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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4 晋江独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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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险过后的疲惫,总是比平日来得更快。
南柯回到房中,用店家送来的热水沐浴完毕,很快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心里积压着太多事情,反倒一件也不愿在此刻思量。
她蜷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睡着,就连梦境也渐渐化作一片空白。
“南柯,南柯。”
朦胧间,仿佛有人在耳畔呼唤,将她从熟睡中惊醒。
南柯浑身酸痛,侧过身去,见李寻欢神色忧郁地坐在床边,不由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李寻欢像是染了风寒,声音低沉地问道:“你为何不理我?”
南柯盯着他苍白的脸看了半晌,才慢慢坐起身,无奈地笑道:“我不是不理你,我……我只是不知道该和你说些什么……”
李寻欢又问:“那你告诉我,你为何不喜欢我?”
南柯垂眸道:“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事情来得太突然……王怜花又在旁边幸灾乐祸地逼问,我……我一时回答不出来。”
李寻欢捧起她的脸:“那现在呢?”
南柯局促而为难地说道:“我……我没想过你会有这样的心意,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小姐。我……”
李寻欢追问道:“那你就是喜欢我了?”
南柯用清澈的眼睛望着他,露出更加无奈的笑容。
李寻欢抱住她,说道:“只要你喜欢我,我们回家以后便可以成亲。那些无关紧要的事,都不需要你烦恼。”
“成、成亲?”南柯吓得结结巴巴,连忙推开他,“你怎么了?”
李寻欢忧伤地看着她:“既然我们彼此喜欢,就该在一起。”
南柯瞪了他几眼,忽然怒道:“你!”
李寻欢的表情无辜极了。
南柯气得从床上跳起来,伸手便去扯他的脸:“王怜花,你这个大骗子!为什么要做这么卑鄙的事?”
那张属于“李寻欢”的脸避开了她的手,微微一侧,转眼间便露出一张含笑的艳丽容颜:“不过是想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果然聪明,朱七七总是被我骗得团团转,你却不到片刻便看出了真假。”
南柯道:“你的易容术毫无破绽,可你太不了解李大哥了。他最怕受到束缚,又万分珍视林小姐,绝不会轻易说出方才那些话。”
王怜花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可我看他迂腐得很。”
南柯沉默片刻,转而睁大眼睛问道:“你究竟是怎么易容成那样的?”
王怜花拖长声音道:“这可是从不轻易示人的绝学,怎么能随便告诉你?”
南柯见他这副孩子气的炫耀模样,不由撇了撇嘴:“不说就算了。我要睡觉,你快出去吧。”
说完,她便愤愤地重新缩回被窝。
王怜花见目的已经达到,便悠悠然地走出了房间。
他刚走到走廊,关上房门,身旁便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这么晚了,王公子的所作所为,是否有些不合适?”
王怜花心中一惊。他竟没有察觉李寻欢是何时来到身边的,脸上却依旧挂着愉快的笑容:“不过是和小姑娘随便聊聊天罢了。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孩子做什么。”
李寻欢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勾勒出结实挺拔的身形。他冷冷道:“最好如此。”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回房。
王怜花却刻意避开南柯的房门,追上他说道:“南柯并非看不上你。依我观察,恰恰相反。”
李寻欢停下脚步。
王怜花笑得得意:“她多半是顾忌你那位远在家乡的未婚妻,才会如此。”
李寻欢转过身来:“这是我年少鲁莽、轻视婚姻所种下的苦果。”
王怜花又笑道:“而且,这小姑娘与你说话时总是害羞。你要知道,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面对喜欢的人,难免会不好意思。所以,你表现得大方些便好。”
李寻欢点头道:“多谢。”
王怜花笑得更加开心:“谢什么?记得把人看牢一点。”
说完,他便满心愉悦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寻欢看着南柯紧闭的房门,心中有些迷惘:她究竟只是害羞,还是根本无法接受?
