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成情》蓝嘟嘟

17、信任 “

　　“张警官，”李诗情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冒着被当作共犯的危险说出来，“我有一条重要的线索…但我没办法解释是怎么来的…您能相信我吗？”

　　张成看她。

　　女孩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却透露出坚定。

　　“公交车上有一个穿灰色衣服的大婶，她带了一个高压锅，里面就是这次被引爆的炸弹。”

　　她一口气说完了，然后微微垂下眼睑——一定马上又要被带进审讯室，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在体会过这样温柔的对待以后，李诗情不确定张警官再板着脸问她话的时候自己会不会哭出声来。

　　“灰色衣服的大婶？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如果拿车站上车的监控给你看，能不能分辨出哪一个是她？”

　　李诗情没有想到张警官居然真的问都没问线索的来源，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张警官居然相信了她。

　　“能、能的。”

　　“那得再辛苦你一下，能坚持吗？”张成站起身，关切地问了一句。

　　李诗情点头，跟着站起来。

　　指挥室，“就是她。”李诗情指着港务新村站的地上监控画面中那个提着红色塑料袋的女人说。

　　“李倩，调监控，把携带高压锅上车的中年妇女信息找出来！”

　　张警官当机立断，直接下令。

　　“尤其是社会关系！”

　　“是！”

　　“老王，催痕迹科速度快点！确定下爆/炸/物是不是在高压锅里，重点分析所有可能是高压锅残骸的碎片！”

　　“是！”

　　“余雷，一旦查出带高压锅的妇女是什么身份，立刻通知小江带队去搜查她的住处！”

　　“收到！”

　　专案组的其他警官们听说有重大发现，都围了过来。

　　刚刚喊着找痕迹科要资料的警官，更是不知从哪里抽两张公交车内部的平面图，递给李诗情。

　　他说，“我们想要知道当时车上有哪些人，大概坐在什么位置，特别是你说的那个可疑的灰衣大婶。希望你能尽可能的回忆，在平面图上标注下她的位置。”

　　李诗情接过平面图，又接过一旁张成递过来的笔，“在这。”她毫不犹豫地在靠窗第二排的位置上画了个叉。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一个年轻的男警官匆匆推门而入，他对张成附耳轻声。

　　“痕迹科那边已经确认了，爆/炸/物是在高压锅里！”

　　没几分钟，调查中年大婶的老杜也匆匆赶来，覆在张警官耳边悄悄说：“老张，小姑娘说的没错，这妇女有重大嫌疑……”

　　“她和司机王兴德是夫妻关系！”最后这一声没有躲过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李诗情。

　　“什么！”她唰地一下站起身来，满眼的不可置信。司机？和那个危险的恐怖分子是夫妻？

　　那么他有没有参加这次爆炸案，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带着全车一起死的决心提着高压锅上了他所工作的公交车呢？

　　李诗情看两位警官都盯着自己看，她努力压下情绪，讪笑一下坐了回去。

　　“司机和那个大婶是夫妻？”

　　得知他们的关系后，随后被小江警官带到监控室的肖鹤云差点没崩住脸上的表情。

　　如果警方不说，谁能想到司机大叔居然和那个像是疯子一样的大婶有这样的关系？

　　“您的意思是说，这辆公交车的司机有可能是从犯吗？”肖鹤云下意识地攥紧了张成的胳膊。

　　“有很大的可能，但最终结果还要看搜查到的证据。”张成沉静地回答。

　　“你们两个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看起来都很惊讶，为什么？”杜局突然发问，虽然这两个年轻人来到警局给他们提供了一个万分重要的线索，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愿意怀疑他们，但是…

　　“因为我和这个司机还算熟。”

　　李诗情没有试图隐瞒，发自肺腑地说，“我坐这路公交车已经两年多了，我大多数时间都是学校的放假日出行，遇见的都是今天这班车的司机，他挺照顾学生的，看起来不像是做这种事的人。”

　　听说这女孩和司机熟悉，杜警官也被提起了兴趣。

　　“哦？他照顾学生？具体呢？你跟我们说说。”

　　李诗情就把自己对司机所有的记忆和认知都对几位警官说了。

　　她刚到这个地方时，人生地不熟又面皮浅不好意思麻烦别人，但就是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遇到的人大多都是善意的，这也让她从来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别人。

　　比起穷凶极恶的大婶，她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心里感受到的，她更倾向于司机大叔一定有什么苦衷。

　　“我们上车后，司机大叔和车上其他乘客并没有说过话，也包括那个带着高压锅的大婶。”

　　李诗情讷讷地说，“我们都没想到司机大叔还能和那个大婶有这样的关系。”

　　“听起来确实像是个不错的人，不像是有反社会人格的样子……”

　　杜警官摸了摸下巴，问身边的助手，“李倩，这司机和嫌疑人陶映红是原配夫妻吗？有没有子女？”

　　“是原配，两人是二十五年前结婚的，三年前来这个城市定居。”李倩看着手上的资料，眉头渐渐皱起，“他们有一个女儿，但是已经亡故了。”

　　李诗情心头一颤，她明明记得司机跟她说，他的女儿和她读的是同一所大学，现在已经工作了…

　　“查一下他们女儿的情况。” 杜警官下令。

　　李诗情一直希望快一点找出真相结束循环，但当一张张资料摆上案头时，她反而不敢去看了。

　　“王萌萌，五年前死于车祸…”

　　“1：45！”肖鹤云突然指着资料情绪激动地大喊。

　　张成也急忙侧过头来，看他所指的那份资料，一行小字清楚地标注了当时监控画面显示的时间——13：45

　　找到了。找到了45路公交车在1：45带着全车人同归于尽的原因了。

　　他们在祭奠他们死去的女儿。

　　“当年这个案件有什么疑点。”张成问这句话的时候几乎用的是肯定句，这样的中年夫妻若是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情，十有八九是觉得女儿死得冤枉。

　　“没有，这个案件非常简单，就是一起正常的交通事故。而且事故的责任也大半在王萌萌自己身上，正常行驶的渣土车和公交公司都只是次要责任。但是两方责任方都出于人道精神，对陶映红一家进行了经济上的补偿。”

　　叶倩一边检索着资料一边有条不紊地回答。

　　“那么45路公交车上还有发生什么吗？”李诗情顾不得身份，急急地追问。

　　叶倩愣了一下，还是依照她说的检索45路公交车。“…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大事，但是…陶映红曾经好几次在这辆车上骚扰与她女儿年纪相仿的女生…好像是在逼问对方有没有在这趟公交车上受男人欺负。”

　　李诗情与肖鹤云对视一眼，均是心领神会。一对可怜的夫妻中年丧女，却对真相苦寻无门，最后做出了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

　　“有点不通，”肖鹤云附身轻轻对李诗情说悄悄话，“为什么是五年以后，都过了这么久了。如果他们心怀怨恨，不是应该第一年或者第二年…？”

　　李诗情抿抿嘴，确实。她打开手机，开始在各大网站上搜索当年的案件，却无意中点开了一个“公路作死合集 不作不死系列”

　　“啊…”她紧紧拧起了眉头，“他们怎么！怎么…”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太过分了吧。”

　　弹幕上是泄出屏幕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