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循环第十九 ...
-
头脑混沌的睁开眼睛，熟悉的报站声响起，果然又一次回到了大婶抱着高压锅走向座位的那一刻。
沈梓月醒来的下一秒便立刻反射性地想捂住自己的腹部，那里仿佛至今还有许多个血窟窿，穿透其中的空气，都还都带着一种血味和凉意。
“呃！呃！呃！”
被前方的动静惊扰，沈梓月揉着太阳穴看过去，
李诗情还在睡梦中挣扎，她的双手正掐住她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仿佛破风箱被拉动时的剧烈喘息声，剧烈挣扎中根本无法正常呼吸。
她出事的时候, 沈梓月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了，所以并没有看到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也只能挣扎着坐起来，试图和肖鹤云一起按住她捂着脖子的手，不断的呼喊她，想让她尽快从上一个噩梦中醒来。
“呃，呃！”
李诗情猛地睁开眼睛！
大概是害怕到了极点, 她反而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的颤抖流泪。
沈梓月心里又担心又难过，偏偏又不太会正经的安慰人，只能笨拙地靠上前把李诗情拢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别害怕……”
“别怕，都过去了。”
肖鹤云一看就知道上一次循环被杀的痛苦还停留在李诗情的身上，也在一旁温声安慰。
“我还在呢，我们都在！”
沈梓月轻柔的搓着李诗情的肩膀，
“不要再想之前发生过什么了，把它当成是一次噩梦，梦醒也就过了，重要的是现在我们都还活着。 ”
或许是来自同伴的鼓励支撑住了李诗情濒临崩溃的情绪，在肖鹤云和沈梓月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声中，她终于渐渐停止了颤抖。
“好点了吗？”
沈梓月伸头看向她，担心的说，“如果你要真的觉得受不了，我们下一站就下车，先别管那么多了，去把心情调整调整。”
听到沈梓月的建议，李诗情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你确定吗？”
沈梓月满脸担忧，“我说真的，要是实在不舒服，我们就下车透透气！”
“不用，”李诗情再次摇头，接着又说：“我们还是回来了。”
看着眼前的女孩眼眶通红，明明害怕的要命却还硬撑着要继续的样子，沈梓月心里更难过了。
这样的经历，对他们无论谁而言，都实在太残酷了……
“那好吧，”
沈梓月也只能长叹一口气，换了个话题：“通过我们上次和那个大婶交锋，我觉得我能确定一件事……那个大婶，八成精神有问题。”
“啊？”
肖鹤云错愕，立时接话道：“这不是很明显吗？哪个精神正常的人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不是那种精神有问题。”
沈梓月打了个哆嗦，手不自觉地抚过自己的腹部，
“她捅我的时候，杀人就跟切菜似的，几刀下去，整个人的眼神和表情毫无任何波澜！完完全全感受不到任何属于‘人’的情感！”
“和这样的人，是没办法沟通的，更别想着去感化她！”
肖鹤云听完就脸色阴沉的看向车厢前端，在听到沿江东路站即将到站的报站声后，不容置疑的冷声说：“我们下车！”
“什么？”/“为什么？”
李诗情和沈梓月同时出声、都疑惑不解的看过去。
“你们！”
肖鹤云愤怒的咬紧腮帮，怒极的声音从牙齿缝里钻出来，“……还想救人！？”
“不是‘我’想救人。我这个人自私得很，自己能活命我就满足了。但事实就是……我们又回来了！”
沈梓月深深叹了口气，面露无奈与沮丧，
“我们‘又’回来了！说明老天爷就是想让我们救下这一车人！就算下车了，平安的过了这一天又能怎么样呢？睁开眼睛还是会回来呀！”
“而且……”
而且他们还必须要尽快结束循环，她每一次醒来的精神状况都越来越差，神经钝痛也愈来愈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溃！
万一来不及，只怕真的就会死在循环里……
“而且什么？”
沈梓月回过神就看见了李诗情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她抱住自己的胳膊，浅浅笑了笑，若无其事的回答道：
“而且啊，我觉得我们三个还是可以赢的！”
肖鹤云看着沈梓月双手抱住自己的姿态，回想起每一次她醒来的状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苍白的一把握住沈梓月的手，呼吸急促震惊的说：“你……你？”
