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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根魔杖 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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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十六根魔杖
课后,麦格教授在走廊里等克罗诺斯。
她显然也看了刚才那场示范。她没有直接夸奖,只是说:“至少没有学生受伤。”
克罗诺斯点头。
“这就是目标。”
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问了很多关于未登记阿尼马格斯的问题。”
“是。”
“还有小天狼星·布莱克。”
“是。”
麦格教授没有立刻说话。
走廊外飘着细雪。圣诞节快到了,霍格沃茨的窗台上已经出现了松枝和红色浆果,盔甲们被费尔奇擦得发亮,虽然其中一副盔甲正试图偷偷哼一首跑调的圣诞歌。
克罗诺斯问:“小天狼星上学时是什么样的人?”
麦格教授的神情变得复杂。
“聪明,英俊,傲慢,鲁莽。”她说,“非常有天赋,也非常让人头疼。”
“像波特先生的父亲?”
麦格教授闭了闭眼,似乎在忍耐某种被往事击中的情绪。
“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几乎形影不离。”她说,“他们在格兰芬多时,是我见过最有天赋、也最能惹麻烦的学生之一。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常常让我怀疑,霍格沃茨的规则对某些学生来说是否只是某种无用的装饰品。”
“他们邪恶吗?”
“不是。”麦格教授的回答很快,“他们不是邪恶的人。但年轻时的聪明和勇敢,如果没有足够的克制,也会伤害别人。”
克罗诺斯安静听着。
麦格教授继续道:“他们和卢平先生、彼得·佩迪鲁先生关系很好。佩迪鲁先生……总是跟着他们。他没有他们那么耀眼,但他们似乎也从未真正把他排除在外。”
“毕业后呢?”
麦格教授的手指微微收紧。
“战争来了。”她说,“很多学生毕业后很快就进入了比课堂残酷得多的地方。詹姆和莉莉加入了凤凰社,小天狼星也是。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们会一直站在同一边。”
“为什么他会背叛?”
麦格教授沉默了很久。
她转头看向窗外,雪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痕。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
这是一个很不麦格教授的回答。
因为她通常不喜欢说不知道。
“我只知道外界所知的事实。”她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严厉,却仍有一丝沉痛,“詹姆和莉莉被伏地魔找到。人们相信,布莱克先生是他们的保密人。之后,佩迪鲁先生追上他,当街质问。他们争吵,爆炸发生,十三个人死亡,只剩下佩迪鲁先生的一根手指。布莱克先生被捕时在笑。”
克罗诺斯问:“你相信他背叛了吗?”
麦格教授的表情变得更冷。
“我相信证据。”
“但你不理解。”
她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说:“不。我不理解。”
克罗诺斯想,这句话里藏着一种很深的痛苦。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轻易接受自己教过的学生成为怪物。
尤其当那个人曾经在她的课堂上笑得那么明亮,曾经站在格兰芬多长桌旁为魁地奇胜利欢呼,曾经被认为会在战争中站在正确的一边。
如果这样的人也会背叛。
那么教育、友谊、勇气和选择,到底哪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还是邪恶的人总是天生就邪恶?只不过更会隐藏?
麦格教授看向克罗诺斯。
“你问这些,是因为你发现了什么么?”
克罗诺斯想起那块羊皮纸上的半个名字。
Pett—
他还没有证据,所以他没有说出来。
“我发现,”他说,“事情可能没有看起来那么完整。”
麦格教授皱起眉。
“克罗诺斯。”
“我会继续查。”
“不要单独行动。”
克罗诺斯想了想。
“我会尽量。”
麦格教授的眉头皱得更紧。
“这不是一个令人放心的回答。”
“我在学习。”
“那请你优先学习‘不要让麦格教授担心’这一条。”
克罗诺斯点头。
“我会记下来的。”
麦格教授看起来并没有因此更放心。
……
卢平教授回到课堂后的第二天,克罗诺斯在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外遇见了他。
卢平脸色仍旧苍白,手里抱着一摞旧书。他看见克罗诺斯,微微笑了一下。
“克罗诺斯教授。”
“卢平教授。”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
城堡里到处都是圣诞节前的气息。学生们在走廊里谈论回家,猫头鹰飞进飞出,带来包裹和信件。可卢平身上的疲惫并没有被这些热闹冲淡。
克罗诺斯问:“我能问你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吗?”
