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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根魔杖 猫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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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十三根魔杖
午后,克罗诺斯回到图书馆。
桌上摊着几本书。
《阿尼马格斯研究概论》。
《魔法血脉与变形稳定性》。
《长期动物形态对巫师魔力结构的影响》。
还有《从血液到灵魂:巫师魔力来源的争议》。
他最近一直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如果巫师的魔力来源于血脉,那么当一个巫师变成动物时,他的魔力是否仍然属于巫师?
阿尼马格斯变形不是简单的外形变化。
书上写得很明确:合法阿尼马格斯在动物形态下仍保留人类意识,仍能记忆、判断、规划,甚至在极少数情况下保留部分魔法感知能力。可是动物身体没有魔杖,而且血液、骨骼、器官都发生了形态意义上的重构。
那么魔力藏在哪里?
不可能只藏在血里。
如果血液变成动物的血,魔力却仍然维持巫师属性,那么血脉并不是液体意义上的血,而更像一种被灵魂记住的来源。它存在于身体里,却不等于身体本身;依附于血缘,却不完全受血肉限制。
克罗诺斯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几行字:
巫师魔力可能并非单一来源。
身体提供承载。
血脉提供遗传倾向。
意志决定方向。
灵魂维持身份。
魔杖完成外部共振。
阿尼马格斯变形改变身体形态,却不改变灵魂身份,因此魔力仍维持巫师属性。
他停顿了一下,又写:
若一个巫师长期停留在动物形态,身体会逐渐适应动物结构,但灵魂身份未必消失。魔力可能变弱、折叠、隐藏,而非彻底消失。
写到这里,他想起斑斑。
那只老鼠身上的魔力就像折叠起来的旧布。
微弱,混乱,藏得很深。
可并没有消失。
克罗诺斯继续写:
问题:若观察对象本能地掩藏魔力,是否说明其拥有自我保护意识,而非普通动物本能?
写完之后,他看向自己的手。
那么他呢?
他没有巫师血脉。
至少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血脉。
他的身体来自时光之沙的重塑,灵魂来自老魔杖漫长岁月里沉积出的意识。他曾经不是巫师,而是巫师与外界魔法波之间的桥。
如果身体提供承载,血脉提供倾向,意志决定方向,灵魂维持身份,魔杖完成共振。
那么他拥有什么?
身体是后来得到的。
血脉是空白的。
意志刚刚开始属于自己。
灵魂里却沉积了无数巫师留下的回声。
他过去是魔杖。
现在是使用魔杖的人。
可他的魔力会不会并不是来自“血”,而是来自“被使用过的历史”?来自无数次施法中,巫师们通过他留下的意志刻痕?来自那种长久充当桥梁后,桥本身终于记住了河流的方向?
克罗诺斯看向白杨木魔杖。
它没有杖芯。
却能回应他。
他曾经就是一切巫师试图借用的那条路。
“如果魔力来自身份,”他低声说,“那我必须先知道自己是谁。”
白杨木魔杖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就在这时,平斯夫人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
“克罗诺斯教授,如果你又打算在我的图书馆里进行任何形式的实验——”
“我没有。”
“上一次你也这么说,然后那瓶水开始变形成摄魂怪。”
克罗诺斯认真纠正:“那不是实验,是观察。”
“在图书馆里,它就叫实验。”
克罗诺斯沉默片刻。
“我记住了。”
平斯夫人满意地离开。
克罗诺斯在羊皮纸最后补了一句:
图书馆内不得做奇怪的实验。
这也是常识。
……
傍晚,他去了厨房。
厨房永远是霍格沃茨最温暖的地方之一。
门一打开,奶油汤、烤肉和新鲜面包的香气便扑了出来。家养小精灵们忙忙碌碌,像一群拥有明确目标的小型旋风。
“克罗诺斯先生!”
那只耳朵特别大的小精灵又第一个发现他。
“先生今天需要研究套餐吗?厨房可以准备三种口味饼干,五种热饮,一份小羊排,两份布丁,或者先生上次没有吃完的恢复套餐简化版!”
克罗诺斯警惕起来。
“简化版有多少盘?”
小精灵骄傲地说:“只有十三盘!”
