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池龙会 那是……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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亘古沉郁的洪钟声于万生山群中荡漾，山山环绕，四面八方都能听见浑厚的钟声，震得人心发颤，而此钟更是有净化心神，驱邪涤恶之效，因此有传言道有弟子在听见此钟声时，忽然顿悟，修为升了好几个阶。
“哥哥……这钟……”观墨断断续续地说道。
“怎么……这钟可助突破修为，有净化心神，驱邪涤恶之效……可是身体不适？”观砚看着摇摇欲坠的观墨，心中不由紧张起来，生怕这钟声带来的冲击过大，观墨一时适应不能，忙运气体内灵气，握住观墨手腕，开始输送灵气。
“现在如何？”观砚关切地看着观墨，眼中透露着满满的担忧。
“好多了，谢谢哥哥……哥哥可否细讲一下驱邪涤恶是何意思？”一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瞳望向观砚，观砚看在心里便是观墨对未知的知识满满的渴望。
观砚故意道，“好奇？”
观墨沉默了会，应道，“嗯。”
“这古钟是清衍宗的镇宗之宝，由先祖所炼而成以炼化魔气，剔除杂根为用，只有至纯至善之人才不受这古钟影响，”又一道钟声响起，观砚稳了稳心神，加大了手中输送灵气的力度，“每回收徒都要鸣钟三声以示开会，还有一声……”
最后一道钟声响过，观砚再度看向观墨，却见观墨眉心闪过一道艳色红纹，惊诧道，“你这眉心……”
观墨似乎也不知道眉心的红纹，疑惑地看着观砚。
而那红纹却在观砚再度看去之时，已然消失不见，似乎刚才发生的事一切都是幻觉。
而观砚忽然想起了初见观墨时的场景……
魔……
难不成观墨是……
被魔气缠身，故而受古钟影响，扰了心神？！
观砚茅塞顿开，这时再看观墨，哪有方才虚弱的模样，定是古钟起了作用，将那魔气给剔除了。
“怎么了哥哥？”观墨见观砚一直盯着自己的眉心出神，便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问道。
“无事，我们快些走吧。”观砚轻松一笑。
远黛峰开山域
开山域高耸之地，宗主秦是苍身着一袭靛蓝色长袍，与身侧的宗门少主秦兑相衬，庄重而威严。
眼尖前来参与弟子选拔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秦是苍开始了往届惯常用的套话，“诸位远道而来参与我宗的弟子选拔，实乃我宗之荣幸。”
“观诸位逸气轩眉宇，便觉绝非池中物，应乃咫尺蛟龙，当展宏图之志，故而此届弟子选拔便称为——池龙会！”
池龙会一出，现场便同打了鸡血一般沸腾起来，呼声高昂自己的志向。
“除却池龙会，我宗还有一位尊贵的客人。”此话一出，现场便出现了微妙的寂静，似乎都在沉思这尊贵的客人到底是谁。
而忽然在秦兑的后方走出一器宇轩昂的男子，身姿修长挺拔，众人只见上方走出一身着玄色华服的男子，发冠高束，却偏偏余出两缕碎发，披散在胸前。
男子袖口一挥，手中便出现一把华丽的羽扇，其上宝玉珠石点缀，活像白羽孔雀开屏，惊艳极了。
这位与清衍宗画风极其不符的人便是那位贵客了。
“是半仙器孽玉！”
“他是魔宗少主？！”
“竟是长这样……”
众人直至此扇一出，便又沸腾了起来，争论着堂堂魔宗少主来清衍宗的池龙会作甚。
“我来仅是代表魔宗乃至魔域，前来清衍宗联系联系感情，别无二意，诸位可要赏脸？”魔宗少主阴珏清越的声音响彻开山域，话里话外拳拳事相交之心，就连自称也改为“我”，其诚意可见一斑。
众人抛却之前修真界的那套人魔两立的法则，思及当下，便也没甚忧虑，只是无人敢上前搭话便是了。
“那魔宗少主可要明白我宗规矩。”匆匆赶来的观砚飞身上了高台，“我等才可赏脸不是？”
“那是自然。”
两人剑拔弩张地互相行了个礼，便各自就座了。
“大师兄……”秦兑坐在观砚旁边，细若蚊声，生怕什么人听见似的，“听说这是上次掳走本少的人。”
