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回宗 上届魔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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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缭绕间，山涧溪水若隐若现，道旁的风铃叶沙沙作响，悠扬婉转的鸟鸣声时高时低，就连迎面吹来的凉风都携着雨雾，一派世外桃源的模样，更是同观砚下山那天别无二致，依旧是仙风蕴藏，灵气充沛的清衍宗。
——宗规第三百二十一条：“不可在宗内御剑。”——
于是观砚停在了宗门的巨石前，一道灵诀，脚下的“星尘”便遁入识海，随后牵着观墨朝山上走去。
“大师兄！”
“大师兄回来啦。”
“大师兄又带回了一个小孩！”
……
一边走的路上，一边便时不时遇见几个扫洒弟子，一一向观砚打招呼，无不惊奇于身后的小孩，不一会，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山门，相信要不了多久，整个清衍宗就都知道了——他们的大师兄又“拐”来了一个小孩。
观砚无视弟子们的闲言碎语，但不代表着观墨就不受影响。
观墨深沉的眼眸低垂着，脚下机械般地一步一步踏上斑驳石阶，心里止不住地想，原来他不是第一个，哥哥……被人捷足先登了。一想到这，观墨暴戾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眉心的红纹若隐若现，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观砚感觉到观墨拉着自己的手微微松了几分，若是寻常，观墨拉着他的手跟拽着救命稻草似的，说什么也不肯松半分，于是他不由惊叹小孩的力气竟能如此之大。可是就在刚才，异常灵敏的他瞬间发现了观墨的不对劲，甫一回头看，便是小孩圆咕噜的后脑勺。
“墨儿？”观砚喊了两声。
还是低着头。
“观墨！”
“啊……”在听见哥哥叫自己的时候，他便已然平复了下来，只是有些精神恍惚罢了。观墨调整好心绪后，便抬头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但这落到观砚眼里，便是观墨听见弟子的闲言碎语，被伤到了，而这微笑，只是为了让他安心的强颜欢笑罢了。
观砚不由心底一抽，冷冷地看着还在言语的弟子，直到那弟子接触到观砚的视线，落荒而逃，随后把目光落在观墨身上，无奈道，“观墨，相信哥哥，你是我唯一的弟弟，虽说之前我带回几名弟子不假，可都没有你这般大张旗鼓，可知为何？”
在观墨听见观砚的承认后，自己的猜想被证实，心口像碎了一般，痛苦难堪，可到底面上不显，顺着话问道，“为何？”
“那是因为你在哥哥的心中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被替代。”观砚挠了挠观墨硌手的发顶。
“嗯，我相信哥哥的，那哥哥能不能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再带……小孩回来了。”除了他。
“那是当然的。”毕竟观墨这么可爱还让人心疼。
观墨的小心灵又复活了！
石阶两旁的风铃树渐行渐远，一道白衣乘着风拾级而上，衣袂滚云飘飘，罩着一道弱小的身影……
不知今夕何年，耳边的沙沙声早已消弭，而此声已消，群声又起。
“大师兄。”
“大师兄！”
是小师弟和范因儿。
“你们怎会在此？”观砚温声道。
范因儿见人心切，邀功似的扬声道，“我与大师兄心有灵犀，自是知道大师兄要回来，特地到门前等着。”看吧，你的小师妹有多好。
观砚无视了范因儿胡诌的话，看向小师弟，问道，“可是宗主传召？”
