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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第一百一十六话:吾层层拨茧 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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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这个秘密后,反倒是让我陷入了又一个两难的境地。要不要拖住那两个妖鬼呢?如果把他们留在这里,秘密泄露的风险就可能增加。如果不把他们留在这里,不用说他们就会回去找朱晨,给他带来更大的风险。
“相比之下,保全人身优先吧。他们无法在我的邀请之下进到府里,府里的事也没那么容易泄露到他们耳中。”
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不如使出一计。让白虎按照主人在家的礼节准备,并放出朱晨已经偷偷回到府上的传言,以此来困住他们。
计谋得逞!白虎接到电话后带着一众属下来府上,在门口故意谈论起朱晨偷回府一事时有两人前来搭讪,大概是他们化作了人形来探取情报。
当然眼前更重要的事,是打开夫人所说的那个抽屉探明前后真相。只是没想到把白虎引到了书房后他却斩钉截铁地说:“不确认团座的死讯,我无权将他打开。”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我不是一个会和人争辩的人,就算整夜推演好将发生的争辩,也往往出于气氛很多话在实战中说不出口。所以思来想去,我最终准备了最后的“踢屋顶”方案。
“我觉得如果照礼节来对谁都会觉得方便。我只想偷偷看下那些资料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没法按照礼貌来,我也自有我的方法。”我拿出刚要来的回形针说,“还好这个世界没普及电子密码锁,在以前的末日世界里,开锁可是活下来必须掌握的技能。”
“你别乱来,那可是兵部的机密文件。别说你用非法手段了,就算不小心见到,按军法也应当斩。”
“可惜我不是属于你们世界的公民,只要我离开这具身体就没法适用这个世界的法律了吧?”
撬锁什么的,当然是麒麟会做的事,我不过是照他常做的学样画葫芦。没想到把回形针插进锁后他还是没反应,但我当然不懂怎么开锁啦。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把钥匙交出来吗?”
“都说了无所谓啦。只是这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锁又被撬坏了,事后你想个说法就好。”
我拿出准备好的锤子想要砸下去的时候,他终于喝住了我:“我是不可能把钥匙交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掀起了袍子的下摆。因为是新年,难免穿着传统服装,那平时分明都用不到的钥匙就挂在他的裙子上。你们这些古代人,怎么都这么爱说免责声明呢?
我过去抓下那把钥匙,打开抽屉后拿出了那些机密文件。
不过大家也熟悉电视剧里的那些桥段吧?要是真正机密,就是阅后即焚了,这些能留下的文件,看来也和我们知晓的过往差不多。等等,这位与朱晨通信的人姓姬,这姓保留到现在还真是个小姓了,所以这个人就是,“是兵部附属医院的院长吗?”
“正是你之前闯入他办公室的姬院长。”
虽然都是密语,但带入之前所了解的情报可以破译解释,这些都是告诉朱晨感染发生地的情报。朱晨之所以能精准抓在感染扩大前到现场,就是多亏了这位关键人物。
“姬院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据说她在武官学堂的时候以前茅的成绩毕业,也是因为这成绩小有名气。但女性在军中不受待见,所以成为武官后处处受限,奈何她的性格又刚正不讨喜,所以不仅在新军中没有得到晋升,上了年纪后更是受到排挤,到兵部医院便是这结果。”
“武官学堂——那就是军官学校了?所以她应该不是医学出身吧?”
“虽然不是医学出身,但以姬院长的性格不会含糊度日。她师从医院的名医还特地入了大学医院的学籍,没多久后就完成学业拿到了医师执照,虽然临床经验不多,但行管理之策没有问题。”
“那就是说虽然临床经验没有那么充足,但基础理论不缺。”毕竟连我这种门外汉在经历了这些后对一些特定的病理学都有了解了。
再结合她的经历……“你不觉得她的经历和黎医生的有些相像吗?黎医生的医术不差,但因为不是出身名门,而在就职过程中受到歧视,因此产生了报复心理……”
“姬院长不像是这种人,而且她毕竟是个军人。”
“白虎,我问你个问题。军人讲究服从命令,可军人的职责也是保护人民。在军队中立的社会尚有这样的问题,这里更是权贵社会。如果上级发布的命令,是与正义相悖的,甚至是直接伤害人民。那样的情况下作为一个小军官,是该选择遵守命令,还是违抗命令杀害人民?”
“……抵抗丧失军,才是保护人民吧?这和命令之类的没有矛盾的地方才对。”
“如何才是保护人民,如何才是正义,每个人的理解都会不同。有些人会被一些理想主义所迷惑,深信那才是正义。当自认为为了得到正义的结果,需要牺牲小部分人来换来大部分人幸福时,就更复杂了。”我回答说,“黎医生在某个角度上也是这样,他勾勒出一番蓝图企图推翻现有的权力体制,虽然终究是为了自我以为的正义来为自己揽权,但那番蓝图一样美好,而且实现这番蓝图也得牺牲小部分人来成就大理想,看起来也十分正义。”
虽然眼前这人是白虎,但理解力一定和麒麟不相上下。他把手撑在了桌面说:“我们该如何把心证变为切实的证据?”
