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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根魔杖 斑斑 ...

  •   第十四章第十四根魔杖

      哈利已经跟卢平教授练过好几次守护神咒。
      第一次练习时,他几乎立刻昏了过去。
      第二次,他撑得稍微久了一点。
      第三次,魔杖尖端冒出了银白色的雾,虽然很快就被博格特变成的摄魂怪压散,但卢平教授仍然说那是进步。
      到了这一次,哈利已经能够在那股寒冷逼近时,勉强让自己站稳。
      这并不意味着守护神咒的练习变得更容易。
      卢平教授的办公室依旧很温暖,壁炉里燃着火,墙角的水箱里,那只格林迪洛趴在水草之间,瞪着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看着他们。可只要那个装着博格特的箱子被打开,所有温暖都会立刻变得遥远。
      哈利站在办公室中央,手里紧紧握着魔杖。
      卢平教授站在一旁,脸色比前几次更苍白一些。他最近似乎总是很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袍子也比平时更旧了些。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而稳定。
      “记住,不要急着和它对抗。”卢平说,“先守护住你的记忆。快乐不是一句口令,哈利。它必须是真的。”
      哈利点点头。
      他闭上眼。
      他想起很多东西。
      想起第一次在霍格沃茨收到属于自己的信,想起海格告诉他“你是个巫师”,想起第一次骑上飞天扫帚时风从耳边掠过,想起罗恩在火车上把零食推给他,想起赫敏在巨怪事件后成为他们的朋友,想起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暖融融的火。
      这些记忆都很好。
      可它们一靠近摄魂怪,就像被一层冰蒙住了。
      卢平打开箱子。
      黑色斗篷滑了出来。
      寒意立刻铺满办公室。
      哈利举起魔杖。
      “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雾从杖尖涌出,比前几次更亮一些,也更稳定一些。它在哈利面前展开,像一面薄薄的盾。
      摄魂怪停了一瞬。
      哈利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可下一刻,那声尖叫又来了。
      遥远、尖利、痛苦,像是从一扇永远打不开的门后传来。
      “不,求你,不要杀哈利,不要杀哈利——”
      银雾剧烈颤抖。
      哈利咬紧牙关。
      他想起罗恩和赫敏。
      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
      想起卢平教授说过,守护神咒不是让人没有痛苦,而是让人在痛苦存在的时候,仍然找到一件值得守住的东西。
      “呼神护卫!”
      银雾猛地向前涨开。
      这一次,它没有立刻散掉。
      它像一团还没有学会成形的光,在哈利身前挣扎着撑起一小片明亮。摄魂怪被逼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已经足够让卢平立刻挥动魔杖,将博格特收回箱子。
      办公室里的寒意缓缓退去。
      哈利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他没有倒下,但双腿发软,只能扶住旁边的椅背。
      卢平递给他一块巧克力。
      “吃下去。”
      哈利接过巧克力,声音有些哑。
      “它还是没有成形。”
      “但它逼退了博格特。”卢平说,“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哈利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
      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可那声尖叫似乎还留在耳边。它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把他完全拖进黑暗里,却仍然让他的胸口发紧,像有人把一块冰塞进了心脏深处。
      “我明明想了很多快乐的事。”哈利低声说,“罗恩,赫敏,魁地奇,霍格沃茨……可是它一靠近,我就还是会听见母亲的尖叫。”
      卢平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哈利对面,脸色依旧苍白,手指轻轻搭在茶杯边缘。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让那些疲惫的线条显得更深了一些。
      “因为快乐不是用来盖住痛苦的幕布。”卢平终于说道,“快乐不能把痛苦遮起来,让你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真正强大的快乐,是你明明知道痛苦在那里,却仍然愿意相信,还有别的东西值得你站起来。”
      哈利握紧巧克力。
      “可我根本不记得她。”他说,“我只是在摄魂怪靠近的时候听见她的死去。”
      卢平的眼神微微一颤。
      那一瞬间,他看起来像是被某个很久以前的记忆击中了。可他很快稳住自己,声音仍旧温和。
      “你也许不记得她的脸,不记得她抱你的样子,不记得她对你说过什么。”他说,“但你活下来了,哈利。她留给你的不只是死亡那一刻的声音。”
      哈利抬起头。
      卢平继续说道:“摄魂怪让你听见最痛苦的部分,因为它们只会寻找伤口。可是一个人的爱,不会只存在于死亡里。你母亲之所以会用生命保护你,是因为在那之前,她已经爱了你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木柴轻轻爆开一点火星。
      哈利低声问:“她是什么样的人?”
