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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根魔杖 守护 ...

  •   第十一章第十一根魔杖

      第二天上午,克罗诺斯在走廊里遇到了哈利、罗恩和赫敏。
      准确地说,是先听见了罗恩的声音。
      “我只是说,如果摄魂怪害怕克罗诺斯教授,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请教授晚上站在格兰芬多塔楼门口?这样我就能睡得比较踏实。”
      赫敏立刻说:“教授不是防摄魂怪摆件。”
      “我当然知道。”罗恩理直气壮,“摆件不会布置作业。”
      哈利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们刚转过拐角,就看见克罗诺斯站在不远处。
      罗恩的笑容僵住。
      “教授。”
      克罗诺斯点头。
      “韦斯莱先生。”
      罗恩试图补救:“我刚才的意思是,您非常有安全感。”
      赫敏闭上眼。
      哈利低头咳了一声。
      克罗诺斯想了想,说:“我不会被放在塔楼门口。”
      罗恩立刻松了口气。
      “当然,当然。”
      “如果你晚上睡不踏实,可以吃巧克力。”
      罗恩的眼睛亮了。
      “教授,我一直觉得您是霍格沃茨最有智慧的人之一。”
      赫敏忍无可忍。
      “罗恩!你不能因为教授建议你吃巧克力,就宣布他最有智慧!”
      罗恩看她,“那至少说明他比那些建议我少吃巧克力的人更理解人性。”
      赫敏说:“那不是人性,那是你的胃。”
      哈利笑出声。
      克罗诺斯看着他们。
      三个人站在一起时,魔力总会变得很有趣。
      赫敏的魔力清晰、明亮,像被认真整理过的书架。她最近有些疲惫,魔力边缘偶尔会出现短暂的错位感,像一个人同时走在两条相邻的路上。这让克罗诺斯想起她衣领里偶尔露出的金色细链。
      罗恩的魔力温暖、松散,蓬勃的情绪总是会涌出来。他抱怨时魔力会膨胀,高兴时会变亮,紧张时则像一团被揉皱的毛线。
      哈利的魔力最复杂。
      他身上有很深的伤,也有非常强的保护。摄魂怪让他虚弱,可每一次他从恐惧中抬起头时,那层保护都会显得更加清晰。
      克罗诺斯问:“波特先生,你恢复得如何?”
      “好多了。”哈利说,“谢谢您,教授。”
      “你害怕摄魂怪。”
      哈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罗恩立刻说:“谁不害怕那东西?它们比斯内普教授笑起来还恐怖。”
      赫敏倒吸一口气。
      “罗恩!”
      罗恩左右看了看。
      “他不在吧?”
      克罗诺斯回答:“不在。”
      罗恩松了一口气。
      “那我坚持这个比喻。”
      哈利低头笑了,却很快又沉默下来。
      “我会听见一些东西。”他低声说,“在摄魂怪靠近的时候。”
      赫敏担心地看着他。
      克罗诺斯问:“你想停止听见它们?”
      哈利点头。
      “卢平教授答应教我守护神咒。”
      “很好。”克罗诺斯说。
      罗恩立刻问:“教授,您不能教哈利昨天那个雨线魔法吗?”
      “不能。”
      “为什么?”