“不需要。”
小精灵的耳朵立刻垂下来。
克罗诺斯思考了一下,决定这一次换一种沟通方式。
“我有问题想问你们。”
小精灵的眼睛亮了。
“先生要问厨房问题!厨房非常愿意回答先生!”
“家养小精灵的魔法来自哪里?”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一只正在搅汤的小精灵差点把汤勺掉进锅里。
耳朵很大的小精灵眨了眨眼。
“魔法就是魔法呀,先生。”
“你们不用魔杖。”
“小精灵不需要魔杖,先生。”
“那你们如何引导魔力?”
小精灵们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一只系着干净茶巾的小精灵认真说道:“如果主人需要,小精灵就做。如果霍格沃茨需要,小精灵也做。”
“需要就是方向?”
“是的,先生!”
“服务就是咒语?”
这句话让小精灵们激动得集体吸气。
“先生说服务是咒语!”
“先生理解小精灵!”
“先生太仁慈了!”
克罗诺斯意识到事情又开始偏离。
“我只是在描述魔力结构。”
“先生描述得非常仁慈!”
很快,克罗诺斯面前还是出现了一盘饼干。
比上次多。
但小精灵们坚持说,这不是恢复套餐,只是“对学术讨论的适度支持”。
克罗诺斯看着面前整整八块饼干。
“这不适度。”
耳朵很大的小精灵露出受伤的表情。
克罗诺斯改口:“但可以被接受。”
小精灵们立刻欢呼起来。
他拿起一块饼干,慢慢吃着。
甜。
带着姜味。
很适合阴雨后的傍晚。
他想,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和巫师不同。巫师用意志命令魔法,小精灵似乎用归属和服务引导魔法。
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并不弱小。但巫师似乎从来不把它当做一回事。
也许世界上有很多力量,都因为不符合巫师对魔法的定义,而被傲慢地误认为低等。
这件事需要继续观察。
……
回到城堡上层时,克罗诺斯在走廊里遇到了哈利、罗恩和赫敏。
罗恩看起来正在进行某种非常严肃的推理。
“我已经确定了。”他说,“赫敏不是一个人。”
赫敏抱着一摞书,疲惫地看他。
“我当然是一个人。”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从三楼、四楼和图书馆出现。”
“我没有同时出现。”
“我亲眼看见你从古代如尼文课教室出来,五分钟后又在算术占卜课门口撞见你。然后我回公共休息室,发现你已经坐在那里写论文了。”
赫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记错了。”
罗恩看向哈利。
“我记错了吗?”
哈利犹豫了一下。
“你记东西通常不太可靠。”
“谢谢你,朋友。”
赫敏松了口气。
罗恩立刻补充:“但这次我觉得我没记错。”
赫敏又绷紧了。
克罗诺斯停下脚步。
“格兰杰小姐。”
赫敏抬头,“教授?”
克罗诺斯看着她。
她的魔力边缘比之前更明显地出现了错位感。这种错位感像是一条被反复拉长、折回、再拉长的线,虽然还没有断,折痕处却已经开始变薄。
他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看见了什么。
“时间不是可以无限切开的布丁。”他说。
三人同时愣住。
罗恩小声问哈利:“时间为什么会是布丁?”
哈利小声回答:“我不知道,但听起来像教授最近又去了厨房。”
赫敏却没有笑。
她的脸色慢慢变白。
克罗诺斯继续说道:“有些魔法看起来像是给了你更多时间,但它实际上只是让你在同一段时间里承担更多存在。一次两次,也许只是疲惫。次数多了,时间会在你身上留下折痕。”
赫敏的手指收紧了书脊。
她低声问:“您知道?”