      卢平看着他,目光变得很远。
      “莉莉很聪明。”他说,“非常聪明。她学什么都很快,但她最特别的地方不是聪明,而是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温柔,什么时候又绝不退让。她不是没有脾气的人,事实上,她生气的时候很可怕。”
      哈利怔了一下。
      卢平嘴角很轻地弯了弯。
      “你父亲和小天狼星都很清楚这一点。”
      哈利听到那个名字,身体微微绷紧。
      卢平也意识到了什么,神情沉了沉,没有继续往下说小天狼星,只是把话题带回去。
      “詹姆年轻的时候很耀眼。”卢平说,“他飞得很好,魔法也学得快,总是站在人群中央,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害怕。”
      “听起来像马尔福。”哈利脱口而出。
      卢平愣了一下,随后苦笑。
      “不完全一样。”他说,“但你这样想,也不是没有原因。你父亲年轻时确实骄傲,有时候过分骄傲。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懂得怎样做一个更好的人。”
      哈利沉默了。
      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他想听卢平说,詹姆·波特从来都是勇敢、正直、毫无缺点的英雄。他想听斯内普只是毫无理由地憎恨自己,因为那样事情会简单得多。
      可卢平没有这样说。
      “斯内普教授恨他。”哈利说,“对吗?”
      卢平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
      “他们之间有很糟糕的过去。”
      “我爸爸欺负过他吗?”
      卢平闭了闭眼。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有些事,我不该替已经死去的人轻描淡写。”他说,“詹姆年轻时做过一些让我现在想起来仍然不舒服的事。斯内普也不是无辜到从未伤害过别人。那时候的我们都太年轻,太急着证明自己,也太容易把别人推到无法回头的位置。”
      “我们?”哈利敏锐地问。
      卢平看着他。
      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有愧疚,也有一种不愿逃避的诚实。
      “是的。”他说,“我们。我也在场。我并不总是阻止他们。有时候,因为害怕失去朋友,因为害怕自己显得扫兴,我选择了沉默。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懦弱。”
      哈利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不是愤怒。
      至少不全是。
      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一个遥远而完美的影子,是能让他在姨父家那些糟糕日子里继续撑下去的名字。现在卢平告诉他,那个影子也曾经年轻、骄傲、犯错,甚至伤害过别人。
      这让哈利不舒服。
      可也让那个名字忽然变得更像一个真实的人。
      “那他后来变了吗?”哈利问。
      卢平抬起眼。
      这一次,他的回答没有犹豫。
      “变了。”他说,“他变得更好了。他慢慢地学会了承担责任,学会了不是所有聪明和勇敢都该拿来炫耀。他很爱你的母亲,也很爱你。最后那一夜,他即使知道自己无法战胜黑魔王,却还是挡在了前面。”
      哈利喉咙发紧。
      卢平轻声说:“哈利,一个人年轻时犯过错,不代表他后来所有的正直与爱都是假的。可一个人即使后来变好了,也不代表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必须忘记。”
      哈利想起斯内普的眼神。
      那种厌恶,那种冰冷,那种每一次在魔药课上都像刀一样落下来的恶意。
      “那我应该原谅斯内普教授吗?”
      卢平摇头。
      “这不是我能替你决定的事。更何况,他现在对你并不公平。理解一个人的痛苦,不等于允许他继续伤害你。”
      哈利低声说:“这听起来很难。”
      “是的。”卢平说,“所以它才需要比一个咒语更长的时间。”
      他把另一块巧克力递给哈利。
      “今天不再练了。”
      哈利抬头,“我还可以再试一次。”
      “不。”卢平的语气很温和,却很坚决,“你的守护神已经比上一次更稳定了。你逼退了博格特一步,这很好。但如果你继续逼自己,那些记忆只会把你拖得更深。”
      哈利有些不甘心。
      卢平看出来了,语气放软了一点。
      “下次练习前,不要只想一段快乐的画面。想一想那段快乐为什么重要。想一想你想守住谁,想回到哪里,想成为怎样的人。守护神咒真正回应的,不只是快乐,还有你愿意保护快乐的决心。”
      哈利慢慢低下头。
      他把巧克力放进嘴里。
      甜味一点点融化。
      他想起罗恩和赫敏,想起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火,想起海格的小屋,想起霍格沃茨湿漉漉的草地,想起那个自己并不记得却始终保护着他的母亲。
      那段记忆依旧疼。
      可慢慢地,它似乎不再只剩下痛苦。
      ……
      深夜,格兰芬多塔楼里一片安静。
      炉火快熄了,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红色余烬。楼上男生寝室里,罗恩睡得很沉,嘴里偶尔含糊地说一句听不清的话。哈利躺在床上,眉头微皱,像梦里又听见了遥远的尖叫。纳威的床头放着一张新的口令纸条,被压在课本下面。
      斑斑没有睡。
      它蜷在罗恩枕边,一双小眼睛在黑暗里睁着。
      它最近越来越不安。
      那只姜黄色的猫,那只黑狗,还有那个新来的教授。
