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HP]老魔杖的穿越之旅》留春天

21、第二十一根魔杖 对峙

　　第二十一章第二十一根魔杖

　　校长室的门打开时，寒意先人一步涌了进来。
　　与窗外的寒风和大雪带来的寒冷不同，霍格沃茨的冬夜有一种古老的冷，来自石墙、塔楼、黑湖和禁林，还有它经历过的跨越千年的历史。但此刻随门而入的寒意更锋利，更像某种被压了很多年的怨恨，在看见目标的一瞬间终于找到了出口。
　　斯内普站在门口。
　　他一身黑袍，脸色苍白，黑眼睛里有酒意留下的一点潮暗，却没有半分醉意。那双眼睛越过邓布利多、越过克罗诺斯，落到小天狼星·布莱克身上。
　　时间停了一瞬。
　　下一刻，斯内普的魔杖已经出现在手里。
　　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布莱克。”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几乎不像一个名字，而像一口带毒的血。
　　小天狼星站在校长室中央，双手仍被银白色魔力线限制着。他瘦得可怕，头发凌乱，脸颊凹陷，身上还有雪水和尖叫棚屋腐木的气味。可听见斯内普的声音时，他仍旧抬起了头。
　　那种少年时代残留的讥诮，几乎本能地从他眼里浮出来。
　　“鼻涕精。”
　　斯内普的魔杖尖端猛地亮起。
　　麦格教授也在同一时间举起了魔杖。
　　她的动作虽然没有斯内普那样锋利，却更稳。那是一位教授、一位院长、一位经历过战争的女巫在真正危险面前的本能反应。
　　她站在门边，格子睡袍外披着深色斗篷，花白头发束得并不十分整齐，显然是被斯内普叫醒后匆匆赶来。可她的眼神清醒、严厉，魔杖稳稳指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布莱克。”她的声音几乎没有波动。
　　但克罗诺斯看见了她手指微不可察的一颤。
　　那并非恐惧，而是来自内心深处被压抑了十几年的痛苦。
　　于麦格教授而言，眼前这个人曾经是她的学生。
　　曾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曾经在她的变形课上用惊人的天赋和同样惊人的违规能力让她恼火，曾经和詹姆·波特一起把整个学院弄得鸡飞狗跳，也曾经在魁地奇胜利后大笑着冲进休息室。
　　可此刻，她仍然把魔杖举了起来。
　　因为她是教授。
　　因为这里是霍格沃茨。
　　更因为私人的感情不能站在法律与学生的安全之前。
　　小天狼星看着麦格教授。
　　他眼底那点嘲弄动了一下，很快熄灭。
　　“麦格教授。”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麦格教授的嘴唇绷得很紧。
　　“我希望你不要逼我动手。”
　　斯内普冷笑一声。
　　“令人感动的师生重逢。”他说，“不过，如果你们都不介意，我更希望今晚能少一点怀旧，多一点正事。”
　　他的魔杖没有放下。
　　“小天狼星·布莱克，一个从阿兹卡班逃出的杀人犯，正站在校长办公室里。而我们的校长显然没有屈尊去叫摄魂怪，也没有叫魔法部。多么令人惊喜和感动的叙旧啊。”
　　小天狼星猛地抬眼，似乎在故意激怒眼前的人。
　　“你还是这么油腻，斯内普？”
　　斯内普的魔杖尖端爆出一线冷光。
　　“闭嘴。”
　　那一瞬间，校长室里的画像们全都安静了。
　　连菲尼亚斯·奈杰勒斯都没有开口。
　　邓布利多终于动了。
　　他没有举起魔杖。
　　只是轻轻向前一步。
　　“西弗勒斯。”他说。
　　斯内普没有看他。
　　“让开，校长。”
　　“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的声音，第二遍，比第一遍更低。
　　也更重。
　　斯内普的呼吸微微起伏。他握着魔杖的手很稳，稳得近乎可怕。克罗诺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魔力：压抑、尖锐、黑沉，像深井底部结出的冰。
　　他知道那里面有恨、有痛、又不甘。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里还有有一个名字。
　　莉莉·伊万斯。
　　邓布利多看着他。
　　“现在不是复仇的时候。”
　　斯内普终于转头。
　　他眼里的怒意几乎化成实质。
　　“不是复仇的时候？”他轻声重复，“那么什么时候才是，阿不思？十二年前？他把波特夫妇送到黑魔王面前的时候？还是他笑着看着佩迪鲁和十几个麻瓜死在街上时？”
　　小天狼星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没有反驳。
　　麦格教授的手指也收紧了一点。
　　邓布利多说：“正因为十二年前有些事太快被下了定论，所以今晚，我们不能再重复同样的错误。”