户荣便是那小师弟，拱手行了一记师兄礼，回道，“是凌荀仙尊，宗主也在那。”那指的便是寻觅峰，清衍宗第二大峰，也是他师尊凌荀仙尊的峰邸。
师尊管教弟子向来宽松，也没有什么教条约束，不像宗主秦是苍的上霞峰，名列教条当属千行起步，可想而知那《宗规》是谁编撰的了。因此，师尊轻易是不会传唤弟子的，据说是不能打断弟子的修行，那么要么这次传召是为大事，要么便是宗主的意思了。
可他才刚从涓城回来，事情不过有了丝眉目……罢了，师尊他们自有一番计算，到时便知晓了。
“哎~”范因儿忽然阴阳怪气起来，只见她走进了一步，指着观砚身旁的观墨叫到，“怎么又来一个！”明明之前来了一个小师弟她就已经受够了，这会儿又来了一个，真是跟浮灵一般，怎么杀都杀不完。
浮灵，一种无实质的妖兽，仗着普通法术无法将其消灭，贯会给修士使绊子，之后有人发现三昧真火可将其实质化，修仙界便兴起随身携带三昧真火的热潮……
观墨也发觉了范因儿，只微微投去一个冷冷的视线，便不再抬头。这人和哥哥的对话他都一字不落地听了去，虽说此女子泼辣了些，但直觉告诉他，这女子对哥哥没有想法，没有……同他一般的想法。便是从那双眼睛中看得一干二净，其实哥哥一开始说对了，他的眼睛的确能够透彻万物，明辨是非，因此当初哥哥的靠近和好意，他都是接受的，除了初见时不受控地要伤害哥哥……
观墨的眼瞳闪过一丝血红，随后皆尽埋藏于深渊。
“哥哥……”观墨扯了扯观砚的衣袖。
观砚低头，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既然师尊传唤，那我先走了，”观砚顿了顿，似要报观墨的仇还是什么的，又加上一句，“因儿师妹可要加把劲了，宗内某些师弟师妹恐怕已经借这个空机弯道超车了。”
范因儿心神一震，忽略那句听不懂的“弯道超车”，便已知晓观砚的言下之意，当即拉着户荣以“去摘灵桃”为由，换了个方向离去。
“因儿师妹的性格便是如此……哥哥自是不会让你一人面对她的。”观砚说完，感觉自己有了当哥哥的感觉，暗自欣喜之余，便去看观墨的神情。
落入眼帘的，便是观墨通红的脸颊和紧紧拽着他衣袖的小手。
真可爱啊。
庆幸这次观墨并没有埋头，不然观砚可就又只能对着一个后脑勺自作多情了。
寻觅峰与上霞峰接壤，但两峰的风味别具一格。上霞峰主恢弘大气，自有不怒自威的架势，而寻觅峰却稍微略显低调，从这一入峰便可分个明白。寻觅峰前空旷无垠，只有一旁的菜园子润色，而上霞殿……自是一通高耸的云梯，将上霞殿捧上云霄，两者亦是彰显了身份的差异，可原本却不应该是这般，只是他师尊为人潇洒，不屑于这些身外之物，最后只留了一地菜园，和满山翠竹。故而显得主峰和寻觅峰差别过大。旁人见此，怕是要呼声小小杂役峰竟与主峰平起平坐……
这事即能说来，那便是发生过的。那人最后被师尊抓了个正着，只是最后如何了，他到记不清了，想必是放了罢……因为他亲眼看见那人提了一堆大礼上门道歉，态度极其诚恳。
观砚领着观墨推门而入。
“看，这不来了，真是如我所料，凌苍你还是差半分呐……”凌苍是宗主秦是苍的字。
观砚自当了大师兄，任务繁多，便鲜少能来见师尊了，甫一听见师尊温润清晰的声音，鼻头忽得一酸，竟是差点哭了出来。
“嗯，师尊，宗主。”凌荀仙尊自小便天赋异禀，弱冠之年便结了丹，其惊世绝伦的天资曾轰动修仙界，名盛一时，但如今因为师尊鲜少在世间出面，是故只有些老一辈的修士认得师尊。
眼前的师尊还是潇洒地披散着头发，三千发丝如瀑垂于身侧，一身穿到已然掉色的长老服给人以朴素亲近之感，而此时朴素的凌荀仙尊正与宗主酣畅对饮。
而他们的正中央摆放着些许令子。
观砚：“……”他好像知道师尊的后半句是什么意思了。
好啊，合着他们在拿他当赌注。
“师尊找弟子何事？若是——”无事，他便拉着观墨走了。
“哎哎，乖徒莫走……”凌荀放下手中的酒杯，作势要将观砚拉回来，可一对上观砚身旁的观墨，这动作便未能实施。
“那请师尊快些。”观砚回身。