“不仅要寻证,还要搞清楚朱晨和姬院长的关系。”朱晨是单纯被姬院长所骗,还是他就是一早就参与到其中而失忆了?这问题也很关键。
“既然有如此交情,我也该替老爷去给这位姬院长拜个年才合礼数吧?”
原来这位夫人一直在门口偷听,只不过看她走进门来理所当然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是偷听的样子。所以你刚刚就这么沉得住气在外面听了这么久吗?也是,得“免责”嘛。可是该怎么做呢?
“白虎是老爷的副官,老爷不在的状况下,和我同去也是理所当然,可是林先生……”
“哦,他不是也叫我做过他的副官吗?”
“话是这么说,但林先生在蜀王殿下那边的地位太高了。姬院长也显然认识。”
“可我们不是拜年去的吗?”
啊?就这么决定了?其实我不去也没关系的来着,毕竟你们事后把发生的状况转述给我……我的拒绝还没说口,给我准备的华服就递到了我的面前。不愧是王室的府上哈,什么都不缺。
为了避那两鬼的耳目我们从后门坐车出去,我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毕竟不管是哪个世界那种身份,中岛夫人都是如此有气势的角色,我刚刚怎么可能会因为知道真相而胆怯?我怕的纯粹是面对她而已。
“这种地方也会有宅邸吗?”因为这世界的土地从明朝继承到现在,所以贫民窟里蹿出个传统大宅也很常见,但财富流转大部分有钱人毕竟还是会在地段好的地段集聚。
“宅邸?姬院长住在那栋楼里。”
虽然社会发展状况不一样,但一看这就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虽然是楼房,但水泥墙面显得老旧,一看也知道没有物业。除了没有大规模类似的建筑,就是我们世界里的那种老破旧工人新村。我跟着他们上了楼,这种房子的顶楼也说不上是好楼层,更主要的是来开门的人——“夏贤善?!”
我脱口而出的话引来了他们奇怪的神色,也是,既然这个世界里夏佑善终于不是中岛夫人的儿子了,那中岛夫人的儿子是他的哥哥倒也正常,不正常,夏贤善不是另一个老婆生的私生子吗?
“你们是不是找错门了?”
“不,公子,我是朱晨的新娘,特地来给姬将军贺年。”夫人给了我们一个眼神,我和白虎连忙递出了手里抱着的贺礼。
“啊?兵部的人应该都知道,我母亲不接受任何人的贺礼。”
“朱夫人?请进。”一位妇人从厨房里探出了脑袋来,看到了我们后赶紧说到。
“可是……”
“这位是蜀王府朱将军的夫人,赶紧请进来。”
贤善听后赶紧请我们坐到了沙发上,我看到白虎的反应后赶紧又站了起来守在夫人后面。我在这世界里接触的不是大户人家的那种宅院,就是穷人家的老平房,还是第一次到这种普通人家的家里。现代简约式的装修风格,不大的客厅里放着沙发彩电,和我们世界里的寻常人家完全一模一样,恍惚间都觉得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林先生,白先生,寒舍空间有限,没法满足你们大户人家的礼节。”
我没听懂这句话,但夫人听懂了。她连忙说:“还请两位先生坐。”
贤善给我们搬来了餐桌边的椅子,这么小的沙发我们两个和一个刚结婚的大家小姐坐一起确实不合适,这下就解决了。姬院长则给我们泡茶准备茶点,因为今天她穿的是便服,再加上这副擅长家务的贤惠模样,就算和中岛夫人有同一番长相,做起这些事来也像是熟练又亲和的主妇。
给我们送上茶后,她在茶几对面的板凳上坐了下来。这种气氛下,接下来就应该打开电视一边看小品一边吃坚果了吧?我条件反射般伸出的手,因为姬院长的开口才意识到悬停在了半空。
“最近有朱将军的消息吗?”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也是,对军属来说,也是这个道理。”
“姬将军呢?兵部里是否有我家老爷的消息?”
姬院长听后喝了口茶说:“夫人也知道我在兵部的地位,不过以我留意的信息里没有关于朱将军的消息。”
“我不了解官事,不过据我所知姬将军在兵部的地位可不低。”
“只是个虚职而已,夫人也是出身国侯世家,该也知主管兵部医院看起来是官职,可要是受重用,又怎可能没有兵带?”