“没错。”观砚坦言。
秦兑不解，嘟囔道，“他掳我作甚……”
“可能……看你好欺负？”观砚戏谑道。
“哼，若真是如此，那便是本少的错咯，胆敢让本少出丑的人，没一个好下场……”秦兑愤愤道，暗搓搓地想法子捉弄那阴珏。
“你下手注意分寸，我可不是什么事都能帮你擦屁股的……”观砚暗自给那位魔宗少主点蜡。
“胡说，我可没有求着让你帮本少擦屁股。”
这小子真是死要面子，“那你到时候出了问题，想必自己也能应付。”
秦兑自信地哼了一声，随后将头瞥向一边，却正好对上了阴珏看来的视线。
观砚毫无理会身旁快要打起来（单方面）的秦兑，全神贯注地看着相继走进开山域域内的弟子们，其中自然包括观墨。
“你就是那大师兄带回来的凡人？”耳边响起一道尤为轻佻的声音，言语上透着不善。
观墨背着灵剑，看了眼来人，来人穿着华贵，浑身配着珠宝，在日光的照耀下简直称得上是刺眼，甚至心理上也很刺眼。
因为来者便是前不久“拜访”过寻觅峰的无理取闹之人，百里觅。
观墨不想与此人打交道，随口说了句“我不认识你”，便转过身看着已然打开的开山域域门。
百里觅见其无礼的举动，心头上火，怒道：“你等着！”随后拂袖走进那域门。
观墨眸色晦暗，在原地站了会，才朝域门走去，在踏进域门前却回身向高台看去。
观砚一直在关注着观墨，一见到那百里觅靠近观墨，就心头一紧。
好家伙，敢给墨儿施加压力……
观砚坚定地回看观墨，与观墨对视了一眼，似在告诉他在域内务必不要手下留情。
观墨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理会其中含义没有，便抿着笑意进了域门。
这厢送走了弟子们，开山域便安静了许多，有人耐不住性子，偷偷藏了些动作，而观砚没有去戳穿，因为清衍宗上下都想知道这魔宗少主阴珏到底什么意图，而他顺水推舟，便由着秦兑折腾了。
但终究保险起见，观砚好奇一问，“你做了什么？”
“嘿嘿，能让其露出本性的好东西。”秦兑阴森森地咧嘴，看得观砚一阵恶寒。
“你别伤及无辜。”观砚叮嘱。
“他可不无辜……”
我说的不是这个啊——
再说一进开山域的众弟子们便被随机分散到了外域的各处，开山域内共有三处领域，分为外域，中域，心域。各域的难度等级会随着弟子的深入而加强，而心域便是精神领域，是开山域唯一的出口，因而，开山域实则是一处幻境，弟子们即便在幻境中死亡也是能回到现世中的。
但失败终究是失败的，被淘汰或死亡的弟子会修为大跌，只能再次苦肝数年方能卷土重来，而决定他们是否淘汰的第一个关键则是传送位点。
外域的资源很多，而弟子们需挑选到自己所需的草药或装备，以便在外域存活到达中域。这就有点像观砚上一世吃鸡游戏的机制，不过是修真版。外域的资源分布不均，而传送位点若是溶洞，幽森之类的，那么资源便会很丰富，存活几率也高，但往往这些地区的人是最多的，因此竞争也很激烈。然相对于连山，荒漠之类的，则资源稀少，品质珍稀却难得，人也较少，能够存活，但不足以支撑接下来的战斗。
很快，便有很多弟子被淘汰出来，就这么呆站在开山域前，手中空无一物，眼神茫然。应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出来了。
秦是苍见着淘汰弟子愈来愈多，适时开口道，“此次开山域竞争确实激烈了些，诸位即便无所成就，却也能领教一二，这开山域阵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通过的，然诸位不必灰心丧气，历来能进我宗者屈指可数……”
众弟子悉心接受着宗主的教诲，听着此番言论，想进清衍宗的欲望更为强烈，不少弟子都立下誓约，势必下次再战。
观砚听着秦是苍的声音，眼神却不住地看向那些出来的弟子们，见寻不着观墨的身影，心里即欣喜又担忧。
“哦？”秦是苍讶异一声，众人无不看了过来，“看来他们已经过了外域，到达中域了，甚好啊……”
观砚听及，不由挑眉，往届要到达开山域中域可是要花上半天的时辰，而此次却只消三个时辰便过了中域……看来此届资质不错？