卢平的脚步停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
短到如果是普通人,可能根本不会注意。
但克罗诺斯注意到了。
卢平继续往前走。
“当然。只要是我能回答的。”
“他上学时是什么样的人?”
卢平沉默了一会儿。
“你已经问过麦格教授了?”
“是。”
卢平轻轻叹了口气。
“那她大概已经告诉你,他聪明、鲁莽、惹麻烦。”
“是。”
“她说得很准确。”卢平说,“但不够完整。”
克罗诺斯看向他。
卢平的声音很轻。
“小天狼星有时候很冲动,也很骄傲。他喜欢挑战规则,甚至喜欢看规则被自己打破后的样子。可他也很慷慨。对自己认定的人,他几乎可以毫无保留。”
“他和詹姆·波特关系很好。”
“像兄弟。”卢平说。
这个词出口时,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彼得呢?”
卢平的表情更加复杂。
“彼得总是跟着我们。”他说,“他崇拜詹姆和小天狼星。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没人认真想过,被人崇拜和被人当做朋友之间,差别有多大。”
克罗诺斯记住这句话。
“毕业后,小天狼星为什么会背叛波特?”
卢平停下脚步。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走。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外的雪落得很慢。卢平站在窗边,脸色几乎和雪光一样苍白。
“如果我知道,”他说,“也许这些年会更容易一点。”
克罗诺斯看着他。
卢平继续道:“战争让每个人都变得可疑。我们开始不敢说太多,不敢相信太多。每一个秘密都可能害死人,每一次信任都可能是陷阱。詹姆和莉莉藏起来以后,我们都以为他们是安全的。”
“你认为小天狼星是保密人。”
卢平闭了闭眼。
“是的。”
“后来呢?”
“后来他们死了。”卢平说,“彼得也死了。小天狼星被抓。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证据有时是被刻意设计出来的。”
卢平看向他。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非常锐利,几乎不像平时那个温和疲惫的教授。
“你为什么这么说?”
克罗诺斯回答:“因为我正在学习人类历史。它经常如此。”
卢平没有笑。
他像是想继续追问,又像是不敢追问。
最后,他只是低声说:“克罗诺斯,如果你发现了什么,告诉邓布利多。”
“我会。”
“不要独自接近布莱克。”
“麦格教授也这样说。”
“那么请你相信,两位教授同时说同一件事,通常不是巧合。”
克罗诺斯认真点头。
“我会把它的重要性提高。”
卢平看起来仍然不放心。
他抱着书离开时,脚步比来时更慢。
克罗诺斯站在窗边,看着雪落下。
他开始觉得,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名字不是一条笔直的线。
而是一团被战争、背叛、恐惧和失去缠在一起的结。
结的另一端,有一只逃跑的老鼠。
……
圣诞节前最后一个霍格莫德周末,哈利仍然没有姨夫签字的外出许可。
这让他非常沮丧。
尤其当罗恩和赫敏站在门厅里,围着围巾,准备出发时,他的沮丧几乎写在了脸上。
“我们会给你带蜂蜜公爵的糖。”罗恩说。
“还有羽毛笔。”赫敏补充。
哈利看她。
“谢谢,但羽毛笔不能让我开心。”
罗恩立刻点头,“这一点我完全支持哈利。”
赫敏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对学习用品毫无尊重。”
等学生们离开城堡后,哈利一个人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他原本打算在那里无聊地度过整个下午。
直到弗雷德和乔治出现。
他们像两道红头发的风一样从楼梯上滑下来,一左一右坐到哈利身边。
“哈利。”
“亲爱的哈利。”
“我们听说,你正在遭遇一场极其不公正的社会性排斥。”
“简单来说,就是不能去霍格莫德。”
哈利警觉地看着他们。
“你们想干什么?”
