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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循环第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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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因为高压锅产生的爆炸又一次杀死了所有人,但在这其中,身心受到最严重创伤的,却一定是直面炸弹在脸上炸开的两人。
再次醒来,沈梓月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似乎下一秒就能死去。
爆炸带来的碾压和撕裂的感觉仿佛还停留在身体里一样,疼痛从她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一直深入到血肉、骨髓之中,她的脸、头部、肢体乃至骨骼全部疼到脱离了她的“认知”。
那是一种异常可怕的疼痛,她能感觉到从脸部开始,全身每一寸的破碎,却感觉不到自己任何一寸的皮肤、肌肉与骨骼。
醒来后她的手和脚都完好无损却依旧无法动弹,仿佛一切都是假的,可唯有“疼痛”这一种东西还存在于她的身体上,不停提醒她这就是真的。
好半天,当沈梓月终于从那种可怕的疼痛中缓和过来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面前的李诗情那哭得乱七八糟满是泪痕的脸,
“怎么样?你没事吧?肖鹤云他也还没醒,你们怎么了?”
带着哭腔,李诗情抽噎着说:
“你们,你们别有事,我,我害怕,我一个人不行的!不行的!”
“呃呃呃……”
沈梓月抬手想让她不要担心,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串不明所以的气音。
“你,你先别说话,你先缓缓!”
听到沈梓月沙哑的喉音,李诗情着急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别,哭,我好,多了。”
沈梓月疲惫地撑起身体,看向右边。
肖鹤云比她刚才虚弱的情况貌似不遑多让,满脸是汗,一直没有醒来不说,还剧烈的喘息着,活像一只脱了水的鱼那般,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窒息晕过去,身体也在剧烈的抖动。
沈梓月艰难的挣扎着抬起一只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微微晃动他,
“肖鹤云,你醒醒!”
“肖鹤云!”
“肖鹤云!”
“肖鹤云!”
两个女生都焦急的不断地叫喊和摇晃他,这阵势也吸引了车上许多乘客的注意,
“没事吧?他这是怎么啦?”
“小姑娘,他这是有什么病吗?”
“哎哟,司机师傅要不把车开去医院吧,这么下去不行的呀!”
正在沈梓月想着要不要拨打120的时候,肖鹤云突然喉咙中发出个沙哑的嘶吼,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醒过来,接着就是大口喘息,冷汗直流。
“没事吧?怎么才醒,你还好吗?”
沈梓月担忧的皱眉,这一次肖鹤云醒来的情况太糟了,让她隐隐地有了个预感……
“循环”会造成伤害的,或许不止是她,还有肖鹤云!
“你们……下次无论什么事,我们都得一起面对!”
李诗情红着眼眶抹眼泪,
“哪怕一起死了,也比剩下我一个人担惊受怕的好。”
沈梓月知道,李诗情这是完完全全被吓坏了,自己之前的失忆本就变成了一个被埋在那里的雷,虽然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自己也如愿的没有再失忆过。
但这次肖鹤云也差点醒不过来的惨态,再次让李诗情受足了惊恐。
她自己也承认,在他们三个人无数次经历“同生共死”的过程中,彼此互相都已经渐渐从陌生人,变成了能够信赖、依靠的精神支柱。
她也一样不能承受,少任何一个人的结果……
沈梓月用手帮李诗情擦了擦眼泪,用尽量平静地语气安抚着她:
“嗯!我们一起卷进这个莫名其妙的怪事里,当然要一起走出去,少一个人都不行!少谁都不行!”
他们三个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一直以来,靠着彼此,靠着互相支撑、互相帮助,跌跌撞撞的才走到这一步,到了这个关节,无论谁出了事,剩下的人都没办法坚持下去了。
“没事,你们别担心。我就是……就是当面来了一下,太疼了。”
知道两人都在担心他,肖鹤云也竭力控制着身体的难受坐起来,让自己看起来好点,
“其实刚刚那次,不是没有价值的,我看到□□了,……是限压阀!”
“我也看到了,”
沈梓月克制住身体回忆到爆炸的第一反应,苦笑着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确实是那个高压锅顶上的限压阀被拔下来的那一瞬间,就爆炸了!”
“不止这样!”
李诗情脸色煞白,
“我最先醒来,可这次时间并没有提前,我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上车了。”
“什么!?”
看向依旧在原来的位置上坐着的大婶,沈梓月突然下意识抖了一下,可颤抖的原因,却不是来自于身体的负荷状态,
而仅仅是因为回忆起了让她痛苦的源泉。
她本以为未知才是最恐怖的,那种因为不知道炸弹藏在哪里、不知道怎么会爆炸的苦,才是最可怕的,
但现在,她发现,
——比起之前那未知的可怕、那些意料不及的灾难,这种明知道爆炸会发生、明知道谁是凶手、明知道爆炸时间、甚至明知道自己距离死亡有多近的恐惧,更加让人绝望!
肖鹤云握住沈梓月微颤的手,愣了一瞬,才说:
“也就是说……炸弹上车,我们醒来的时间就不会提前了?”
“我也希望我是搞错了,但我这次醒来的时间节点确实和上次一样,就是她上车的时候……”李诗情表情沉重。
沈梓月只觉得眼前一黑,
“看来,老天不肯给我们更多的时间了……”
肖鹤云面色凝重的说:“既然时间已经停止,那这会不会就是最后一次循环?”