      “他会死。”
      罗恩张了张嘴。
      “非常清楚的理由。”
      赫敏急忙问:“那是一种古代魔法吗?我查了三本书,都没有找到类似描述。”
      克罗诺斯看向她,“你最近读书很多。”
      赫敏的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
      “我本来就读书很多。”
      罗恩在旁边小声说:“多到像三个人在读。”
      赫敏立刻看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罗恩说,“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出现得很快。”
      “因为我走路快。”
      “你从古代如尼文课出来以后,三分钟内出现在算术占卜教室门口。除非你把自己从三楼扔下去,否则这不是走路快。”
      赫敏脸红了。
      “你看错了。”
      “我视力很好。”
      “你上次把克鲁克山看成毛毯。”
      “那是因为它趴着,而且脸确实像一条愤怒的毛毯。”
      哈利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克罗诺斯把这段对话记在心里。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立刻说出口的东西。人类的信任不是用摄神取念强行抽取的秘密,也不是用智慧与判断推断出来的。
      有些秘密,需要等对方愿意说的时候。
      等待,是做人最需要学习的知识。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马尔福的声音。
      “波特,我听说你又从扫帚上掉下来了。”
      哈利的笑容消失。
      马尔福带着克拉布和高尔走过来,胳膊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不少,但他显然还没有放弃利用那点伤口获取同情。
      “真可惜。”马尔福拖长声音,“如果每场比赛都有摄魂怪,也许格兰芬多很快就能学会在地面上打魁地奇。”
      罗恩立刻上前一步。
      “至少哈利是从扫帚上掉下来。你是从一堂保护神奇生物课里叫着被抬出去。”
      马尔福脸色一冷。
      “那是严重伤害。”
      “严重到你现在还能每天来提醒我们一次。”罗恩说,“我从没见过这么有责任感的伤口。”
      克拉布和高尔显然没听懂,但还是配合着皱起脸。
      赫敏压低声音:“罗恩,别吵了。”
      马尔福看见克罗诺斯,立刻换上一种假装礼貌的神情。
      “克罗诺斯教授,您也在。也许您可以告诉波特,真正的强大不是靠别人把他从空中接住。”
      克罗诺斯看着他。
      “马尔福先生,你对强大很感兴趣。”
      马尔福微微抬起下巴。
      “当然。”
      “那么你应该先学会分辨强大与刻薄。”
      马尔福的表情僵了一下。
      克罗诺斯继续道:“强大是拥有伤害别人能力时,仍然知道自己为何不该这样做。刻薄是没有能力改变事实时,试图用语言让别人感受羞辱。”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罗恩慢慢张大嘴。
      赫敏的眼睛亮了。
      哈利怔怔看着克罗诺斯。
      马尔福脸色涨红。
      他显然想反驳,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
      最后,他只能冷冷地说:“我们走。”
      克拉布和高尔立刻跟上。
      等他们走远后,罗恩看向克罗诺斯,满脸敬畏。
      “教授,您刚才那个能教吗?”
      “什么?”
      “让马尔福闭嘴的魔法。”
      赫敏忍不住说:“那不是魔法,那是语言。”
      罗恩严肃道:“那更厉害。魔法他还能躲,语言他完全躲不开。”
      哈利终于笑了出来。
      这是他从魁地奇比赛后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
      ……
      对克鲁克山来说,人类一直是非常迟钝的生物。
      他们读不懂气味,也无法区分爪子落地时的轻重,更分不清一只真正的老鼠和一个披着老鼠皮的人的谎言。
      红头发男孩尤其迟钝。
      他把那只灰色的东西放进口袋,给它食物,替它说话,还阻止克鲁克山咬住它。克鲁克山对此很不满意。
      那不是老鼠。
      它闻起来陈旧、恐惧、狡猾,像一块藏在地板缝里很久的坏肉。它的心跳不像普通猎物那样简单,梦里也会散发出一种属于人类的惊惧。
      大黑狗知道这一点。
      克鲁克山第一次看见大黑狗时,就知道它也不只是狗。
      它身上有阿兹卡班的寒冷,有雨水和泥土的气味,还有一种几乎把骨头都磨碎的悲伤。它看向城堡的时候,眼睛里有属于人类的怀念;看向红头发男孩口袋时,眼睛里有怒火。
      克鲁克山不喜欢悲伤。
      克鲁克山喜欢真相。
      所以它把灰色毛发叼给了那个新来的教授。
      那个教授也很奇怪。
      他闻起来不像普通人。