转念间,他又觉得自己竟会为此胡思乱想,实在有些可笑,便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南柯竟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向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想到李寻欢一向起得很早,心中不免有些惭愧,赶忙洗漱更衣,跑下楼去。
谁知那二人仍坐在大厅的桌旁等她,竟都还没有用饭。
店小二见南柯出现,这才端上热气腾腾的早点。
南柯落座后,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睡得这样沉,竟耽误了行程。”
李寻欢将她昨日喜欢吃的点心往前推了推,轻声道:“你一定是受了太多惊吓,才会如此疲惫。没关系,我也不急着赶到西安。”
南柯刚想朝他微笑,又察觉王怜花从旁投来的狡黠目光,心中不由有些气恼。她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将王怜花昨夜的所作所为说出来。毕竟他也算是李寻欢的朋友,而且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李寻欢却已心知肚明,忽然说道:“接下来的路程也所剩无几了。若王公子不便在人前露面,现在离去也未尝不可。”
王怜花弯起一双桃花眼:“不急,不急。我把你们送到西安,也算没有辜负沈浪的嘱托。”
南柯在旁小声插话:“你是真的想保护我们,还是另有图谋?”
王怜花那张精致的脸在阳光下依旧含笑,却透着几分若即若离的疏冷。他忽然抬手,取出一支镶着珍珠的银钗,说道:“昨晚不过是个小小的玩笑,你不要太放在心上。这个便当作我的赔礼,如何?”
南柯素来不爱打扮,只默默瞥了一眼,丝毫不感兴趣。
王怜花将银钗翻转过来,说道:“这可是件极好用的暗器。只要扳动这颗珠子,便会射出毒针,令人防不胜防。你当真不拿去玩玩?”
南柯听到这里,态度顿时变了,伸手接过银钗,好奇地翻来覆去查看,随后问道:“那毒针的解药呢?”
王怜花指着那颗珍珠道:“解药就藏在这颗珠子里。不过,此毒恐怕只有极乐峒的毒药能够与之相比,中毒之人死状极为可怖,你可要小心。”
闻言,李寻欢微微皱眉:“拿这么危险的东西做什么?她不需要。”
南柯赶忙收起银钗:“我要,我要。”
说完,她便装作专心吃东西,再也不肯抬头。
王怜花得意地朝李寻欢挑了挑眉,继续诱哄道:“我还有许多这样好玩的东西,等有机会再一一拿给你看。只可惜,我们相聚的时日不多了。”
南柯不舍地眨了眨眼睛,已经彻底原谅了他的恶作剧。她露出酒窝,笑道:“那我们可以走得慢些。再说,我以后也可以偷偷去找你。”
这是出事以后,她第一次露出如此轻松的笑容。李寻欢在旁看着,实在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年纪尚轻的他,正处于最希望自己无所不能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这世上比自己更出色、更有趣的人并不少见。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
王怜花是何许人也?恐怕武林中人能给出数不清的答案。
他精通音律,文采出众,棋艺更是惊艳四座;他擅长医术,熟习毒经,易容之术举世无双;他生得玉面朱唇,心肠却曾狠如蛇蝎。然而在做尽恶事之后,他又能与沈浪化敌为友,从此不再过问江湖。这样的决断,也足以令人钦佩。
所以,如此一位风流洒脱、神秘莫测的公子,想要吸引南柯的目光,又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
王怜花没有李寻欢骨子里的冷淡与傲气。无论受到怎样的羞辱,哪怕被人指责谩骂,他都能坦然受之,始终带着笑意。
这样的性情,对女子而言实在危险,却又实在迷人。
马车距离西安越来越近。奇怪的是,只要王怜花跟着他们,沿途的麻烦便少了许多。
可对李寻欢来说,这个喋喋不休的王怜花,难道不是最大的麻烦吗?
“你还能推算出什么?”