只是‘你’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什么，他又自己呼了口气，严肃的问：“你想做什么？”
能感觉到右边传来的炙热又担忧的眼神，沈梓月其实很想转身抱抱肖鹤云……但，终究还是没有动。
将心底那种奇异的对肖鹤云的依赖心理默默收拾了个干净，她开始认真分析：“我们上次的行动本身其实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疏忽了几点。
第一，我们低估了大婶的‘武力’，一个疯子的爆发力还是很惊人的；
第二，我们没料到大婶有刀；
第三，我们错估了车上乘客的心理状况。”
一回想到那些听到“有炸弹”的高喊后忙不迭散开的人群，还有大婶挥舞着染血的刀子时无人敢上前的场景，肖鹤云拼命呼救也没人回应的绝望，沈梓月不是不怨恨的。
毕竟，他们不光是在为了自己拼命，更是一直在为了这一车的人拼命。
但她也清楚的知道，这种事，不能怪别人害怕。
他们只是普通人，难道别的乘客就是那种受过特种训练、能面对炸弹和歹徒视死如归的终结者不成？
李诗情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叹了口气，理解地点了点头，“其实，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涉险出头帮我们，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就是说，没有其他办法，我们只能硬碰硬再试一次，而且，还不能奢求乘客的帮忙……”
肖鹤云担忧的皱起眉头，
“……比上次多的，不过是我们已经知道了她有刀。”
公交车再次顺利的开过十字路口，三人又一次向大婶发起攻势，不同于上一次的是，这次是由肖鹤云和沈梓月一起控制住她、而李诗情负责搬走高压锅。
这个新的战术分布并不是毫无意义，至少现在看来是有效果的。
大婶的右手臂和脖子被肖鹤云从后方紧紧勒住，左手臂被沈梓月双手并用的压住，左右都被压制的动弹不得。
沈梓月和肖鹤云都同时用上了腰力和腿力死死拽住她，确保她不能拿刀，所以此时两个人的脸都龇牙咧嘴的皱起，能看出连脸都在用力。
“别过来，这个高压锅里有炸弹！她要炸车！”
李诗情厉声喝止住想要上前的乘客，抱住高压锅挪到司机旁边，着急的解释说：
“司机叔叔，你待会儿上桥就停车开门吧，我得把这个扔进江里，这里面真的有炸弹，你一定要相信我！”
突然听到这样大的事情，司机大概是出于惊惧，控制着刹车的脚便不由自主地踩了下去，公交车也开始慢慢减速。
但这一减速，沈梓月却登时就急了。
如果车子开不到桥上，那炸弹就丢不到水里，如果没有江水缓冲炸弹带来的冲击力，结果就很可能还会造成伤亡，说不定就无法脱离循环！
“大叔，不能减速，继续开上桥啊！”
万万没想到，她刚喊完这句话，司机不知怎么的竟然猛踩了一个刹车，惯性让车厢内扭在一起的三个人结结实实的往后一倒，互相制住彼此的力气瞬间都为之一泄……
霎时间，攻守变换！！
原本一直被两人牢牢勒住的大婶突然“自由”，转身抽出刀就捅了过来。
看着疯狂逼近的大婶，沈梓月赶紧举起双手猛地握住了刀把，肖鹤云也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就过来帮忙，双手稳稳握在沈梓月的手上一起用力！
但因为肖鹤云是在两人旁边，手臂从沈梓月的左后方斜着伸过来，并不好发力，因此看上去仿佛又再次回到了三个人僵持不下的场景，
但实际上，这次肖鹤云和沈梓月却已经变成了劣势。
刀尖离沈梓月的脸越来越近……
她的手臂力量却已经慢慢到达极限，止不住的开始些微哆嗦，坚持不住了，只能咬紧牙关低喊：
“快来人帮忙啊！！她要杀人！她要杀人啊！我，我不想死！”
肖鹤云满脸是汗，手上和脖子上都青筋毕露，听见沈梓月的求救低喊，也不知道突然从哪儿来的巨大爆发力，用力握住沈梓月手中的刀把，低吼着用尽全力向反方向掰过去！
见刀把转向，沈梓月也赶紧顺势用力往外推，刀刃在两个人力的作用下，
狠狠插进了大婶的心脏处……
李诗情放下高压锅跑过来想帮忙的脚步霎时一顿，震惊的看向大婶心脏处的只剩下短短一截刀把的水果刀。
突然被血糊了一脸，看着大婶在自己面前倒下，沈梓月瞳孔震动，愣愣地放开刀把，突然全身失力的下坠跌坐在地上，手臂垂落在身侧，
刚才用尽全力的双手此时完全如坠冰窖，从手掌心的血液里传来的那股阴冷血腥的凉意，仿佛要穿过她身上所有被沾染的鲜血，钻向她的四肢百骸，将每一寸灵魂都冻碎。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寒。
每一次当她以为自己已经到达绝望顶点的时候，每一次当她崩溃到觉得这就是极限的时候，都总是会经历新的、更加恐怖惊悚的人间炼狱……
杀人了？
杀人了！
她突然发出剧烈的挣扎，像是不要这双手了一样，猛烈甩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