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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根魔杖 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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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十五根魔杖
“他又请假了。”
罗恩把书包往长桌上一扔,语气沉痛得像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非常不公正的审判。
赫敏从书本后面抬起头,“谁?”
“卢平教授。”罗恩坐下来,顺手拿了一块烤土豆,“黑魔法防御术课。刚才珀西说,今天又是斯内普代课。”
哈利的叉子停在半空。
“斯内普?”
“是的。”罗恩咬了一口土豆,表情痛苦,“我本来以为今天最糟糕的事是南瓜汁有点太甜。现在看来,人生总能给你新的惊喜。”
赫敏皱起眉。
“卢平教授最近确实经常在月圆前后身体不好。”
罗恩看向她,“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声音说话?”
“什么声音?”
“那种‘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但我还不确定要不要告诉你们,因为你们两个肯定听不懂’的声音。”
赫敏合上书。
“我没有。”
“你有。”罗恩坚定地说,“你上次说斯内普布置狼人论文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
哈利看向赫敏。
斯内普代课那堂课确实不太寻常。
他几乎没有理会原本的进度,直接让他们翻到狼人那一章,还用那种又冷又慢的语调讲了整节课,最后布置了一篇长得离谱的论文,要求他们分析“如何识别狼人”。
罗恩当时小声说,如果论文再长一点,他愿意亲自变成狼人咬断羽毛笔。
赫敏却从那堂课以后一直很安静。
“斯内普教授是故意的。”赫敏低声说。
哈利立刻问:“故意什么?”
赫敏犹豫了一下。
“故意让我们注意狼人。”
罗恩手里的土豆差点掉回盘子里。
“你是说,卢平教授——”
“我没这么说。”赫敏立刻打断他。
“你刚才的表情已经这么说了。”罗恩压低声音,“梅林啊,赫敏,你不能每次发现什么都摆出一张‘我要保密但我很想让别人知道我知道’的脸。”
赫敏瞪他。
“我没有!”
“你有。去年你发现密室线索的时候也这样。”
哈利低声说:“那次她最后被石化了。”
罗恩一愣,立刻小声补充:“所以这次我们应该更早听她说出她的猜测。”
赫敏的表情软了一点,却仍然皱着眉。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卢平教授的请假时间,斯内普教授代课时讲的内容,还有月圆……”
罗恩看起来既紧张又不愿意紧张。
“也可能只是巧合。”
赫敏看着他。
罗恩立刻说:“好吧,通常你说巧合的时候,它都不是巧合。”
哈利低头搅了搅盘子里的鸡蛋。
“卢平教授不是坏人。”
赫敏轻声说:“我也不觉得他是。”
罗恩沉默了几秒,忽然叹气。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斯内普可怕的时候,我们完全不需要纠结。他就是可怕。卢平教授人太好了,导致一切都变得很难。”
哈利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想起卢平教授办公室里的火光,想起那只装着博格特的箱子,想起卢平教授递过来的巧克力,以及他说起詹姆和莉莉时眼里那种很深的怀念。
如果赫敏的怀疑是真的——
哈利不太愿意继续想下去。
……
上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果然由斯内普代课。
他像一片黑色阴影一样滑进教室,长袍下摆无声地掠过地面。全班原本低声的交谈立刻停止,连罗恩都把抱怨咽回了肚子里。
“打开课本。”斯内普冷冷地说,“第394页。”
赫敏的脸色更紧了。
那正是狼人那一节。
“有些人显然认为,只要把危险包裹在破旧长袍和温和微笑里,它就不再危险。”斯内普的目光从学生们脸上掠过,在哈利身上停了一瞬,“令人遗憾的是,魔法生物并不会因为你们的天真而改变本质。”
罗恩在桌下握紧了羽毛笔。
哈利低头翻书。
他不喜欢斯内普的语气。
更不喜欢斯内普那种仿佛把某个秘密放在课堂上慢慢剥开的方式。
赫敏则几乎整节课都没有举手。
这比她举手还要明显。
下课后,她没有跟哈利和罗恩一起去礼堂,而是在走廊拐角处停了下来。
“你们先走。”她说。
罗恩立刻警觉。
“你要去哪儿?”
“图书馆。”
“你说图书馆的时候,通常不是真的只去图书馆。”
赫敏抱紧书。
“罗恩,我只是想查点东西。”
“关于月亮、狼人,还有卢平教授?”
赫敏没回答。
罗恩看向哈利,低声说:“她每次不回答,就是回答了。”
赫敏转身就走。
哈利原本想跟上去,却被罗恩拉住。
“让她去吧。”罗恩小声说,“她如果真查到什么,不告诉我们也会憋得很难受。”
哈利看着赫敏离开的背影。
“希望她别一个人承担太多。”
罗恩叹气。
“她最近已经像三个人在承担了。”
……
赫敏没有去图书馆。
至少没有立刻去。
她在三楼走廊尽头找到了克罗诺斯。
他正站在一幅风景画前,和画框里的老巫师说话。老巫师显然非常不满,因为克罗诺斯已经连续问了他七个关于画像意识稳定性的问题。
“我只是住在画里。”老巫师烦躁地说,“不是画框研究论文。”
克罗诺斯点头。
“我明白了。你不愿意继续回答。”
“非常正确。”
“谢谢你的前七个回答。”
老巫师沉默了一下,似乎被这句礼貌弄得有些不适应,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走进画里的小树林。
赫敏站在旁边,等画像彻底离开,才开口。
“教授。”
克罗诺斯转过头。
“格兰杰小姐。你今天没有立刻去图书馆。”
赫敏有些尴尬。
“您怎么知道?”
