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心魔 当故里渐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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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不要过来……”百里觅惊慌地看着周围被死魂侵入的弟子，胡乱向外丢出自己身上的符咒，但收效甚微，符咒只不过将那些弟子击退了几步，随后更是如潮般一拥而上。
而观墨忍受着身上嗜血的欲望，眉心红纹忽闪，执剑将包围他们的弟子杀出一条路来，领着身后一众勤上峰的弟子突出重围。
“救我！救我！”百里觅一眼抓住了无视他的观墨，“你救我，我能给你你所想要的，所有！所有！”
观墨不想听他废话，但还是上前救下百里觅，毕竟同师尊有渊源，若是死了麻烦找上来，反而牵扯上了哥哥，便是他的不是了。
远处的浮灵仍旧涌出汩汩死魂，死魂所经之处，草枯花萎，不留一丝生气。
观墨堪堪抵御不让死魂近身，这会又捎了个不知底细的百里觅，若要对付无尽的死魂，这般下去他迟早竭力而亡。
观墨手中长剑挥舞不断，那死魂不敌剑气，一碰上便消散，但过了会又重聚在一起，且比之前更难对付了。
观墨身边的人愈来愈少，而方才求救的百里觅穿着显眼，人群一散，就凸显出来了。观墨看见百里觅自以为无人察觉的退步，心下一讽。
百里觅被救下后便不出声，此时不上前御敌，反而要趁着众人僵持的阶段，侧身逃跑。
观墨不知其诡计，却也不想让其得逞，挽上一道剑气便向百里觅的后路斩去。
“谁！”百里觅寻着看去，便见观墨斩落一魂，好似警告他再退一步，下场便是如此。
“我可是翎都思量阁的少阁主，我要是出了个三岔两短，受苦的就是你！”百里觅盯着对方，想从上面看出一丝惊慌的破绽，然而并没有，对方好似没听过这号“犄角旮旯”的人物，依旧专注凝聚剑气，以便一击毙命。
百里觅作为少阁主，在翎都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自来了清衍宗就没人给过好脸色。
“可是他呢！”百里觅对着黑影大吼道，“他不过是观砚从外面随便带来的人，都可以受人敬仰，万众瞩目，而我呢……”
百里觅愤怒至极，最后谈及自身时，内心的疯魔愈加挣脱束缚，竟是从手心中凝聚出一道魔气向不远处的观墨抛去。
观墨将百里觅的一举一动都盯梢着，却无法意料到这意图撕破脸的攻击，所幸身法敏捷，脚尖一点，便躲过了那团蓄势汹汹的魔气，可周围浮灵数不胜数，观墨一时不察，竟被死角处的浮灵划伤了后背。
观墨躲过了百里觅的攻击，却中了浮灵的一招。
而百里觅也因为魔气入体，体内灵力乱序，控制不住晕了过去。
背后的伤痕隐隐作痛，衣料的轻轻剐蹭都会将伤痛放大无数倍，观墨匆忙脱离浮灵的围困，不过由于未及时止血，行动上愈加缓慢，双眼模糊间斩落一魔，可忽然脑袋一震，眉间红纹鲜艳如血，脑中闪过几道身影，眼前景物逐渐模糊重影，观墨手腕一松，长剑掉落在地，画面一转，观墨不适应地眨了眨眼，抬头一看，眼前还是一片深林，深林扎根的，却是一汪……骇人的血海和如山的白骨。
“这里……是……”观墨内心深处不断地咆哮，重重魔音贯耳，冲击心神，修为尚浅的观墨抵挡不住，肉身纵然一倒。
“我的身体……”观墨看见了自己的肉身。
“你一时受魔气冲击，魂魄出窍了。”身着玄色华服的男子从身后走出，轻轻摇着手中的羽扇，嗤笑一声，“你我会面，真是个笑话。”
观墨浑身一震，看向来人，发现是进开山域之前的那只“花孔雀”，低沉了会，观墨开口道，“魔宗少主不是同宗主在一起吗？”
“嗯……小家伙是想问，”阴珏观察着观墨的神情，见其上隐隐透出一分紧张，满意道，“他们是不是被我杀了？”
观墨一语不发，可那一眼所见的紧张却突地不见了，阴珏才发现自己被一个小孩耍了。
阴珏不服，却也只能作罢，再耽误下去，他们恐怕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往复着记忆中最恐惧的时刻。
“这好像是你的心魔。”阴珏四下观望，得出结论。
观墨嗯了一声，喉咙发涩道，“我看见了……”
阴珏撇撇嘴，摊手道，“好吧，既然是你的机遇，我也就不掺和了，还以为是什么魔宗至宝……”
观墨接下来的全程都一语不发，阴珏也感到有些奇怪，话说修士们历经心魔时可都是疯魔状态，比他们魔界的那些变态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平静的真是少见。
他人看不出来，可本人却最清楚了，观墨看到的，是他的来历，他的爹娘……尚小的他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一炷香过后，小憩的阴珏听见远处的观墨低声喃喃着，“爹娘……是……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不好！怎么魔怔了！”阴珏猛地睁眼，看着远处周身萦绕着纯匀魔气的观墨，低声骂道。
