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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定居 “这世 ...

  •   来到观砚这边。

      观砚已然拉着观墨跨过半座清衍宗,来到了流水溅溅的矢涧峰。

      观墨迈着小腿,一一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矢涧峰,顾名思义,坐落于瀑水旁。为何名为“矢涧”,便是那高速下坠的瀑水似密密麻麻的箭矢,冲下峰底,再缓缓顺着山洞流下,因此山洞前流水掩映,似一道帘幕为洞内蒙上一层白雾,而四周青竹高耸,时不时传来鸟雀啼鸣声,甫一抬头,却寻不见其身在何处,幽深清远,神秘地令人难以捉摸。

      由于竹林生得繁茂,层层竹叶往上垒,阳光洒下,只余卵石路上的几片光影,还有些调皮地印在观砚的脸上,似一副不真实的画般,而此人便是从画中走了出来。

      观墨思及此,不由小脸一红,他怎会突地冒出这种想法,分明哥哥就在眼前,而且手上的触感是那么温暖,那么真实。

      观砚自顾的在前方带路,也放下心来一同观赏着矢涧峰的美景,还时不时感慨当时定峰时的选择是那么圣明。

      见着要进山洞了,观砚忽然停了下来,接下发生了观墨此身难忘的一次经历。

      观墨只觉得身侧一紧,视线天旋地转,再定睛一看,竟是被观砚抱在了胸前,而他正因为这突发事件,紧张地抱紧了观砚的脖颈。

      突然的亲密接触,让观墨既有些脸红,又有些欣喜,也不抗拒观砚对他的行为,他也不知怎的,但这就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愈来愈觉得脸烧得滚烫,恨不得一头扎进观砚的颈窝,汲取那一丝清竹的寒意。

      “抱紧,”观墨头顶传来观砚的声音,不自觉地抓紧了观砚的衣领,而观砚看着观墨说啥是啥的憨憨样,胸前的震动便让观墨得知,观砚又在笑他了。

      观墨有些委屈地抬起小脸,看着头顶的观砚。

      “好了,不逗你了,抱你只是因为等会的传送阵……若是还像方才那般离得远了,传送后你会觉得头晕甚至昏迷的。”观砚柔声解释道。

      好叭,原谅你了,而且……他意外地贪念这一切。

      “以后我也可以这样抱哥哥吗?”观墨在观砚要踏进山洞前的水帘前,问道。

      观砚听见耳边传来观墨的话,心中忍不住想象了观墨长大后这般抱着一个十五六的少年,身上突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但想到这不过是个孩子,还是个很容易受伤的孩子,他要是这般明眼拒绝了,怕是又要哄一阵了,想起前两次他苦心孤诣地“教导”,就心累。

      罢了,反正答应了,小孩长大就会忘掉了,而且还是这么羞耻的事情,即便记起来了,也会碍于面子,观砚最后还是答应了小孩的请求,看着小孩翘起的嘴角,他的心里也随之愉悦起来,方才在寻觅峰的烦恼挥之而去。

      最后,观砚觉得不够,便又加了一句,“观墨想怎么抱都可以的。”这样,小孩会更高兴吧。

      看着观墨愣神后,取而代之的欢愉,观砚就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人世间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只是观砚聪明一世,还是算错了观墨不仅记起来这件事,还一一付诸,观砚恐怕到头来都不知道,最后竟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说回传送到矢涧峰另一侧的两人。

      观砚对矢涧峰已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而观墨却是头回踏足此地,眼前便见一张檀香木床和一副云木桌椅,周围杂草丛生,让观墨不由眉头一皱,问道,“哥哥便是住在此等地方?”

      观砚看着简朴的装饰本来没觉得什么,可经观墨这么一说,他想起来——他好像自接手洞府后便从未打理过。

      “都是身外之物。”观砚随意找了个借口,心虚道。

      “哥哥,我们搭一座房子吧,我们一起住的房子。”观墨黑耀色的眸子注视着观砚。

      观砚心下想了想,这洞府常年不见日升月落,他们若长期住在此处,迟早要郁闷死,何况一间房子罢了,他就当做是给观墨的拜师礼好了,到时候再找师尊要回来。

      “你说的对,”观砚赞同道,但抬头一看天色,落霞打在竹林上,将竹叶勾勒出金灿灿的丝线,黄昏在即,可他们眼下的洞府还不能住下两个人,忽然观砚灵机一动,低头问道,“要不……我们去师尊那蹭几天?”

      ——

      凌荀刚送走秦是苍,这会又来了两个人,还是今天才见过面的。

      他的大徒弟和他的小徒弟。

      看着两人收拾好床铺,干脆利落地搬去了偏殿,他突然回想起徒弟俩刚来时同他的对话。

      ……

      “师尊,我们来看望你了。”

      “嗯,乖徒有心了。”当时,他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因为徒弟们的到来,欣喜地为大徒弟斟了杯酒。

      “乖徒可还有事?”他问道。

      当时他的两个乖徒就站在门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黄昏打在他们的脸上,再俊美的面容都透露着一丝阴森气息,教他后脊寒凉。

      接着,他听到大徒弟说,“师尊,偏殿可是无人,我们……来住几天,住几天就走,更何况墨儿刚来,也就是师尊将要收的小徒弟,人生地不熟的,还需要我们照料一番,想必师尊热血心肠,不会弃之不顾吧……”

      然后,他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现在回想起来,他作为师尊的节操简直碎了一地!