凌荀眨了眨眼，又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随后道，“不过是一月后的弟子选拔……罢了罢了，还是凌苍说吧。”
观砚忽而转向秦是苍。
秦是苍心里骂了一句，握拳咳了咳接着道，“魔宗的少主要来。”
“阴珏？清衍宗的弟子选拔他来作甚？”观砚此话一出，凌荀和秦是苍都不约而同地看着自己的酒杯，好似里头是什么魔鬼般，死盯着不放，忽然观砚感觉不妙，来了一句，“答应了？”
场面莫名陷入一片寂静。
秦是苍好歹是一宗之主，率先开口道：“修仙界自上届魔尊继位，仙魔两道便主动求和，维持着互不干扰，和谐共处的局面，虽说往届的弟子选拔，魔宗也有派过弟子前来，但吾等今日收到消息说，翊都内有魔族出落……”
观砚细细思索着宗主的话，忽然身旁的小孩开口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问题。
“上届魔尊？是谁？”观墨自听见这四个字，内心蓦然涌起无端的愤怒和悲伤，他不知怎么的，想要杀人的欲望，疯狂蚕食着他的大脑，自他记事以来，分明从未有过魔尊的记忆，可为何……忍住想要嗜血的冲动，最终装作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很想知道，这或许与他为何生来便与魔为群有关。哥哥是正道，他即想同哥哥并肩作战，便应远离魔族，为自己正身才是。
“上届魔尊……”秦是苍重复了一次，可分明只有四个字，却处处透露着无奈与……惋惜？
“我的好徒儿，你带回来的小家伙不简单啊，竟好奇上届魔尊的事……上届魔尊就是上届魔尊，不然还能是谁？”凌荀仙尊的话听起来极其危险，可没有分毫的杀伐之气，但出于尊重，便给了观墨一句意义重大的话。
“上届魔尊我虽不了解，但有道消息说，是殉情而死——”
“恐怕不止如此……”观墨打断道，但话末却有些不坚定。
凌荀便以为是小孩子心性，没多想，只是目光稍稍上移，似在怀念什么。
而秦是苍自开头念了四个字，之后便一语不发，气氛透着一丝诡异……
观砚亦在一旁思量，可最终也没想个名堂来，更是偷偷看了眼观墨，但观墨好似问的那句只是巧合，神情轻松地看着这周围的一草一木。
许是他想多了……何况即便如此，他也会护着他的。
“师尊，宗主。”观砚主动打破氛围，继续魔宗少主一事道，“弟子以为，魔宗少主一人前来清衍宗定是有其目的所在，而我们何不以此来试探魔宗的动机，双方互利互赢，他若是识趣便不会搅和我宗之事。”观砚根据翊都一事，给出了解决方案。
“也好，那便如此。”秦是苍赞同地应了一声。
而一旁的凌荀仙尊似乎还在思索刚才的事，忽然看着观墨，不容拒绝道，“你可愿成为本尊的弟子？”
“师尊？！”观砚惊呼道。
师尊怎么……
“哥哥，我没事……”观墨挠了挠观砚的手心，接收到观砚的视线，才道，“哥哥也是这位仙尊的弟子吧，那么我便同哥哥一起，做哥哥的师弟。”
“墨儿……哥哥不是不同意，只是不知你的意愿如何，若是师尊的道与你的天差地别，那么在修行一道上将资源甚微，行步缓慢，哥哥不想毁了你的前途。”
观墨有些好笑，他这哥哥真是的，一遇到关于他的事就踌躇不决。
“哥哥，仙尊既然能将哥哥教的那么厉害，那么我也不会差的，是吧？”观墨微眯着眼，眼尾上调，笑意不尽眼底，看向凌荀。
凌荀忙道，“是啊，乖徒还不信为师？”
观砚察觉到凌荀和观墨二人的小动作，无奈道，“好吧，那师尊我们一个月后的弟子选拔，可不要食言。”
“自然。”
随后，观砚便拉着观墨朝矢涧峰走去。
“凌荀，当年之事可要去再查一番？”秦是苍轻啄杯盏，望着观砚二人远去。
凌荀还是一副悠闲的样子，若有所思道，“此事便随它罢，解铃人还需系铃人呢，我等可不便插手。”
寻觅峰上一声鹤鸣，响彻云霄，凌荀的声音也隐匿其中。
“看戏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回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