想着，观砚又向下扫了一眼，却见有几名身着勤上峰峰服的弟子混入其中，忽得让观砚想起了前不久让苏季开帮他的事……
以及修魔这一谣言……
周围迷雾迭起，草蔓丛生，潮湿而浑浊的空气好似侵蚀着人们的大脑，眼前的路愈发看不太清，百里觅当为此行到达中域的第一人，却并没有上前开路，而是退到了队伍的末尾。
而就在队伍末尾的不远处，则潜伏着观墨一行人。
“为何前方又有一支队伍？”观墨侧头看着随他一行的勤上峰弟子，问道。
“这……据我观察，应该是有人恶意搞团体拉伙。”一名弟子回答道。
观墨一边观察着前方队伍的行进而尾随，一边听着那名弟子解释道，“这团体拉伙，主要是有人想破坏宗派的弟子选拔，你想众人拾柴火焰高，要是所有人都到了心域，通关了，而未能排除那些资质平平的家伙，就是恶意破坏规则，还不能给宗门带来好处的意思。而且往届的弟子要想进到中域可是要足足花上半天，而今却只用了三四个时辰……”
观墨听着，也渐渐印证了心里的想法，但还是时不时应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就在观墨要进一步上前之时，却见前方的队伍忽然转了个向，竟是朝着他们躲着的地方来了。
“不好！”观墨原以为是对方发现了他们，可脚底却感受到了微微震动，心知有什么要过来了，也不顾对方是否知道自己尾随他们，忙带着众人原路返回。
恰时，处在队伍末处的百里觅喊道，“结阵！”
瞬间，那队伍的一半人便空了出去，留下一半人御剑腾空形成阵结，场势不可谓不浩大。
百里觅处于阵眼，却没有分毫恐慌，反而朝着下方观墨所藏的位置看了一眼。
哼，不妨来见识见识他的本事罢。
未见所物却能觉脚下的土地晃动地愈发厉害，忽听一声长啸，这啸声好似鸿鹄嘶吼，观墨却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开山域内有魔物吗？”观墨肃声道。
“怎么会，开山域是幻境，由宗主所开怎会臆出魔物……你是说，那东西是魔物？！”身旁勤上峰的弟子惊呼，“那……那他们有把握吗？”说着，指了指百里觅的方向。
“此事有蹊跷，静观其变。”
而观墨口中所言之物此时已然展露于众人眼前，赫然是一只被魔化过后的浮灵！而那只浮灵嘴角还挂着半人身，而那人已然死去，真正的死去。
“魔化前的浮灵生性温顺调皮，除了贯会给修士使绊子外，是不会伤害人类的，可这魔化的浮灵却……”勤上峰弟子惑道。
“能对外传音么？”观墨观察着局势，心中不安，不由想起了观砚，那种被时刻保护的感觉……
不行，他要保护哥哥的，怎能无休止地奢求哥哥的护佑。
“能的。”虽说比赛不能对外求援什么的，但他可是勤上峰的弟子，苏老大可是吩咐了要时刻遵从观墨小师弟的指令，还要找准时机让其大放光彩，将众人踩在脚下，营造一种叫什么“王霸之气”，好教众人对其肝脑涂地，甘拜下风。
虽说苏老大说的话他时常不懂，但阅读理解肯定满分！
观墨瞥了眼身旁眼放绿光的弟子，又迷惑了起来。
这帮人一见到他就说要跟随他，说什么上刀山下火海，他那时刚从荒漠出来，筋疲力尽，索性随他们去了，而且路上也避免了很多风险，他也就没有多问了，但是……罢了，于他也并无坏处，回去问哥哥便是。
“这应该算不得魔物……恐情况突变，你时刻堤防住，我一说，你便将此传出去。”
“嗯！”握拳。
场外的观砚不知域内发生了何时，更不知观墨遭遇了什么，此时正百无聊赖地同苏季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季开师弟是什么时候有菜园子的？”观砚随口问道。
“额……大概是，大师兄荣膺首席弟子的那年？”苏季开忐忑道。
首席弟子便是宗门的大师兄。
“……”为什么要用疑惑的语气啊！他难道会知道吗？！
观砚一直都看不透他这位师弟，可却总有种同源的感觉，观砚沉思了会，久远的记忆像翻宝库一般，一件件被翻了出来，他想起了上一世的经历……
虽说他上一世是赶论文死的，但究其根源还是本身的心脏病以及熬夜所致，这可真是有他自己作死的成分在了。记得有一次他病情恶化，只能枯燥地坐在病床上，重复着每天的工作，情绪也日渐消沉……可是有一天来了一个人，确切地说是病友，但他却不是身患疾病，而是因为看什么小说而过于愤怒，一时被青菜呛到，差点就嘎了，而医生害怕又有什么后遗症，就将他留下观察。