      那是一种古老木头、雨、金属和一场已经结束很久却仍未完全散去的战争的味道。他看东西的方式很像猫,不会立刻被人类说出来的话骗过去。他会等待,会观察,也会把水珠从书页上移开。
      这很好。
      书页不应该被弄湿。
      至少人类们很在乎这一点。
      克鲁克山决定暂时信任他。
      深夜,它再次溜出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胖夫人在画框里睡得很熟。克鲁克山轻巧地落在走廊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沿着楼梯向下,穿过一道半开的门,跳上窗台,又从狭窄的缝隙里钻到外面。
      雨后的石墙湿滑,但这难不倒它。
      大黑狗在禁林边缘等着。
      它瘦得更厉害了,毛发打结,身上还带着摄魂怪留下的寒意。可它的眼睛仍旧亮着,亮得像饥饿,也像某种不肯熄灭的希望。
      克鲁克山走过去,把今天从红头发男孩寝室里叼出来的一小片布料放到它面前。
      那上面有灰色老鼠的气味。
      大黑狗低头闻了闻,身体猛地僵住。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克鲁克山抬起头,看着它。
      大黑狗用爪子按住那片布料,像按住一段终于没有继续逃走的过去。
      它想冲进去。
      克鲁克山看得出来。
      可它不能。
      城堡里有太多学生,太多教授,太多会飞来的咒语,还有那些在边界徘徊的摄魂怪。
      大黑狗必须等。
      克鲁克山转身看向城堡。
      它知道进入那里的路。
      也知道红头发男孩住在哪里。
      更知道那个胖女人需要一句口令。
      人类总是把秘密说得太大声。
      尤其是那些容易忘记口令的人。
      克鲁克山舔了舔爪子。
      它还需要一点时间。
      ……
      哈利第一次正式学习守护神咒,是在卢平教授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很温暖。
      角落里放着那只装着博格特的箱子。墙边的水箱里,一只格林迪洛正趴在水草之间,瞪着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看着哈利。
      卢平教授给哈利倒了一杯茶。
      “准备好了吗?”他问。
      哈利握紧魔杖。
      “我想准备好了。”
      卢平看着他,目光温和却认真。
      “哈利,守护神咒是非常高深的魔法。很多成年巫师都无法成功召唤出完整守护神。你不需要第一次就做到。”
      “我知道。”哈利说,“可是我必须要学会这个魔法。”
      卢平没有问为什么。
      这让哈利松了一口气。
      有些大人总喜欢追问。可卢平教授不是这样。他好像能明白,有些问题的答案太痛苦了,不能随便说给别人听。
      “守护神咒的核心,是一种强烈、纯粹、足够支撑你的快乐记忆。”卢平说道,“这种快乐是能够让你在黑暗中仍然愿意向前走的东西。”
      哈利想了想。
      “赢得魁地奇比赛可以吗?”
      “可以尝试。”卢平说,“但你需要找到真正能支撑你的那部分。不是胜利本身,而是胜利背后的感觉。”
      哈利闭上眼。
      他想起第一次骑上飞天扫帚时的风。
      想起海格告诉他“你是个巫师”。
      想起罗恩在火车上和他分享零食。
      想起赫敏在巨怪事件后成为他们朋友。
      想起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的炉火。
      这些记忆都很好。
      可当他想到摄魂怪时,它们似乎又变得不够远,也不够亮。
      卢平打开箱子。
      博格特变成了摄魂怪。
      黑色斗篷滑出,寒冷立刻充满办公室。
      哈利举起魔杖。
      “呼神护卫!”
      一缕银白色的雾从魔杖尖端冒出来,很快消散。
      尖叫声来了。
      遥远。
      痛苦。
      像从被锁死的门后传来。
      “哈利,集中注意力!”卢平的声音响起。
      哈利咬紧牙关。
      他想起罗恩和赫敏。
      想起霍格沃茨。
      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
      “呼神护卫!”
      这一次,银雾更多了一点。
      可摄魂怪仍旧靠近。
      那声尖叫更加清晰。
      “不,求你,不要杀哈利,不要杀哈利——”
      哈利眼前一黑。
      等他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躺在地毯上。
      卢平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巧克力。
      “吃下去。”
      哈利接过巧克力,手有些发抖。
      “我又失败了。”
      “你没有失败。”卢平说,“你撑得比上一次在火车上更久。”
      哈利苦笑。
      “这算进步吗?”
