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到了BL小说的世界？》东东堂

347、第一百一十五话：吾灵魂之议 我原

　　我原本想要把朱晨从这片山里带出去，但他给出的理由让人不得不被说服。“只是你都说了，那两个是鬼而不是人。如果是人我还能放心让你去对付，那两个鬼死之前就是法师。你一个凡人武功再高强也没法和他们对抗。你所谓珍惜的那些队员，也已经被他们处理了这么多。”
　　“有一个活尸留着也是希望。他们可以治愈的，你去过的末日世界不是有治愈的先例吗？”
　　“那也是抗体疗法，这个世界不存在抗体的基础……”
　　“朱医生说过，虽然没法痊愈，但只要把病毒控制住还是可以让他们恢复理智。人比我们顽强地多，灵魂也没有那么容易放弃自己的身体。只要身体还是生命状态，他们就会有恢复自己身体的意志。虽然在我们的视角里他们不过是个数字，但在他们的故事里，每个人都是主角。”
　　在末日世界之所以生成了可以治愈Z病毒的抗体，是因为同一具身体里有两个人的意志好抵抗病毒对大脑的控制。虽然朱晨的方法失效了，但这世界尚存法术。师父也说过，虽然已知的回魂术没有效果，但所有的术都是人根据天地之法创造的，已有的术无效不代表完全无计可施。
　　“我一开始就预料到这种可能，那些牺牲虽然不得已而为之，但是被我当作前哨兵的战术。真正的基地在别处，你都把我带到这里了，我不会傻到和他们正面交锋的。”
　　“你既然都已经预料到了……”
　　“不然你想在这一片山里徘徊多久？这些都是夏先生为你付出的代价。你放心，虽然看似只有我一个人，但我们的身体可是有两个人的灵魂。在法术上是二对二，不至于落得太大的劣势。”
　　不用说佑善预料到了我会来这里找他，而今遭遇的事，就是代价。我的武断本可能带来更大的牺牲，也多亏了这种方式，将危险缩小到了可控的范围。只是如朱晨所说的，得把感染者当作人，而我已经断送了那几位丧尸治愈的希望。
　　朱晨似乎是想伸手来安慰我，但那无法握合的手并没法让他达到目的。我还没来得及从刚刚自己所为带来的结果中振作起来，他就趁着我停下车的时机下了车。看着那被卡住的巨大身躯好不容易走到路边，我也不敢再留他。他说的对，这些都是我不信任他不听他话的结果。
　　我静静地目送他走进路边的山林，连车灯都照不到多少空间的地方，他的身躯再庞大也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再回过神，是被身后车灯给照醒的，我赶紧看了眼后视镜，会在这种地方行路的车本就不多，更何况是我熟悉的车头。
　　他们大概也意识到朱晨是跟着我离开那地方的，这正好给了我调虎离山的机会。我连忙踩下油门往另一个方向开去，看到他们跟上来后放心地带他们在周围绕了几个圈后回了酒店。看他们的模样是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接下来的几天我装模作样地在四周逛了几圈后就下定决心离开了。
　　“爷，这是去哪儿？”他们在前台看到我退房运行李，终于按耐不住不再暗处观察转而走上前来问我。
　　“回成都看看，在这里感觉不到晨老爷的存在，想来能找到晨老爷的地方就得先去他的老巢镇国将军府看看。”
　　那两鬼对视了一眼似乎觉得听我说的有道理，我便问：“要不要一同……”
　　“不了不了，小的也是行差报个口信，既没找到晨爷，向上面通报声便也算是完成差事了。”
　　话是这么说，你们倒是别跟踪我了啊。楚地到蜀地，在这个世界里不是飞机就是水路，在偏僻公路上有这么大一辆车目标也太明显了吧？还有你们两个不已经是鬼了吗？鬼还靠什么车啊？要跟踪我就不能不开这车吗？

　　好不容易绕过了山区，好在成渝之间地形平坦还有高速公路。不过为了能保证他们在后面跟着我，我只能特意放慢一些速度。随着入夜公路上的车终于少了起来，犹豫要不要做些什么佯装要甩开他们好坚定他们跟着我的决心时，周围忽然响起了爆炸声。
　　什么啊，原来是烟花的声音。老式汽车虽然没有智能中控屏幕，但也有电子钟表。我看了眼上面的时间，才知道已经是除夕了。或许是一路都在人烟稀少的道路行驶，都让我一时间忘了过年这回事。虽然狂犬病的谎言搞得人心惶惶，可毕竟是传统世界，这里过年的气氛还是比我经历过的每个世界都要浓。这种注重团圆的节日，我还真想有个人可以陪伴在身边，明明以为一觉醒来后以为自己可以像甜蜜小说一样过上有钱又有爱的生活，谁想到这些都是为现在这种日子做铺垫。这剧本的创作者张道士可真不厚道。
　　确保他们还跟在身后的时候，我的车已经巡城一周到了朱晨府上。他们作为跟踪者自然是进不了府门的，要是能在大门外守上几日那就再好不过。只是我也……
　　“小柚子，我们老爷现在都已经婚配了，你而今出入这府上真不方便。这不是普通人家，老爷的颜面好歹也代表王室的颜面。”我与应门的新保安纠缠的动静大了些，直到把其他家人也引了出来。园丁师父见到我后如此说到。