弗雷德捂住胸口。
“伤心。”
乔治摇头。
“我们只是想帮助一个被制度迫害的年轻灵魂。”
哈利看着他们。
“你们上次说帮助年轻灵魂,是让一个一年级学生吃了会唱校歌的太妃糖。”
“那是音乐教育。”弗雷德严肃地说。
乔治从袍子里抽出一张看上去十分破旧的羊皮纸。
“这一次,是地理教育。”
哈利还没来得及问,那张羊皮纸已经被铺开。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墨线从空白羊皮纸上蔓延开来。
墙壁。
楼梯。
密道。
教室。
走廊。
一个个名字在上面移动。
哈利睁大眼睛。
“这是什么?”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露出骄傲的笑容。
“霍格沃茨。”
“更准确地说,是霍格沃茨里所有值得被我们知道、以及不太应该被我们知道的地方。”
乔治指着一条通道。
“这里,独眼女巫雕像后面。”
弗雷德接上:“直通蜂蜜公爵地窖。”
哈利怔怔看着那张地图。
他第一反应是震惊。
第二反应是兴奋。
第三反应才是:这东西肯定极其违反校规。
最后反应是,如果被麦格教授知道,格兰芬多可怜的学院分可能要变成负的了。
最后两种反应通常来得比较晚。
半小时后,哈利披着隐形衣,沿着地图所示的密道滑进了霍格莫德。
……
霍格莫德被雪覆盖着,屋顶像撒了一层厚厚的糖霜。蜂蜜公爵里挤满了学生,三把扫帚酒吧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灯光,街道上到处都是笑声和雪地里踩出的脚印。
哈利在蜂蜜公爵地窖里钻出来,披着隐形衣混进人群,很快找到了罗恩和赫敏。
“梅林啊!”罗恩差点把一袋胡椒小顽童糖扔出去,“哈利?!”
赫敏压低声音,震惊地看着空气。
“你怎么来的?”
“密道。”哈利小声说。
赫敏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我想知道细节但我同时觉得这非常违反规则”。
罗恩的表情则纯粹多了。
“太棒了。”
赫敏瞪他。
“这很危险!”
“但也很棒。”
哈利忍不住笑了。
他们在霍格莫德逛了一会儿。因为哈利不能露面,只能跟在他们旁边。罗恩时不时低声给他介绍糖果,赫敏则不断提醒哈利不要撞到人。
直到他们走到尖叫棚屋附近。
那座屋子孤零零地立在雪地尽头,木板封住窗户,墙壁阴沉破旧,像一只不愿意醒来的怪物。风吹过缝隙时,会发出低低的呜声。
罗恩看着它,小声说:“这里真让人不舒服。”
赫敏说:“不过是个老房子而已。”
“老房子不会让我的后脖子发凉。”
哈利披着隐形衣,站在他们旁边,看着那座屋子,莫名想起之前在禁林边缘听见的犬吠。
就在这时,马尔福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韦斯莱,你们是在参观自己未来的房子吗?”
罗恩转身。
马尔福带着克拉布和高尔走过来,脸上带着熟悉的讥笑。
“又破又冷,还很吵。和陋居应该很像。”
罗恩的耳朵立刻红了。
“至少我们家不用靠给伤口缠绷带来证明存在感。”
马尔福冷笑。
“你的老鼠找到了吗?还是终于被格兰杰那只丑猫吃了?”
罗恩脸色一变。
赫敏也僵住了。
哈利在隐形衣下握紧了拳头。
马尔福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
“真可怜。”他慢悠悠地说,“连一只老鼠都守不住。”
下一秒,一个雪球凭空砸在了马尔福后脑勺上。
“啊!”
马尔福猛地转身。
身后没人。
克拉布和高尔愣住。
罗恩的眼睛亮了。
赫敏低声道:“哈利,不要——”
又一个雪球飞来,这一次正中高尔脸上。高尔踉跄两步,茫然地捂住鼻子。
克拉布刚想上前,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坐进雪堆里。
马尔福脸色变得很难看。
“谁在那里?”
哈利憋着笑,绕到他背后,用力把他的兜帽往下一拽。
马尔福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摔倒。
罗恩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梅林啊,马尔福,你被空气打败了。”
赫敏一边努力忍笑,一边小声说:“哈利,够了!”
马尔福手忙脚乱地把兜帽拉起来,脸色又红又白。
他显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波特?”他尖声说,“是你吗?”
哈利立刻停住。
一阵风吹过,隐形衣边缘微微掀起。
马尔福似乎看见了一点什么。
他的眼睛睁大。
“我看见了——”
哈利转身就跑。
雪地上留下一串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脚印。
赫敏闭上眼。
“他完了。”
罗恩还在笑。
“但你必须承认,完得很精彩。”
马尔福气得发抖。
“我要告诉斯内普教授!”