　　斯内普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你要我相信他？”
　　“我要你先听他说。”
　　“听他编故事？”
　　“听完。”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没有留下商量余地，“然后你可以质疑他口中的每一个细节。”
　　斯内普冷冷地看着他。
　　许多年来，他无数次厌恶着邓布利多的这种声音。
　　这种温和却藏着钢铁般意志的声音，不容任何人置疑的声音。
　　更可恨的是，他总会听。
　　因为他信任邓布利多。
　　哪怕带着怨恨，带着不甘，带着每一次被迫吞下情绪时的屈辱。
　　他仍然选择信任他。
　　就像过去很多年里那样。
　　斯内普慢慢放低魔杖。但并没有收起。
　　“说。”他盯着小天狼星，“我倒要听听，布莱克先生如何解释自己辉煌的过去。”
　　麦格教授也没有立刻收起魔杖。
　　但她的杖尖稍稍偏离了小天狼星的胸口。
　　邓布利多看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把你刚才告诉我的，再告诉他们一遍。”
　　小天狼星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他似乎很想讥讽。
　　很想用当年那种刻薄、令人火大的方式把斯内普刺回去。
　　可是他已经失去了他的十九岁，在詹姆和莉莉被杀死后，就彻底失去了。剩下的只有被阿兹卡班啃食十二年留下的骨头、怨恨和一件无论如何都必须说出来的真相。
　　“我不是保密人。”他说。
　　麦格教授的呼吸停了一瞬。
　　斯内普冷笑。
　　“多么方便的接口。”
　　小天狼星没有看他。
　　“詹姆和莉莉最后换了人。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保密人。我们也想让所有人这样以为。伏地魔会盯着我，食死徒会盯着我，任何想找到他们的人都会盯着我。”
　　他的声音像从砂石里磨出来的。
　　“真正的保密人是彼得·佩迪鲁。”
　　麦格教授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
　　斯内普的眼神也微微一动，却很快被更浓的讥讽遮住。
　　“小矮星彼得？”他慢慢说，“你希望我们相信，波特夫妇把性命交给了佩迪鲁？”
　　“是我提议的。”小天狼星说。
　　这句话落了下来，比任何辩解都更沉重。
　　校长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焰吞噬木柴的轻响。
　　小天狼星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说服詹姆，说这会更安全。彼得不起眼，又胆小，更没人在意他。没人会想到他才是真正的保密人。我说我可以当诱饵，我说伏地魔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他的眼睛红了。
　　“我以为我很聪明。”
　　斯内普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像被刀划过。
　　他没有说话。
　　小天狼星继续说下去。
　　他说彼得不见了。
　　说自己去了戈德里克山谷，看见被炸毁的房子，看见詹姆倒在门厅，莉莉死在楼上，哈利还活着，海格奉邓布利多的命令带走哈利。
　　他说自己把摩托给了海格，然后去找彼得。
　　他说彼得站在麻瓜街上，当众大喊，把他喊成叛徒。
　　他说爆炸。
　　他说手指。
　　他说尖叫的麻瓜、飞溅的玻璃和血。
　　他说自己当时并不知道彼得是否真的死了。
　　他说他被送进阿兹卡班以后，曾经以为彼得已经用一根手指把他、詹姆、莉莉和所有真相一起埋进了坟墓。
　　直到很多年后，他在福吉带进阿兹卡班的《预言家日报》上，看见韦斯莱一家去埃及旅游的照片。
　　照片里，那个红头发男孩肩膀上有一只老鼠。
　　那只老鼠少了一根脚趾。
　　“我认出了他。”小天狼星说，“我每天都在想他。每一天。每一夜。十二年。他变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他的嘶吼让校长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沉默了。
　　“要不是我今晚试图追击彼得，我也不会被抓住，”小天狼星似乎泄了气般继续低语，他看向克罗诺斯，“要不是活点地图的存在，你也发现不了我。”
　　这时，克罗诺斯把活点地图放到桌上。
　　“这是我们发现他们踪迹的方式。”
　　斯内普的目光立刻落到地图上。
　　麦格教授也看了过去。
　　地图摊开后，墨线慢慢浮现。霍格沃茨的走廊、楼梯、教室、塔楼和密道一层层出现，像城堡把自己的骨架交到了纸上。