此时此刻,南柯又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最让她震惊的,是王怜花方才所施展的梅花易数。
南柯原本极不相信所谓的命理之学,可王怜花却仿佛得了神助,竟能从卦象中推算出许多关于她的事情。小姑娘又惊又喜,忍不住接连追问。
王怜花悠闲地坐在那里,笑道:“不如让我说说你的未来?”
南柯愣了愣:“好。”
王怜花道:“你此生必定不凡,虽是女子,也能成就一番大事。但一生坎坷无数,且无子嗣承继。”
南柯听完,呆了半晌才说道:“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王怜花弯起嘴角:“信便信,不信便不信。”
南柯问道:“你把梅花易数的奥妙告诉我,我自然就知道该不该相信了。”
王怜花神秘地说道:“此术以先天八卦为本,起卦时所用的卦数,便是先天八卦之数。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其中变化无穷。你若不熟读《周易》,又不精通算术,我只用三言两语,哪里说得清楚?”
南柯闻言,颓然地坐在那里,不再吭声。过了好半晌,她才拉住李寻欢的衣袖,问道:“哥哥,你懂不懂?教给我好不好?”
李寻欢诚实地说道:“略知一二,但我觉得此术未必可信。”
南柯皱眉道:“你们都不肯告诉我。算了,我也不见得非要知道。”
王怜花看似好心地安慰她:“若以后有机会,我再教你。”
南柯叹息道:“好吧。真希望很快就能再见到你。”
王怜花这才正色道:“西安已经指日可达,我也的确应该走了。不过,你们若遇到什么麻烦,自会有人从旁相助,不必担心。”
南柯点了点头。
李寻欢却不怎么领情,淡淡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若不能独立于世,实在可笑可惭。师父这番安排,未免有些过分了。”
王怜花道:“其实,哪里是沈浪放心不下你。”
李寻欢抬眸道:“朱七七?”
王怜花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仿佛与这个女子毫无关系。
李寻欢轻笑道:“我想,也只有她才能让你们如此奔波。”
南柯在旁好奇地问道:“这位朱师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李寻欢按了按她的脑袋,说道:“你最好永远都不要见到她。”
秋风瑟瑟,黄叶漫天。
北京距西安路途遥远,等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时,天气已经异常清冷。
可从车窗望出去,湛蓝的天空澄澈无比,冷风中还夹杂着枯草与松木的清香,倒也别有一番舒爽意味。
南柯听说今日便能结束这一路的奔波,不由频频掀开车帘向外张望。身在外面,不似当初在李园中那般拘束,她随性的性子也渐渐显露出来。
西北之地虽不如东方富庶,可长安古都的恢宏气势,仍旧令人心神震撼。
她远远望见高耸的灰白城墙,不由侧过头问道:“那就是西安吗?我们快到了。”
王怜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笑道:“小南柯,虽然我舍不得你,可那顾长安一定会派人出城相迎。我还是先走为妙。”
南柯仍惦记着他那些与众不同的本事,挽留道:“那又如何?难道你还怕他们吗?”
王怜花摇头道:“入苦海容易,脱身却难。你们两个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不紧不慢地下了马车,转眼消失在树林之中,也不知去了哪里。
南柯直到看不见那抹绯红的身影,才回过头来:“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李寻欢没有回答,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南柯这才察觉,车中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脸颊不由自主地发起烫来。
李寻欢朝车夫轻声道:“走吧。”
马车再次行驶起来。
南柯眨了眨眼睛,问道:“哥哥,顾长安真的会老老实实把金丝甲拿出来吗?”
李寻欢道:“不清楚,随机应变吧。”
南柯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李寻欢却忽然问道:“你究竟要沉默到什么时候?难道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南柯只觉得勇气不足,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李寻欢握住她的手,渐渐收紧力道:“还是说,你想看我再表示一次?”
南柯惊慌地想抽回手,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用了。”
李寻欢却没有松开:“别说一次,便是千次万次,我也乐意。但你必须回答我。”
南柯低下头:“等我好好想想。”
李寻欢抬起她的下巴,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他凝视着她,浅浅一笑:“不用等了。就是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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