　　我本就是不擅长争辩的人，而今这师父又是我的长辈，还用了如此语重心长的语气。要不就这样退出去？巧妙地向那两个鬼散播下，他们这么小气一定是藏了什么的谣言，说不定也能拖住他们。打算就这样决定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传来：“正是守岁的时候，想林先生也是无家的人，就先留林先生过了年吧。”
　　朱晨不在，夫人就是当家的。她都这么说了，其他家人便也不再拦着我。
　　朱红色的大门在我背后合上，我跟在夫人身后往里走去。守岁这种事我离开老家后就没再经历了，小时候奶奶还在的时候，叔伯们也不过拿来打麻将的借口，过了12点就去睡了。虽然这里的大人们也一样是打牌玩耍，但院子里点着岁火，夫人还请了工人的孩子一起来玩乐。和传统不同的是工人们也被当作家人，在这样的节日里没有阶级之分。
　　这种气氛之下，夫人也变得没那么瞩目。我也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候有不少旧友。夫人带着我和他们打过招呼后，把我带到了内室里给我倒了杯茶。
　　我当然也熟悉这个家，按传统一般外客不方便进这么私人的地方。这间茶室是主人日常起居的地方，要会客也是一些亲信幕僚。
　　“我家老爷可还安好？”夫人喝了口茶后终于开口问。
　　要说不好的话，大家也知道他的处境，而今能保全身体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要说好的话——那身体毕竟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姑且算是——”
　　“那就好。”
　　也是，活着就已经很好了。“不用担心，朱晨一旦完成了他的任务，就会很快回来的。”
　　“能为王室效力，是我们应做的。”
　　“唉~在我面前夫人就不用说场面话了，我又不是什么官场的人。”我喝了口茶说，“虽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夫人如果觉得找人倾述后会好受些的话可以尽情说。”
　　像这样从小就接受贵族教育的人，应该很难开口吧？毕竟我也接触了一些真正的贵族，个人形象容易被人关注就是享受荣华富贵要付出的责任。古代有谣传网络，现在则更是容易体现在股价上，要是再有敏感性格就更是痛苦。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希不希望老爷早些回来。”不知过了多久后，她终于开口说，“要是他真的回来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不用担心，他的伤我们会想办法给他治好的。”
　　“我相信林先生世界的医术，不过，老爷已经不是老爷了。”
　　倒也不应该以貌取人吧？虽然这副模样确实挺可怕的，但他的心不是还挺善良的吗？而且这种痛苦挺让人心疼的。确实很难让人起爱心，这么一想就觉得更可怜了。
　　“林先生认为塑造一个人的是身体还是灵魂？”
　　“可不是，灵魂才是最重要的。”
　　“可一个人的灵魂，最重要的就是他人生经历带来的记忆吧？”
　　“夫人的意思是……”
　　“我已经都知道了，老爷的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人。”
　　“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也应该明白朱晨和我之间没什么吧？和我有染（这词虽然合适但好像不大好听）的是他身体里的另一个叫夏佑善的灵魂。我和佑善是从其他世界穿越来的，要按这个世界的说法，也算是经历了第三世了。”
　　“三生三世……真是浪漫的姻缘。”
　　不愧是大家小姐真会说话，就是这语气……原来是这意思啊！“夫人请放心，虽然还不知道是通过何种形式，但在老张道长的剧本里，待解决完这世界的问题，我们便会离开这个世界。到时佑善就会离开朱晨的身体，朱晨便会完整地还给你。”
　　“只怕是太过完整了一些。”
　　这语气听着怎么有些奇怪的样子？我疑惑地看她喝了口茶问：“毕竟林先生比我一女流懂得多？所以塑造一个人灵魂的究竟是本身还是经历的过往呢？”
　　“嗯……性格塑造上来说既有基因学说当然也有环境学说。基因也好，灵魂也好，都是塑造一个人的因子。”
　　“我家老爷和夏先生在一个身体里，也同样分享了记忆。”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虽然这世界的人说话爱绕圈子，但这事确实也不容易开口明说。
　　“虽然按照习俗，婚前的那几个月我们几乎不见面，可我们也没有那么迂腐，在必须见面的场合也不刻意避开。这一年来老爷和以前相比完全就变了一个人，他也为此而不断烦恼着。”
　　“可夫人还是爱朱晨的吧？”
　　爱这种字在传统文化中是很难开口的字眼，可也是人难以掩饰的感情。虽然她没有开口，可那从干练变得温柔的眼神，柔弱中带着迷惘又不乏憧憬的表情，足以告诉我她的答案。因为夏佑善不仅是长相，身份地位还有经历个性都与朱晨有几分相似。我对佑善的爱以及疑惑担忧，与夫人一定也有几分相通之处。