　　斯内普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这是什么？”
　　弗雷德和乔治不在场。
　　但如果他们在，一定会本能地后退。
　　克罗诺斯说：“一张能显示霍格沃茨内部人员位置与姓名的地图。由四个学生制作。它与城堡空间结构共振，通过人的存在痕迹翻译出真名。”
　　麦格教授的嘴唇抿紧。
　　“弗雷德和乔治。”
　　克罗诺斯点头。
　　“他们持有它。哈利用它去了霍格莫德后，被我撞上了。我在地图上看见了 Peter Pettigrew 的名字。后来，又看见 Sirius Black。”
　　麦格教授慢慢放下魔杖。
　　她看起来像突然被抽走了力气。
　　她先是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几乎下意识地说：“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必须为那张地图负责。哈利·波特擅自前往霍格莫德，严重违反安全规定。至少五十分，外加禁闭——”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像是她作为教授的严厉本能比她的情绪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而她现在才终于真正听见了刚才那番话。
　　小天狼星不是保密人。
　　小天狼星可能是无辜的。
　　她曾经教过的那个骄傲、鲁莽、总让她头疼的格兰芬多男孩，也许并没有背叛他的朋友。
　　麦格教授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极少这样失态。
　　“梅林啊。”她低声说。
　　这不是感叹。
　　更像一口压了十二年的气终于从胸腔里漏出来。
　　她一直不愿意相信小天狼星会是那种人。
　　她以为那只是自己作为教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她以为自己只是无法接受，一个曾经那样明亮的学生，最终成了背叛朋友的杀人犯。
　　她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彼得。”她说。
　　这个名字像从另一个方向刺进她心里。
　　彼得·佩迪鲁也是她的学生。
　　那个总是缩在詹姆和小天狼星身后的小男孩。课上回答问题时声音很小，变形术做得不够好，总会紧张地看向朋友们，仿佛需要他们点头才敢相信自己没有出错。他胆小、笨拙、不起眼。
　　可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那个胆小的学生出卖了朋友，制造爆炸，杀死麻瓜，嫁祸同伴，然后躲进韦斯莱家十二年。
　　韦斯莱家。
　　麦格教授几乎无法忍受这个事实。
　　亚瑟和莫莉的孩子都是她学院的学生。
　　比尔，查理，珀西，弗雷德，乔治，罗恩，金妮。
　　那只老鼠就在她的格兰芬多学生身边。
　　在她眼皮底下。
　　十二年。
　　麦格教授的脸色变得苍白又严厉，仿佛痛苦必须先被她变成秩序，才能不击垮她。
　　“阿不思。”她低声说，“我们必须抓住他。”
　　“我们会。”邓布利多说。
　　麦格教授闭了闭眼。
　　“我会处理学生违规这件事。”
　　这句话里包含了双胞胎的未来禁闭、哈利的严重扣分、费尔奇迟来的愤怒，以及至少三封写给韦斯莱夫人的信。
　　斯内普却没有理会纪律问题。
　　他盯着地图，眼神锐利。
　　“如果这张地图显示真名，那么它为什么从前没人发现佩迪鲁？”
　　“名字太多。”克罗诺斯说，“使用者关注的是密道、教授和费尔奇。”
　　麦格教授的脸色更加难看。
　　克罗诺斯继续道：“另外，彼得是制作者之一。他知道这张地图如何运作，也可能知道如何避开它。最近他因为小天狼星的出现变得惊慌，所以才被地图短暂捕捉到了踪迹。”
　　斯内普冷笑。
　　“所以，我们现在要相信一张被韦斯莱双胞胎用于违法夜游的恶作剧地图？”
　　“不是只相信地图。”邓布利多说，“地图只是线索。小天狼星的叙述、斑斑十二年的异常寿命、克鲁克山的反应、克罗诺斯观察到的动物形态魔力残留，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斯内普沉默。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不想相信小天狼星。
　　更准确地说，是不愿相信小天狼星，甚至是本能地抗拒相信。
　　可是邓布利多站在这里。
　　那张地图摊在桌上。
　　而小天狼星说出的某些细节，太痛苦，也太具体，不像一个胜利的杀人犯会编给他们听的谎话。
　　斯内普慢慢收起魔杖。
　　像把一把还想见血的刀强行塞回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