罗恩摊手。
“当然。你总要告诉一个成年人。这样你的伤口才不会觉得寂寞。”
赫敏这一次真的没忍住,转过头笑了一下。
……
哈利一路狂奔,穿过蜂蜜公爵地窖,钻回密道。
他回到霍格沃茨时,气喘吁吁,头发上还沾着雪。
弗雷德和乔治正在独眼女巫雕像附近等他。
“看起来旅途愉快。”
“而且过程可能略微违法。”
哈利把活点地图递回去,脸上还带着兴奋。
“这是我见过最棒的东西。”
弗雷德接过地图。
“我们也这么认为。”
乔治正要说“恶作剧完毕”,忽然停住。
走廊另一头,克罗诺斯站在那里。
三个男孩同时僵住。
哈利还披着隐形衣,只露出一双脚。
克罗诺斯低头看了看那双悬在空气下方的鞋。
“波特先生。”他说,“你的头不在这里。”
哈利沉默了一秒。
然后非常缓慢地把隐形衣拉下来。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
“教授。”
“这不是看起来那样。”
克罗诺斯问:“看起来像你们用一件可以显示霍格沃茨城堡内部人员和密道的魔法物品,帮助波特先生违反学校安全规定,再没有取得许可的情况下进入霍格莫德。”
乔治沉默。
弗雷德想了想,“那确实就是看起来那样。”
哈利紧张地看着克罗诺斯。
他以为自己一定会被送到麦格教授那里。
可是克罗诺斯的注意力并不在他的隐形衣上。
而在那张羊皮纸上。
“给我看看。”
弗雷德和乔治犹豫了一下。
但克罗诺斯没有伸手去抢。
他只是看着那张地图。
“它不是普通地图。”他说,“它在倾听霍格沃茨。”
双胞胎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
弗雷德把地图递了过去。
克罗诺斯接过羊皮纸。
地图上墨线还没有完全消失,城堡结构在纸面上轻轻浮动,像一只装睡的生物。一个个名字移动着。费尔奇在四楼走廊徘徊,洛丽丝夫人在他前面,斯内普正在地窖附近,麦格教授在教师休息室。
克罗诺斯的指尖悬在地图上方。
他感受到一种非常复杂的魔法。
并非简单的定位咒和普通的显形咒的组合。
这张地图与霍格沃茨的城堡结构发生了深度共振。它不是在看,而是在读取每一个进入城堡者留在城堡空间里的痕迹。每个拥有魔法的存在的魔法踪迹都是独特的,这份地图就是通过读取不同的魔法踪迹来定为每一个名字的。名字不是墨水写出来的,而是从霍格沃茨城堡里的存在里定位出来的结果。
更奇特的是,这张地图有性格。
它有四层不同的魔力签名。
一层像月光下的雾,温和、克制,却藏着某种野性。
一层像鹿角掠过树枝,明亮、骄傲、轻快。
一层像大狗的爪印,锋利、自由、几乎不受约束。
最后一层很小,很滑,像一只在地缝里快速穿过的东西。
克罗诺斯的手指停住。
小。
滑。
会躲藏。
他抬眼看向双胞胎。
“这张地图是谁做的?”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摇头。
“不知道。”
“我们从费尔奇办公室里顺出来的。”
“顺出来?”哈利忍不住重复。
乔治严肃道:“历史物品抢救。”
弗雷德补充:“费尔奇显然不懂保护文化遗产。”
克罗诺斯看回地图。
“它显示真名吗?”
双胞胎愣了一下。
“当然。”
“只要人在霍格沃茨里,它就会显示名字。”
哈利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了。
“所以刚才它也显示我?”
“当然。”乔治说,“不过你在密道里移动得挺快。”
克罗诺斯没有说话。
他看着地图边缘。
那里,墨线忽然颤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图的识别范围边缘滑过。
在打人柳附近,一条细而暗的通道短暂浮现。它通向霍格沃茨之外,通向那座被称为尖叫棚屋的老房子。
然后,一个名字出现了。
非常短暂。
短暂到哈利和双胞胎甚至来不及看清。
可克罗诺斯看见了。
Peter Pettigrew.
那名字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在墨迹里颤了一下,随即消失。
克罗诺斯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哈利看见他的表情变了。
克罗诺斯想起了克鲁克山叼来的那块破羊皮纸。
Pett—
他低声问:“彼得·佩迪鲁是谁?”
哈利怔住。
走廊外,风吹过城堡高高的窗户。
雪落在霍格沃茨的石墙上,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在地图刚才闪烁的那条暗道尽头,一只灰色老鼠正蜷缩在黑暗里,浑身发抖。
它感受到了某种不安。
似乎终于有人看见了它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