此番一想，那医生应该也是觉得此事过于奇葩而且难以置信，便想留人实验（雾）……
那人也是有意思，在同他待在一起的时光，全都是用来吐槽那本小说怎么怎么滴，本就无聊的观砚自是不能放过这个让他振奋的机会，忙追问书名，而那人却说，“好奇心害死猫，别问，没结果。”
而观砚唯一记得最熟的一句话便是，“杀尽天下所有人，作者投胎变畜生。”
……
观砚忽得回忆起来，却是跟眼前的苏季开没半毛钱关系，笑了笑，便坐在苏季开旁边，不再说话了。
然而苏季开却注意到了那抹笑意，心中警铃大作，便有些坐立难安，不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呼出一口气后，便神情自若了。
观砚安静地坐着，而弟子那边却突地不安静了。
观砚朝动静看去，只见秦是苍手中的卷轴，也就是投影仪，里面投射出开山域内的场景，而那视角正对着一只魔化后的浮灵。
观砚心中一紧，而秦是苍则顾不上弟子们的反应，正要中断开山域，想着能救多少便救多少，却忽得听底下一人惊呼道，“快看！那是什么！”
秦是苍瞥了眼，似不敢相信便又瞥了眼。
凌荀见此，讽道，“那不是那混小子的本命法器吗，百里故那家伙能宠到这种程度？”
顺后，众人便见百里觅手执那样东西，随手一挥，凭空显出一块“石头”，向那浮灵一推，便见“石头”瞬息撞了上去，那浮灵便好像失了神志一般，忽得停留在了原地。
有人认出了那“石头”，便是前不久观砚他们才遇上的“先网榷”。
随后百里觅又有了动作，只见他施法将灵力注入手中的东西，众人只见卷轴中金光一闪，画面中便看到浮灵倒在了地上，似乎真的死了。
“不对！快去救人！”观砚自始至终都在注视着卷轴，那浮灵在倒下前眼中闪过红光，而那显然才是真正的入魔，之前那些都是浮灵中了法术被人驱纵所致的疯魔，大家都被骗了。
苏季开站在一旁，也收到了来自勤上峰弟子传讯的消息，便也不管不顾，率先跟上观砚冲进开山域。
秦是苍和凌荀两人见此，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也跟了上去。唯独留下凌越来主持局面，然而凌越只要对上小辈们，便温声温气，这般哪能控制局面。
“肃静！”一道怒吼从空中传来，只见消失了许久的秦兑姗姗来迟，履行他清衍宗少主的职责。
“少主，你终于来了。”凌越松了一口气。
“嗯……”秦兑气息有些不稳，似是被气的，但仍强撑着将弟子们安抚下来。
凌越从未见过少主露出这般模样，但架不住秦兑冷冽的气势，便在一旁站着，等秦兑稍微好些，刚想开口，就听秦兑道：“师叔在此候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也奔着开山域去了。
凌越：……
话说在众人发现异样的这段时间之前，开山域内实则冷清至极。弟子们注视着百里觅将魔化浮灵击退后，却生不起半点松懈之意，直到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人群中才想起欢呼声。
但观墨自百里觅手中的东西出现，以及浮灵倒下时，内心始终滚滚不安，似乎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却被扼住喉咙一般，没由来地心慌。
此时百里觅从天而降，落至观墨身前，轻蔑了一眼便转身走了。
但观墨因为他这一靠近，那感觉铺面而来，瞬间想明白了是什么。
听着众人的欢呼声愈来愈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失控般的叫声，他仇视着面前散发出一股股死魂的浮灵，厌恶着内心泛起的熟悉感。
那是……当初魉魔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池龙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