      “当然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哈利低头看着巧克力。
      “克罗诺斯教授让摄魂怪害怕。”他说,“罗恩说,那些东西在他面前像被绑住了一样。”
      卢平沉默片刻。
      “克罗诺斯教授使用的不是守护神咒。”他说,“至少,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守护神咒。”
      “那我能学吗?”
      卢平看着哈利,神情变得很认真。
      “我不建议你这样想,哈利。克罗诺斯教授对魔法的理解方式非常特殊。那种方法也许和他的经历、天赋,甚至某些我们并不了解的魔法本质有关。它不是一条普通学生可以模仿的路。”
      哈利低下头。
      “可他不怕摄魂怪。”
      “也许不是不怕。”卢平轻声说,“有些人看起来不害怕,并不代表他们比别人更勇敢。也许只是因为他们面对黑暗的方式不同。”
      哈利抬起头。
      卢平继续说道:“你不需要用克罗诺斯教授的方式战胜摄魂怪。你的路是守护神咒。守护神咒并不会减轻你的痛苦,哈利。你要记住,想要成功施展守护神咒,你必须在痛苦存在的时候,仍然能找到一件值得守住的东西。”
      哈利握紧魔杖。
      “可我一靠近摄魂怪,就会听见她的声音。”
      卢平的脸色微微苍白了一点。
      但他没有回避。
      “我想,是你的母亲。”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火轻轻响着。
      “哈利,”卢平温和地说,“你害怕那段记忆,不是因为你软弱。而是因为那件事对你很重要。摄魂怪靠近你时,它们碰到的是你生命里最深的伤口。守护神咒要做的,不是告诉你那伤口不存在,而是让你知道,在那伤口之外,你仍然拥有爱、朋友、家,和继续向前走的理由。”
      哈利低头看着魔杖。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我还想再试一次。”
      卢平看着他,慢慢露出一个疲惫却欣慰的笑。
      “好。”他说,“但这一次,先吃完巧克力。”
      ……
      同一时间,克罗诺斯坐在图书馆最深处。
      平斯夫人已经警告过他三次,不许在书页旁边使用会产生水汽的魔法。克罗诺斯接受了警告,并把所有雨水残留隔离在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
      桌上摊着几本书。
      《阿尼马格斯研究概论》。
      《未登记变形者的识别难点》。
      《长期动物形态对巫师魔力结构的影响》。
      还有克鲁克山送来的那一小片布料和几根灰色鼠毛。
      克罗诺斯没有下结论。
      他用白杨木魔杖轻轻点在鼠毛旁边。
      极淡的光从杖尖流出。
      鼠毛没有变化。
      可那点残留魔力在光中微微震了一下。
      非常轻。
      轻得几乎像错觉。
      但克罗诺斯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动物的魔力反应。
      他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一行字:
      斑斑——长期异常。疑似受到变形术、魔药或其他人类魔法影响。继续观察。
      写完之后,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
      暂不告知韦斯莱先生。其情绪反应可能影响观察对象。
      如果罗恩在这里,大概会非常抗议自己被写进“情绪反应”里。
      克罗诺斯合上书。
      就在这时,图书馆窗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姜黄色的大猫站在窗台上。
      克鲁克山又来了。
      这一次,它嘴里没有叼鼠毛。
      它叼着一小片被雨水浸湿的黑色布料。
      布料上有泥,有禁林的气味,还有一种熟悉的、被压抑到近乎破碎的人类意志。
      黑狗。
      克罗诺斯看着克鲁克山。
      克鲁克山把布料放到桌上,又用爪子按住《未登记变形者的识别难点》那本书。
      它显然不是普通猫。
      克罗诺斯低声问:“你想让我把它们放在一起看?”
      克鲁克山没有回答。
      它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雨后的夜色里,远处禁林边缘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克罗诺斯站起身,拿起白杨木魔杖。
      就在这一刻,格兰芬多塔楼里,罗恩·韦斯莱的床帘轻轻动了一下。
      斑斑睁开眼。
      那只老鼠静静地趴在枕边,听着罗恩熟睡的呼吸声。
      片刻后,它用两只前爪扒住床单,慢慢爬向床脚。
      仿佛有什么东西告诉它,必须离开这里。
      在所有人真正看清它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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