对付魔怔的人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其打晕。
可是……
试图上前近身的阴珏无奈被魔气击退数十米，直到被一把泛着荧光的剑鞘接住，才停了下来。
阴珏看着脸色低沉的观砚，自知解释不清，留下一句话便遁走了。
观砚一来便看见观墨被魔气侵蚀着，一旁还无所事事地站着魔宗少主阴珏，他未细想到其他地方，眼下结合阴珏的一句话，他似乎明白了一些。
“哥哥？”观墨痛苦地睁开了眼缝，一眼便抓住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哥哥来晚了，”观砚喉间一哽，看着观墨无助的模样，心头似扎了一根刺，“哥哥来帮你。”
“别！别过来……会……受伤……”会……发现我根本不是人……是魔啊……
天骨山初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观砚一边上前，一边不容拒绝道，“观墨！我不管你之前是如何的，但从我见到你，将你带回来，我便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
“万劫不复？什么……”观墨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观砚。
“你误会了，是宗主在那次之前告诉我，此行一去会遇到我生命中的劫数……”观砚牵起观墨的小手，抵住额头道，“在这依旧于我而言陌生的世界，你是我唯一的寄托，故里渐远，我早已把你当做血浓于水的亲人，劫数与否，福祸对错，我不在乎……”
当故里渐远，多庆幸有你在身边。
观砚想到了这句歌词，却是极其适配他要表达的意思。
观砚眼前腾升水雾，他到这一刻才清晰明白，他回不去了……
“我只在乎观墨，眼前的观墨。”观砚释然一笑。
观墨自见到观砚，内心便似压倒最后一根茅草，泪水倾轧而下，观砚不停笑着说他哭鼻子，却是不嫌脏地帮他擦眼泪。
观墨盯着观砚的眉眼，哑声道：“哥哥哭了？”
“嗯。”男子汉大丈夫，自是有勇气承认的，观砚轻轻答道。
“我相信哥哥的，”观墨黏糊糊地说着，随即脸色微红，“我也、我也只在乎哥哥。”
观砚见这熟悉的“脸红”，便知道观墨已经挣脱心魔束缚，日后兴许再难横生心魔。接下来，便是处理这一切的根源了。
观墨脱离心魔，周围的景象却仍然不见变幻，一片血海和人骨，可谓毛骨悚然。
一片寂静中，身旁的小孩抓紧了观砚的手，缓缓说道，“哥哥，我看见爹娘了。”
哦？看来小孩要跟他谈心事了。
正当观砚内心蠢蠢欲动时，观墨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哥哥，你觉得魔是怎样的？”
啊……这怎么有点像道“送命题”。
这种时候自然不能乱答，观砚正声道，“自然是区别对待……额，我是说，人有七情六欲，魔亦有善恶美丑，所以要说‘魔’是怎样的，不如以正确的眼光去看待，好魔便在需要时施以援手，坏魔嘛……便根据罪行加以惩处。”只要这样，就能缔造一个强大的魔都！
咳，不小心扯到游戏上了。
观墨微微点头，随即回以一个大大的微笑，“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观砚抚摸着暴击的小心脏，牵起观墨的手，在猩红的深林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两人走着走着，观墨微顿了会，开口道，“哥哥……前面是‘我’。”
观砚疑惑地朝前望去，看见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茂密的蕨草丛中，不哭也不闹。
观砚察觉到前方的屏障，停下脚步，同观墨一同看起了前方如同PPT一般的高帧画面。
婴儿在丛中躺了一会，似感觉不到亲人熟悉的体温，凉风一吹，不仅让婴儿不适地啼哭了起来，还吹来了循声而来的魉魔。
但魉魔像是接到什么命令一般，温柔地将婴儿叼了起来，转身走去。
画面一转，婴儿已经逐渐融入魉魔群中，学习着它们的技能，生活习惯。
爬行、猎食，将打扰它们生活的外来修士统统赶了出去，渐渐地，这里便流传起恐怖的传说。说这里的土地下是层层白骨，白骨怨气才滋养出一群恶魔。
画面最后来到了观砚熟悉的地方，看到两位故人，观砚恍然大悟，“这里是天骨山？！”
“嗯……是哥哥遇到我的地方。”
原来如此，想必这便是当初为何观墨会是那般模样的原因了。
画面最后停在了观砚身影出现的一刻。
这一切结束，画面崩塌，观砚听见观墨道，“我很庆幸哥哥能接纳我的一切，那么……哥哥等我去找你。”
观砚眼前一黑，被弹出了观墨的心魔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心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