　　“我也没法用言语回答夫人的疑惑，因为喜欢一个人本就是一件难以用言语说清楚的事。但我知道我对夏佑善抱有的好感。夫人说我们的经历是三生三世，这期间我们借用了不少人不同的身体，像朱晨那样还有意识的身体确实是第一次，可这也代表不了什么。我和佑善不管在哪个世界什么身份都会寻找到对方并保持着对方的爱，这种联系是出于灵魂而不是出于身体的。一段段过往几乎都是超乎我们可想象的范围，现实不是艺术作品，没有那么强的人设。不管是性格还是处事他都与我们初相见时改变很多，我不知道互相的吸引是如何，但无疑羁绊更深了。和对方相处得更自在，分开时对对方的思念也越深。无论以后的结果是如何，我们都会带着这份联系活下去。在我的认知里，那个人就是那个人。”
　　“不愧是身历三生三世之人，岁月给人的教训，总是更能让人信服。”
　　要是这世界的其他人，我一定会赞叹这句话说得真漂亮。可看到她眼神里显露出的安然，心里一下子舒坦了下来。
　　我这才放心地喝了口茶，热茶的暖意流入心里后，我也在今晚第一次放松下来。“我有些羡慕朱晨。”
　　“羡慕何处？”
　　“有一个夫人这样的好妻子。”
　　“林先生过奖了。”
　　“你一定是把我这话当作场面话了吧？可我真的很羡慕他背后有夫人这样的人作为支持。从小接受贵族的教育，有充足的经验，才能处事不惊，在朱晨不在的情况下将镇国将军府打理得如此有条理。又收放有度，不会去干涉朱晨又能让朱晨毫无后虑地冲锋陷阵。我就不同了。”
　　“男女自来有别，虽然现在这时代强调男女平等，但传统意识深入太久，就算我们自己争取自立，面对的环境也无法轻易改变。我倒是羡慕林先生，能够和心爱的人在前面并肩作战。不过林先生说的也有理，每对伴侣都有各自的相处方式，都会羡慕彼此是在所难免的。”
　　也是，我们容易因为羡慕他人而忽略了自己的相处。大家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尽管不停讨论信任，沟通，但我们也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做了这些事，也有阴差阳错，但也有互相之间增加了了解而默契成事的计划。
　　“这么说来，朱晨这段时间来一直都没有与你联系吗？”
　　“我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虽然说不上是多重要的人物，但也不是出了事所有人都会不管不顾的身份。在不联系好过联系的时候，只要没有消息，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想要有如此大的肚量保持淡定，就得经历得够多，这对我们这种前半生只注重在吃喝拉撒的平民来说是就算知道也没法轻易做到。就算到现在，我也不一定能像她这样沉住气。
　　“林先生刚刚说有和我家老爷见过面吧？他有交代什么吗？”
　　见面发生的可不是好事，他不仅在武夏散播了新病毒，我也还摸不清其中的门路。能说的只有——“虽然我有些分不清特地交代我这些的是朱晨还是夏佑善，可他坚持让我不要参与黎医生的事，而让我先回到他的府上来。”
　　夫人听后喝了口茶说：“既然如此，林先生就先在府中歇息几日吧。我吩咐人帮忙整理空出正房来供林先生休息。”
　　“正房是指主人房吗？那倒……”
　　“有必要。”她第一次打断我的话说，“既然主人这么说，林先生就一定要住在正房。老爷上青城山出事那日林先生也陪伴在左右吧？虽然托了夏先生的福老爷活了下来，但却丧失了一部分的记忆。正室的书堂内有老爷办公的文书，老爷是王室的人，同时又是兵部的人。我不能干涉这些公事。有会干涉公事的女人，男人在这样的社会里也会失了公信。”
　　“你是说……”
　　“我信林先生会遵守主客之礼不乱动房中物件吧？据我所知，兵部保密的文件会放在第三个抽屉里，王室的文件则在第二个抽屉。为防不测，他的副官那里还有一把备用钥匙。虽然只有老爷去世了他才有职权打开，但毕竟不是打不开。所以我才要提醒林先生不可乱动。”
　　这话我倒是听明白了，有地位的人就擅长发表这种免责声明。“我记得他的副官是白虎对吗？我也有一事想对夫人表白。”
　　我小心地观察了下四周，想起师父给我的真眼符还在身上。毕竟对方可不是人，把它攥在手上念动咒语观察四周确保连鬼都没有后说：“其实我这一路上还以追寻朱晨的名义引了本要暗杀朱晨的两个妖鬼回来，做了调查的模样牵制到这里好让他们远离朱晨。夫人告诉了我这个秘密，我如果动作太明显的话怕引起他们的注意。”
　　“原来如此，这府邸是先王殿下亲自督办的工程，老张道长曾仿王宫的阵法为此府邸赐福。阴物没法在主人邀请之下随意出入。林先生请放心，他们恐怕只能在府外守着。”她说，“也不用特意去找白副官，他是老爷的心腹，老爷对他视若己出。明天就是大年初一，接下来的正月有贺年的传统。我想白虎不会因为老爷不在府上就坏了传统，何况他也无处可寻老爷的所在。”
　　夫人的心思比我想象得要缜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