      它们都在靠近。
      它不能再待下去了。
      可是外面有摄魂怪。
      还有城堡里的教授。
      它必须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就在这时,寝室门被极轻地推开了。
      一道高大、瘦削、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站在门口。
      小天狼星·布莱克走了进来。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刚从阿兹卡班逃出来、被整个魔法界追捕的疯子。雨水和寒气还留在他身上,头发凌乱,眼睛深陷,脸瘦得几乎只剩骨头。
      可他看向罗恩床铺时,眼睛里烧着火。
      是熊熊燃烧着的恨意,还有十二年也无法熄灭的真相之火。
      克鲁克山从门缝里钻进来,跳到一旁的柜子上,无声地盯着斑斑。
      斑斑僵住了。
      小天狼星一步一步靠近。
      它猛地窜起。
      床单一动。
      罗恩迷迷糊糊地翻身,一只手下意识去摸枕边。
      摸空了。
      “斑斑?”他含糊地叫了一声。
      小天狼星停住。
      斑斑已经从床角钻了出去,像一道灰色影子冲向门口。
      克鲁克山扑了上去。
      罗恩彻底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床边站着一个瘦得可怕的男人,手里拿着刀。
      下一秒,整个寝室被他的尖叫声撕开。
      “啊——!”
      哈利猛地从床上坐起。
      纳威从床上滚了下来。
      迪安和西莫也惊醒了。
      小天狼星回头看了一眼哈利。
      那一眼太短。
      短到哈利后来很久都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以为的疯狂杀意。
      只有痛苦、焦急,还有某种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悲伤。
      随后,小天狼星转身冲出寝室。
      克鲁克山跟着他跳了出去。
      罗恩还在床上发抖。
      “布莱克!”他声音都变了,“小天狼星·布莱克!他有刀!他站在我床边!”
      整个格兰芬多塔楼彻底乱了。
      几分钟后,麦格教授、邓布利多、克罗诺斯、卢平和斯内普都赶到了。
      麦格教授穿着格子睡袍,外面披着斗篷,脸色严厉得像能把整座塔楼变成石头。
      “所有学生到公共休息室去,立刻!”
      胖夫人哭哭啼啼,画像们惊恐地四处传话。珀西脸色惨白,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反复问有没有人受伤。
      哈利站在罗恩旁边,手里紧紧握着魔杖。
      罗恩脸色白得吓人。
      “他站在我床边。”他一遍遍说,“我醒来的时候,他就在那里,手里有刀。”
      赫敏披着睡袍跑下楼,头发乱得厉害,脸色惊恐。
      “罗恩!哈利!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罗恩声音发抖,“但是斑斑不见了。”
      赫敏的表情僵住。
      “什么?”
      罗恩看向她,眼睛红了。
      “克鲁克山也在那里。”
      赫敏脸色一下子变白。
      “你不能说是克鲁克山——”
      “它一直想吃斑斑!”罗恩的声音变大,“现在斑斑不见了,布莱克闯进来,克鲁克山也在那里!”
      哈利急忙挡在他们中间。
      “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
      斯内普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石板。
      “令人惊叹。布莱克竟然能带着刀进入格兰芬多寝室,而我们的学生还在争论一只猫和一只老鼠。”
      麦格教授脸色非常难看。
      “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说话。
      他检查了画像入口,检查了楼梯,也询问了胖夫人和几个惊醒的学生。最后,他看向纳威。
      纳威脸色惨白。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口令纸不见了。
      麦格教授闭了闭眼。
      “隆巴顿先生。”
      纳威几乎要哭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教授……我总是忘记口令,我只是写下来……”
      麦格教授的神情严厉,却没有发火。
      “这件事稍后再说。现在所有学生去礼堂,由级长带队。今晚格兰芬多学生在那里休息。”
      克罗诺斯没有参与询问。
      他蹲在罗恩床边。
      那里有很微弱的残留。
      一种来自大黑狗的气息,压抑、破碎、焦急,像被追捕的阴影。
      还有另一种更细小的气息。
      灰色。
      折叠。
      快速逃离。
      克罗诺斯用白杨木魔杖轻轻点在地板上。
      极淡的光沿着地面浮现,这让残留魔力短暂显形。
      两道痕迹出现了。
      一道较大,带着狗的形状,却有人类的意志。
      另一道很小,断断续续,像老鼠。
      可在某个转角处,那道小痕迹的魔力忽然出现了一瞬间不属于动物的扭曲。
      克罗诺斯抬起头。
      卢平正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可怕。
      斯内普也看见了地上的光迹。
      他的黑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什么?”