夫人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给我什么眼神暗示?是让我说话吗?可我有什么话可说……对了。“院长,我是不懂你们这世界的客套话啦。可我最近私下里做了一些调查,所以有些疑问。Z病毒在成都小范围传播的那段时间里,每次你都能确切地知道感染者出现的地点。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姬院长没有立即答话,但也没有惊讶或是掩饰的神色,只是拿起水壶来给我们一个个添了水。而后又悠然地喝了口茶说:“林先生看来是调查到了不少事,可知随意查阅兵部机密文件在我们这个世界里是死罪?”
“哦?我世界里也有各种等级的机密,所以知道留痕的机密往往不是极密,所以我应该还有很多事不知道的。”
“我也是病毒制造者那一伙的。”她回答说,“如果真是林先生想的那样,又想如何处理我呢?”
我也想过很多种结果,但没想到她这么直接,直接到我一下子忘了准备好的台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先是没有回答,又喝了口茶才说:“你们应该调查到老张道长留下的预言了吧?你们既然知道了他留下的预言,会照着他的预言行事吗?”
算命这种东西虽然在我们的世界看来是玄学,但如果融入大数据概念的话也有一定的合理性。毕竟这世界是能利用道法的世界,虽然没人解释得通道法是什么,但正是这种笼统的传统概念让自然与人的沟通成为可能。“姬院长可听说过平行世界的概念?”
“就是林先生来自的世界。”
“虽然不知道分裂的节点是什么,但这种分裂带来了人不同的选择。有的世界进入了末世,也有的世界拥有了更为先进全民共享的科技。如果所有一切都是可完全预测的,又或者大家都按规律行事,就不会出现不同的世界。当然人类至此也无法认清世间的所有规律,即你们所说的大道。”
姬院长听我的话时手里拿起两个核桃盘了几圈,不知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角度还是听了我的这番话后用力一捏,两个核桃连带着果肉都成了稀碎一片。“所以我做错了吗?”
“错了是指?”
“早期的感染会出现在哪里确实是我透露给朱将军的。至于那些地点,则是另一人告诉我的。”
“是何人?”想必那人必定和黎医生背后的人有关系。
“多闻。”
“多闻姑娘?”只有白虎复述了这个名字,“明炆法门?”
明炆法门又是什么?这故事里从来没出现过啊喂。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也不了解,但此事的关键线索是老张道长,自然也会调查到十年前的九里堤妖灾。那是打着佛教护法神幌子的术士组织,虽然传道广泛,但在妖灾后才进入正道国师的视野,而妖灾平定之后,国师也没有追究这一组织,这一组织也淡出了正道的书面记录。多闻不知道是负责城北支部干部的职称还是那个人的化名,不过四方干部以四位护法神命名当然就不是真名。”
“不是真名,那就是我们很难联络上了。”我转头看姬院长。
“时间地点,都是她通过匿名信的形式寄予我,我也不曾与她面见。这名字也是我调查而来。”
可是,法力高强行事隐蔽,听起来还不是什么正经组织,这就和黎医生背后的高人完全对上了。要是能找到他们……
“不过,也不是没有线索。”她又说,“我调查的结果里,发现老张道长的关门弟子曾在妖灾时期与多闻交往密切,两人恐怕是好友。”
“老张道长的关门弟子岂不是……”
“徐拟?”
虽然知道师父叫拟,原来他姓徐吗?
“可据我所知他叫张拟,虽然有道士收养孤儿不随意冠姓的作法,但我倒是觉得这位拟道长也是挺神秘的人。明明各处传说他道行高深,但总是神龙不见尾。他与先皇以祖孙相称,不用说当今圣上也颇为了解,却始终不见诏其为国师。”
“都说拟师父为得道之人,对这种名号不在意。”
“可皇室也不在乎民意吗?”她打断我说,“再回到命运上,作为老张道长的关门弟子,他对发生的这一切应该是最了解的吧?”
也有道理,这世界里皇室反倒是最尊重民意的,因为宪政之下皇室可不是有无限权力的封建皇室。就算师父不在意,可为了民意,皇室也该发出这样的诏书。
总之,从这一次的接触来看,姬院长看来不是坏人。不管是明炆法门还是预言的事我都要先去找一趟师父。而且现在没那两鬼跟上,要避开他们的眼线最好和夫人分头行动。
我打了辆车回了久违的道院,因为是正月所以不用说特别热闹。年市的热闹加上进香的游客,两拨人把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就算是内府的后门口都人流不断。
“小姐是来找道长的吗?”印象中城里人都知道这内府是道长的私宅,经常会有人特地找上门。
“不,我是来找林先生的。”
找我?等等,她还叫我林先生,显然是知道我的事。那她——是谁来着?
“我算到林先生也是时候来找我了对吧?”她笑着说,“我就是多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