“我不知道你使用了什么。”克罗诺斯说,“我只是看见你很累。”
赫敏沉默了。
罗恩看着她。
他原本还想继续调侃,可看见赫敏的脸色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哈利也担心地看着她。
赫敏低声说:“我只是想把所有课都学好。”
克罗诺斯想起邓布利多说过的话。
因为愿意而选择。
“学习不是把自己切成很多份。”他说,“如果一门课需要你损坏自己才能完成,那你学到的也许不是知识,而是伤害。”
赫敏的眼睛有一点红。
罗恩挠了挠头,小声说:“虽然我没完全听懂,但我觉得教授是在说,你可以少上两门课。”
赫敏瞪他。
罗恩立刻补充:“当然,不少也行。但你最近确实很疲惫,这点你要承认。”
哈利轻声说:“赫敏,我们会担心你。”
赫敏低下头。
过了很久,她才很小声地说:“我会考虑。”
克罗诺斯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
因为有些秘密,需要等对方愿意说。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看啊,波特和他的小队又在接受特别辅导。”
马尔福带着克拉布和高尔走过来。他的胳膊已经完全好了,显然又恢复了平时的精神。
“格兰杰,你看起来快要晕倒了。是不是作业终于多到连你也写不完了?”
赫敏没有理他。
罗恩却立刻转身。
“马尔福,你要是再关心赫敏的作业,我会怀疑你暗恋她的时间表。”
马尔福的脸扭曲了一下。
“恶心。”
“那就少看。”罗恩说,“你的眼睛又不是被巴克比克抓伤了。”
克拉布和高尔发出低低的笑,又在马尔福看过去时立刻闭嘴。
马尔福脸色发青。
克罗诺斯平静地看向他。
“马尔福先生。”
马尔福立刻站直了一点。
“教授。”
“你今天的转向咒练习有进步。”
马尔福愣住。
显然,他原本准备好了讽刺波特、讽刺韦斯莱、讽刺格兰杰,却没有准备好被认真评价课堂表现。
“……谢谢教授。”
“但你仍然太在意旁观者。”
马尔福皱眉。
“真正的决斗不在观众眼睛里。”克罗诺斯说,“如果你总想着别人怎么看你,你的魔杖会比你的意志更慢。”
马尔福抿紧嘴唇。
他并没有从克罗诺斯的话里面感受到侮辱。
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最后,他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带着克拉布和高尔离开。
罗恩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教授,您刚才是在教训他,还是鼓励他?”
“都有。”
“这也可以同时发生?”
“可以。”
罗恩看向赫敏,“你看,赫敏。教授也同时做两件事。”
赫敏抓起一本书就要打他。
哈利笑着拦了一下。
走廊里因为这点小小的笑声,变得比刚才亮了一些。
……
时间就在这种平淡的日常中慢慢地流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秋。霍格沃茨的夜晚越来越冷,禁林边缘的雾气越来越重,而那些藏在日常缝隙里的秘密,也终于等到了破开沉默的一刻。
对克鲁克山来说,人类最近终于稍微有了一点进步。
进步不是很多。但至少有一点。
那个古老木头味的新教授开始注意到灰色老鼠。
红头发男孩仍然很迟钝,但他的朋友们已经开始怀疑。棕发女孩太忙了,忙得像三只猫同时追七只蒲绒绒,这非常不健康。黑发男孩身上有悲伤的气味,却愿意保护朋友,这让克鲁克山勉强满意。
至于大黑狗。
它等不下去了。
克鲁克山能闻出来。
阿兹卡班在它身上留下的寒冷越来越重,摄魂怪在学校周边徘徊,让它每一次靠近城堡都像把旧伤重新撕开。可灰色老鼠就在里面。
就在红头发男孩的寝室里。
就在那个被人类叫作“格兰芬多”的地方。
大黑狗已经等了十二年。
猫知道等待是什么。
但猫也知道,猎物不会永远站在原地。
那天夜里,克鲁克山再次进入城堡。
它轻巧地从窗台跳到走廊,避开巡夜的费尔奇,也避开洛丽丝夫人的气味。它不喜欢那只猫。洛丽丝夫人太像一只告密的拖把,而不是一只懂得独立判断的猫。
胖夫人画像前,走廊空无一人。
克鲁克山蹲在阴影里等。
过了很久,一个一年级学生哭丧着脸跑过来,嘴里不断小声念着口令,像是怕自己在抵达画像前就把它忘掉。
“酸味爆爆糖。”他说。
胖夫人打着哈欠打开画像。
克鲁克山记住了。
人类总是把秘密说出口。
大黑狗在更远的阴影里等待。
它听见了。
它的身体紧绷,眼睛亮得吓人。
克鲁克山看了它一眼。
它不确定这是不是好主意。
但揭发真相很多时候都不是好主意。
只是必须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