      克罗诺斯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还不能确定。
      他只是说:“这里不止有一个逃跑者。”
      邓布利多看向他。
      “你确定?”
      “确定。”克罗诺斯说,“有大的,也有小的。”
      罗恩声音发抖,“大的当然是布莱克!小的是斑斑!斑斑被吓跑了!”
      赫敏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哈利盯着地上的光迹。
      他想起刚才小天狼星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那不像杀人犯看猎物。
      更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看见了什么不该在这里的人。
      可这怎么可能?
      小天狼星·布莱克背叛了他的父母。
      他是来杀自己的。
      所有人都这么说。
      克罗诺斯站起身。
      白杨木魔杖的光渐渐暗下去。
      地上的两道痕迹也随之消失。
      麦格教授开始组织学生离开。罗恩失魂落魄地跟着哈利往外走,赫敏走在他身边,却不敢靠得太近。她怀里没有克鲁克山。
      这让罗恩看起来更痛苦。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寝室。
      克罗诺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城堡外,禁林方向传来一声极远、极低的犬吠。
      没有人知道那是不是错觉。
      只有克罗诺斯听见了。
      那声音里没有胜利。
      只有失败后的愤怒,和一种几乎被逼到绝境的悲伤。
      ……
      深夜的礼堂里,格兰芬多学生们铺着睡袋,低声说话。
      罗恩坐在睡袋上,眼睛还有些红。
      “斑斑没了。”他说。
      赫敏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脸色苍白。
      “罗恩,我很抱歉。”
      “你总是说克鲁克山不会伤害它。”
      “我不知道它会在那里。”
      “可它就是在那里。”
      赫敏低下头。
      哈利夹在两人之间,觉得比面对摄魂怪还难受一点。
      “也许斑斑只是逃走了。”他说,“我们会找到它。”
      罗恩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吸了吸鼻子。
      “如果它真的是被吓跑的,那它现在肯定冷死了。它本来就老。”
      赫敏小声说:“我们明天一起找。”
      罗恩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你有时间?你不是还要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吗?”
      赫敏原本很难过,听到这句话,还是瞪了他一眼。
      “我没有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
      “那就两个半。”
      哈利忍不住笑了一下。
      罗恩和赫敏同时看向他。
      哈利立刻收住笑。
      “对不起。”
      可这一点短暂的笑意,让礼堂里的寒冷稍微退了一点。
      ……
      同一时间,克罗诺斯回到了图书馆。
      白杨木魔杖放在桌上,周围摊着几张羊皮纸。
      他把从格兰芬多寝室里收集到的一点灰色毛发放在桌子上,又把之前克鲁克山叼来的鼠毛放在旁边。
      两者非常相似。
      不完全相同。
      但足够接近。
      他没有下结论。
      只是拿起羽毛笔,写下新的记录:
      观察对象斑斑失踪。
      格兰芬多寝室出现大型动物形态残留,疑似犬类。
      同一地点存在小型动物形态逃离痕迹。
      两种痕迹均出现人类意志残响。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写下最后一行:
      可能存在两个未登记阿尼马格斯。
      写完这句话,白杨木魔杖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窗外,姜黄色的大猫蹲在石栏上,浑身湿漉漉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它嘴里叼着一样东西。
      一小块被咬坏的旧羊皮纸。
      克罗诺斯打开窗。
      克鲁克山跳进来,把那块羊皮纸放到他面前。
      上面只剩下半个单词。
      像是从某份更大的名单上撕下来的。
      克罗诺斯低头看去。
      纸上残留的墨迹已经被雨水泡开。
      但他仍然辨认出了几个字母。
      Pett—
      克罗诺斯的手指停住。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翻动了桌上的书页。
      《未登记变形者的识别难点》被吹到某一页。
      那一页的标题写着:
      “长期隐匿者的身份残留:姓名、形态与魔力之间的关系。”
      克罗诺斯看着那半个名字。
      很久没有动。
      而在霍格沃茨之外,禁林深处,那只黑狗伏在泥水里,低低喘息着。
      它又失败了。
      但这一次,不是完全失败。
      因为终于有一个人,开始看见那只老鼠皮下面真正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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