的动物。
它会躲藏,会受伤,会在黑暗里等待很久,直到终于遇到另一个愿意一起守夜的伙伴。
克鲁克山闭上眼。
黑狗仍然醒着。
克罗诺斯也没有睡。
而在霍格沃茨某个无人注意的缝隙里,一只灰色的小东西把身体缩得更小,安静得像一块死去很久的尘埃。
它没有出现在地图上。
它甚至没有动。
可是它知道。
黑狗已经不在尖叫棚屋了。
这比任何脚步声都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