“你抱书的方向不对。”克罗诺斯说,“如果你去图书馆,书脊会朝外,方便继续阅读。现在书脊朝内,说明你在想别的事。”
赫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
她有些懊恼地把书换了个方向。
“现在再换已经没有意义。”克罗诺斯补充。
赫敏深吸一口气。
“我想问您一件事。”
“可以。”
“如果一个教授每个月都会在某几天身体不好,而另一个教授又故意在那几天讲狼人……”她停顿了一下,“学生应该怎么办?”
克罗诺斯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外的风吹动窗户,发出轻微的响声。
赫敏的表情很紧张。她是在害怕。害怕自己猜对,也害怕自己猜错。害怕一个好教授可能拥有危险的秘密,也害怕这个秘密被她说出口以后,会让事情走向无法挽回的方向。
克罗诺斯想起自己最近学到的一件事。
不是所有真相,都必须在发现的一瞬间被说出来。
“我最近学到,”他缓缓说道,“有些秘密,在当事人不想说,而且没有造成伤害的情况下,不必被旁观者说透。”
赫敏抬起头。
“可是如果它有危险呢?”
“危险需要被处理。”克罗诺斯说,“但处理危险,不等于公开秘密。”
赫敏怔住。
克罗诺斯继续道:“如果有人失控,伤害学生,教授们会处理。如果邓布利多教授允许某个人留在霍格沃茨,说明他认为风险已经被控制住,并且他可以承担全部责任。”
“您相信邓布利多教授?”
“我相信他不会把学生随意放在危险里。”
赫敏沉默。
她知道克罗诺斯没有直接回答。
可这比直接回答更像答案。
“所以我不应该告诉哈利和罗恩?”
“这不是我能替你决定的事。”克罗诺斯说,“但你可以先想清楚,你说出来是为了保护谁,还是为了证明自己猜对了。”
赫敏脸色一白。
这句话直接落在了她心里最紧的地方。
她并不是想伤害卢平教授。
她也不是不信任他。
可发现秘密本身带来的压力,正在逼着她把它说出去。
说出去,压力就不只属于她一个人。
可那样公平吗?
赫敏低声说:“如果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克罗诺斯看着她。
“那就先休息。”
赫敏愣了一下。
“休息?”
“疲惫会让判断变坏。”克罗诺斯说,“你最近的判断已经被时间磨得越来越不准了。”
赫敏下意识摸了摸衣领。
金色链子藏在衣服底下,没有露出来。
“您还是看出来了。”
“我看见你很累。”克罗诺斯说,“我没有看你的秘密。”
赫敏眼睛微微红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谢谢。”
克罗诺斯点头。
“适度感谢被接受。”
这句显然来自家养小精灵。
赫敏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抱着书离开时,脚步比来时慢了些,却也轻了些。
……
放圣诞节假期前的最后一周,克罗诺斯给七年级上了一堂特殊的决斗实践课。
学生们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次高级防御技巧总结。
直到他们走进教室,看见邓布利多校长站在场地中央。
整个教室都被扩展过,墙壁向外退开,地板上浮着一圈圈银色符文。天花板像被施了魔法,抬得很高,像一片昏蓝色的室内天空。四周坐着七年级学生,前排有珀西·韦斯莱,他把羽毛笔拿得端端正正,神情严肃得仿佛正在参加某种部级考试。
克罗诺斯站在邓布利多对面。
“今天的内容,”他说,“不是如何打败对手。”
七年级学生们安静下来。
“你们已经学过很多咒语。昏迷咒,缴械咒,铁甲咒,障碍咒,束缚咒。很多学生会在这个阶段误以为,决斗的核心是比谁知道更多咒语。”
邓布利多微笑着站在那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而明亮。
克罗诺斯继续说:“但真正的强大,不在于你能释放多少魔咒,而在于你能不能在混乱中决定什么该发生什么不该发生。”
珀西迅速记下这句话。
克罗诺斯看向邓布利多。
“校长愿意作为今天的示范对象。”
邓布利多轻轻举起魔杖,笑着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被称作示范对象了,这让我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几个学生忍不住笑了。
克罗诺斯认真道:“你并不年轻。”
教室安静了一瞬。
邓布利多笑得更开心了。
“谢谢你,克罗诺斯。我会把它当作一种诚实的赞美。”
麦格教授如果在场,大概会闭上眼睛。
示范开始前,克罗诺斯在地板上放了三个玻璃球。
“假设这三个球是三名没有防御能力的学生。”他说,“目标不是击倒对手,而是在强大魔法冲突中保护它们。”
邓布利多点头。
“非常实用。”
下一秒,他的魔杖动了。