“从仅有的一次数据上,无法辨别我们到底是停止循环了,还是只是时间停止了。如果是第一种, 那就表示我们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沈梓月心中忐忑不安, 却还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李诗情听懂了,
“那如果是第二种,只是时间停止,那或许说明我们已经触碰到了这件事情的‘源头’,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件事情的最起始位置!”
“没错。”
沈梓月哆嗦了一下,
“因为悲剧的起因都是由于‘高压锅’里面的炸弹上了车,所以事件再往前回溯也没有意义了,时间便定格在这一刻。往这个方向去想的话,也很合情合理。”
“可我们,必须得把事情往最坏处想!如果这就是最后一次,那就是我们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了!”
肖鹤云打断两个女生的分析,看了眼即将要到的沿江东路站,
“……我们下车!”
“那车上的其他人怎么办?”
李诗情一针见血的提出了最根本的问题。
仿佛又回到了三个人躲在公园里的时候,
沈梓月依旧被自己自私无情的想法羞愧得抬不起头,也同样狼狈的说不出话……
看出两人的决定,李诗情没有发出任何谴责,只是重新回头将目光转向车厢内……这可是一车活生生的人啊!
“你们俩走吧,我想再试一次。”
“我……”
沈梓月抑制住心头的慌乱与不安,看着从始至终始终坚定着要救人的李诗情,心里也奇异的、慢慢的安定了,
“我也不走了!刚说要一起面对的,我也不想再一次留你一个人了。”
“我们再试一次!”
肖鹤云一槌定音。
没有理会车辆到站开门的响动,他压低了声音,靠近两人说:“这大婶态度冷漠,警戒心重,根本不会搭理我们去吸引注意力的行为,所以没办法‘智取’,只能‘力取’。但也没事,如果我们三个一起上的话,能抢下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行!三比一,我觉得可以!有计划吗?”沈梓月问。
“我是这样想的,十字路口快到了,如果我们现在就抢,那前面的路口,司机减速又会撞上油罐车,所以我建议我们在成功经过那个路口后,立刻动手。”
“可以,”
李诗情点头,“过了路口,车辆就会上桥,到时候我们把高压锅从桥上丢下去,桥下是江水,爆炸造成的伤害也会大幅度降低。”
“嗯!”
目视前方,眼见着成功经过十字路口,沈梓月立刻看向肖鹤云和李诗情,轻轻点头后,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就快步往前走,步履坚定地往阿姨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肖鹤云也三两步冲到了前面,在背后用双臂架住大婶,使出全身力气,控制住她的手。
一直端正坐着的大婶压根没想到有这种变故,当她被控制后,第一反应就试图去够自己的塑料袋。
然而沈梓月和李诗情完全没有给她碰到塑料袋的机会,趁大婶还没反应过来,两人迅速一起把高压锅抬起来往外搬。
“都别碰我,这个高压锅里有炸弹!”
沈梓月见有乘客想起来制止她俩,发出一声厉喝,“谁都不能碰,否则大家一起完蛋!”
几个正准备上前的乘客果然被吓唬住了,脸色大变地停住了脚步,她们俩抱着高压锅的附近瞬间像变成了一块禁区,所有人都惊恐地离它远远的。
看着车辆慢慢上桥,就在沈梓月渐渐露出喜色时,突变陡生!
原本一直被勒住手臂剧烈挣扎的大婶,不知从哪个兜里摸出了一把水果刀,反手恶狠狠地向着肖鹤云的腰上扎去!
沈梓月根本没料到大婶还随身带着“凶器”,眼看着这一刀结结实实地戳在了肖鹤云的右腰上,她眼睛一缩,转身把高压锅往李诗情怀里一塞,就猛地向大婶扑了上去。
那大婶一时不察,面部着地被她扑倒在公交车的过道上,却反应极快的立即转身……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把刀就已经刺向了她……
“你……”
沈梓月始料未及,腹部中刀,而那大婶也不知是穷凶极恶还是受惊过度,握着刀一直重复着“刺”的动作,动作又快又狠,几乎是眨眼间,沈梓月身上就出现了好几个血窟窿……
那些伤口一起往外冒着血,她嘴里蔓延的也全是血的味道,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血、看着她源源不断吐出来的血,好像连思考的能力也随着那些血液一起从伤口里流出去了。
被肖鹤云扶着靠过去,沈梓月能看见他拼命地想帮她捂住伤口,但奈何伤口太多,他却只有两只手,他捂不住,只能惊惧又悲伤的发出类似哭的声音,“别,别……不要……不要……”
眼见着车里出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人命”,那些原本以为“炸弹”云云是开玩笑的乘客终于害怕了起来,霎时间车厢里乱成了一片。
但别说上前阻止了,人们都千方百计地离这几个“疯子”远一点。
不知是不是眼睛也在出血,沈梓月眼前的画面慢慢被猩红取代,可在这一片猩红中,她依旧看见满脸狰狞的大婶已经提着刀直奔李诗情而去。
肖鹤云把沈梓月斜在旁边栏杆上靠好,捂着出血的腰部自己慢慢往车前爬,也同时气若游丝的拼命喊着人帮忙,“去帮帮忙呀,帮帮忙呀!……锅,锅……别让她拉,别让她拉!!”
可除了他自己,谁也没有按照他说的做。
意识渐渐流失,沈梓月努力的打起精神瞪大眼睛,想等个结果,可终究还没看到,就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