      而现在凌荀所想之人——观砚,正在默默教观墨搓澡。

      “墨儿,刚才我已经细细地讲了一遍,现在按照步骤,你自己来。”观砚正要起身出去,小孩突然抓住他的手。

      “哥哥……能别走吗……”

      小孩清洗过后的白净脸颊与氤氲的雾气浑然一体,可那双恳切又不舍的黑瞳让人一眼便认出了他,终究还是小孩,要依赖大人的。

      “好,我不走……”观砚又心软了,并意识到他真是被观墨拿捏地稳稳当当。

      于是,观砚便亲眼看着观墨稀里糊涂地将泡沫揉进了眼睛里,又因为眼睛的疼痛而猛地一头扎进了水中,眼睛最后是不疼了,却洒了观砚一身水。最后,还在观墨要出来时,倏然脚下一滑,湿漉漉的脑袋就这么撞上了观砚的大腿……

      “哥哥,我是不是很笨……”观墨小心翼翼地看着躺在身旁的少年,是的,经历了刚才那一出,观砚便同观墨又洗了一次,折腾到了子时才得以歇息。

      观砚静静地卧在床上,枕着双臂,一一回忆了自遇见这小子后相处的事情后,脱口而出道:“蠢,蠢死了。”

      然而就在观墨快要哭之前,观砚又道,“蠢得可爱,蠢得令人心疼……”

      观墨正要靠过去的身躯一震,怔愣地看着观砚,呢喃道,“哥哥……”

      观砚觉着此刻气氛不对,忙捞起棉被盖在观墨身上,平躺望天。

      然而棉被里的小孩一点也不罢休,在被子里窜来窜去,最后窜上观砚的胸膛停了下来,露出个黑漆漆的脑袋。

      黑耀般的眼瞳直直地向下看着观砚,观砚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进了这双眼瞳,忽得发现,原来在屋子里也能看见外头泼墨的夜空,夜空中并不单调,还缀着两颗星星……和他的脸。

      最后在搂着小孩快睡之际,观砚预感到之后的生活将会极其精彩。

      还有旬日便至宗门的弟子招纳之事,清衍宗是大宗,隶属三界的三大顶级学府之一,有慕名前来者,有逆天改命者,也有为了家族兴旺而来的人,他们之中有世家皇族,有寒门子弟,但只要踏进山门,便不允许有上下尊卑等凡俗的规矩,因此凡是前来求学的子弟均被集中安置在远黛峰上。而远黛峰恰恰就在寻觅峰前不远处,两峰由孤高的联桥相通,只需一刻钟便能往来两座峰,不可谓不方便,而这方便对于某人却是恰恰的“不方便”。

      “师尊,可再要晾他们半个时辰?”观砚机械着动作为凌荀倒满茶杯,细数到第二十八杯后,朝门处看了眼。

      凌荀冷哼了一声,放声道,“一群小子,贯会慕名求利……”

      门后的嘈杂声忽得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渐疏渐远的脚步声。

      然而修真之人最是耳聪目明,观砚感知到门外还有一人的呼吸声,说不上是否有不耐烦之意。

      “这般不为所动之人,要么是心志坚定,要么就是有所图谋,师尊真的不想见见?”观砚侧身附耳道。

      虽说不知搞什么名堂,但凌荀还是配合着压低了声音,“我堂堂一宗的仙尊,岂是他想见就见——”

      “师尊,若他跟百里家有关呢?”

      凌荀有一瞬间表情尤为僵硬,似是想到了什么人,嘀咕了一句,便挥挥手让观砚将人放了进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人扬声道,“要见仙尊一面,可真是难如登天啊。”

      这声音隔着半掩的门都能传遍了半座寻觅峰,凌荀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他便是这么教你的?连说话都不会了?”凌荀冷冷道。

      观砚站在凌荀身旁,敏感地察觉到师尊的心情不是很好。虽说知道师尊和百里家有过节,可今日一见,那是剑拔弩张之势,而来人身着华贵,一身上下细数过来都有观砚好几年攒的积蓄那么昂贵了,而见到那人的面容,观砚心下不免一惊——因为他的五官跟师尊相比竟有七八分的相似。

      虽说之前从秦兑那听到,百里家的小少爷会过来,可终究没有见过面,今日一见,到让观砚有些窥见师尊和百里家的恩怨了。

      那人毫不理会凌荀的质问,察觉到观砚正在打量他,便向观砚行了一礼后介绍道,“我是百里家的少爷,百里觅,想必首席大弟子与我是第一次会面,不知如何称呼?”

      观砚平淡道,“若是要拜入清衍宗,唤我大师兄即可,若不是,便随你吧……还有,你未向师尊行礼反而向其弟子行礼,在我宗内可是大忌,是要被驱逐的。”

      百里觅不是清衍宗的弟子,自然不会知晓这宗规明细,听见“驱逐”二字,险些站不住脚,讪讪一笑地行了一礼,便不再多留,转身就走。

      “等着……”百里觅踏出去的一只脚僵在半空,听见身后凌荀道,“回去教你老爹把名字改了,听了心烦。”

      百里觅连忙道是是是,便落荒而逃了,至少在观砚的眼里是这样的。

      然而一回头,便看见师尊拉着观墨,摆一脸严肃语重心长道,“小墨啊,这世上最无用之人,便是护不住至亲至爱,无能为力地看着他们离开你啊……”

      观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因此提出了几个疑问,而师尊还是那副“神经”模样,讲得观墨频频点头。

      观砚好笑地看着这一对师徒的互动,然而师尊的话他始终都是放在心里的,方才那句自然也不例外,想必那话即是说给师尊自己听,也是说给他听的。

      他即来到此方世界,做了一宗的大师兄,便是重重责任压身,必须如此,若真到了必要的时候,他极有可能舍身力保他们一命,到时候……那便到时候再说吧,想那么多作甚,容易惑乱道心,他视道心可视珍宝,一点都不能出差错的。

      思绪渐飘渐远,顺着寻觅峰常年缭绕的云烟,不见首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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