没有念咒。
地板忽然变成了浅金色的流沙。
那流沙像活物一样向三枚玻璃球涌去,试图把它们吞没。与此同时,半空中的符文亮起,几只由椅子变成的银色小鸟从不同方向飞向克罗诺斯,鸟喙上带着缴械咒的红光。
七年级学生们倒吸一口气。
克罗诺斯没有后退。
白杨木魔杖轻轻点地。
流沙停止了一瞬。像是忽然忘记了自己要流向哪里。三枚玻璃球周围浮起一圈透明边界,边界很薄,却稳得不可思议。
银色小鸟飞至克罗诺斯身前时,他抬手一划。
那些红光没有被挡住,而是被拆成更细的魔力丝线,顺着小鸟原本的飞行轨迹反向流回。小鸟们在半空中转了半圈,翅膀上的银光熄灭,变回普通羽毛,轻轻落到地上。
邓布利多眼中闪过赞许。
他再次挥杖。
这一次,三枚玻璃球的位置同时改变。它们被空间折叠般地拉向三个方向,像三名学生在混乱中跑散。
与此同时,邓布利多变出了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中映出十几个邓布利多,每一个都举起魔杖,释放出不同颜色的咒光。
七年级学生彻底屏住呼吸。
克罗诺斯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因为极深的专注而表现出来的兴奋。
他看见了邓布利多魔法里的层次。
变形术、空间牵引、镜像诱导、无声咒、意志伪装。
这并不是魔法的简单堆叠,而像一首被同时分成许多声部的乐曲。每一道咒语都可以独立成立,却又在整体中指向同一个目标。
那目标不是将克罗诺斯击败。
而是考验他能否同时保护三个玻璃球。
克罗诺斯抬起白杨木魔杖。
他没有去追邓布利多的镜像。
也没有去追玻璃球。
他闭了一下眼。
教室里所有魔力的波动在他感知中铺展开来。每一道咒语都有来源,每一次变形都有支点,每一个镜像都有意志残响。虚假的邓布利多很多,真正决定魔法方向的却只有一个核心。
克罗诺斯找到了那个核心。
白杨木魔杖发出极淡的光。
三枚被拉向不同方向的玻璃球忽然被一道看不见的线牵住,像找到了原本应该在的位置,重新回到透明边界之内。
水镜上的十几个邓布利多同时微笑。
下一秒,水镜碎裂。
无数水珠悬在半空,每一滴水珠里都映着一个极小的邓布利多。
然后,所有水珠同时亮起。
七年级学生们下意识后仰。
是魔法的施展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整间教室仿佛被无数双温和而不可动摇的眼睛注视。邓布利多的魔力温暖,却极其庞大,像一座山忽然露出海面。它不残酷,也不锋利,却让人清楚地意识到,只要他愿意,自己根本没有多少反抗余地。
克罗诺斯站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自己作为老魔杖时被邓布利多握住的感觉。
强大。
克制。
悲伤。
还有那种几乎无人能理解的自我约束。
邓布利多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他能释放多强的魔法。
而是他命名知道自己能做到的更多,却仍然一再选择克制。
克罗诺斯抬起魔杖。
教室中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木质回音。
像一根古老魔杖被轻轻放在桌上。
所有水珠里的邓布利多影像同时停顿了一瞬。
如邓布利多一样,克罗诺斯没有攻击。
他只是让每一滴水珠都照见自己真实的魔法来源。镜像失去欺骗意义,水珠重新成为水珠,变形术重新露出结构,压力被一层层拆开,像一卷写满字迹的羊皮纸被平稳展开。
七年级学生们几乎忘了呼吸。
珀西的羽毛笔停在半空。
邓布利多放下魔杖。
水珠落地之前,全部变成了细小的蓝色花瓣。
花瓣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三枚玻璃球周围缓缓旋转,像为它们补上最后一层保护。
克罗诺斯也放下魔杖。
三枚玻璃球完好无损。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随后,不知是谁先鼓掌。
掌声很快响成一片。
邓布利多微笑着向学生们欠了欠身。
“如你们所见,”他说,“克罗诺斯教授刚才做的,不是战胜我。”
克罗诺斯补充:“我也没有战胜你。”
“当然。”邓布利多眨眨眼,“我年纪虽大,还是希望保留一点尊严。”
学生们笑了起来。
邓布利多继续道:“刚才真正重要的,是他始终没有忘记目标。保护那三个玻璃球比输赢更重要。”
克罗诺斯看向学生们。
“决斗中最危险的不是恐惧。”他说,“是忘记自己为什么举起魔杖。”
珀西低头,把这句话写得格外用力。
很多年以后,他会想起这一堂课。
那时他会明白,有些话第一次听起来像漂亮的格言,第二次想起时,才真正变成魔杖尖上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