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成情》蓝嘟嘟

18、必死 “这

　　“这女的死了活该啊”
　　“自己作死”
　　“公交车上也敢撒野，她当五湖四海皆她妈呢！”
　　“笑死”
　　“一天一遍，烦恼再见”
　　…
　　王兴德坐在妻子旁边，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异常，只要手机屏幕发出光，他看着手机屏幕里一行行字，哑着嗓子，“好。”

　　睁开眼，李诗情立刻掏出手机，按照两人上一次在警局里事先商量好的方案开始给警方发短信。

　　肖鹤云晚她一步醒来，他按照原定计划迅速说服了口罩男和大伯。李诗情发完短信就快步走到了司机后面的座位上。车子一过油罐车的那个十字路口, 肖鹤云率先发难。

　　他提前找口罩男借了包里裹小猫的外套, 从大婶身旁走过时一把将外套罩在她的头上。

　　“干什么！”

　　原本紧盯着窗外的大婶视线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外套遮蔽，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抓自己的塑料袋，却被健壮的大伯一把抓住了双手，从座位里提了起来。

　　肖鹤云趁机从她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小刀，和大伯一起, 把她摁倒在了车子的地板上。

　　“然后呢？接下来怎么办？”

　　口罩男知道那高压锅里有炸弹，战战兢兢地从座位里把塑料袋拖了出来, 也不敢抱，蹲在那一脸慌乱无措。

　　“诶，这人就算带了一把刀, 你们也不能这么按着人家啊……”花衬衫的男人仔细观察了下，大概觉得肖鹤云不像是什么坏人，忍不住又开始哔哔赖赖，“要是他们真犯了什么事，你们自己解决，让我们先下车，行不行？”

　　几个循环下来, 两人最烦的就是他，什么忙都帮不上，话却最多。出了事，跑的比谁都快。

　　见他还要絮絮叨叨，肖鹤云厉声道：“没你什么事儿，不要啰嗦！”

　　那人被他喝了一句了，脸色当即有些不好看，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得他瞥过来威胁地一眼。

　　那一眼充满不耐，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狠戾，更别说他手里还拿着一把从大婶身上搜出来的刀。

　　花衬衫男人愣是吓得把准备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下一秒肖鹤云冲司机大喊，

　　“王兴德，你妻子陶映红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高压锅也在我们手里，警方已经完全掌握了你们的情报。现在收手靠边停车，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听到制住他妻子的乘客不但喊出了他的名字，更说出他们心里最大的秘密，王兴德脑子里“嗡”地一下，心跳如擂鼓，差点把不住方向盘。

　　“你们怎么发现的？”大婶的声音幽幽地从外套底下传来，李诗情心跳都被冻结了。

　　李诗情狠狠心，用力一拧自己的大腿肉，剧烈的疼痛使她马上清醒过来，她冲司机大叔拼尽全力地喊了一声，“爸！”

　　李诗情和王萌萌同就读于嘉林师范大学，萌萌出事之前，她也跟李诗情差不多的年纪，都是这样美好天真的女孩。

　　李诗情两年前第一次登上他的公交车的时候，他就觉得她俩像，特别是接受帮助以后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道谢时，王兴德不敢看她，他怕他一看到李诗情的眼睛就要掉下眼泪来。

　　此时，她对他说，“爸，我想下车。”

　　王兴德的手脚都软了下来，他的力气好像一瞬间被抽干了。他瘫下身子，软软地俯在了车座位上。他真的好久，好久好久没见到他的萌萌了。

　　外套下的陶映红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地哭喊咆哮。“啊！啊…”

　　肖鹤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那股冲天的绝望和悲伤蔓延出来，顺着他按住她的地方爬上他的身体。想起弹幕上的汹涌恶意，他看着这对夫妻的眼神不免带上了一丝怜悯。

　　李诗情见司机有反应，她微微放松了右手握着的安全锤，再接再厉，“爸，开门啊，开门呐…”

　　李诗情不用多努力就能让自己的声音像极了王萌萌出事前的哭喊，她太清楚这种感觉了，只要稍微回忆一下之前的循环，哭腔就能自动上来。

　　门开了，这扇他们努力挣扎了无数次都打不开的门就这样轻描谈写的打开了。

　　李诗情操.起高压锅就往下送，这段路已经悄然清空，早已蓄势待发的警察在车停下的一瞬间就包围上来。

　　“张警官！炸.弹！”李诗情和张成一瞬间完成了高压锅的交接，张成抱着它，往跨江大桥下一扔…

　　轰！

　　警察冲上车来，代替大伯和肖鹤云压制住了其实已经不再挣扎的陶映红。

　　李诗情回头去看自己的生死同伴，余光瞥见了驾驶座上默默无声的司机大叔，他也在看她，他的嘴唇蠕动两下，却还是没能说出点什么，只是眼中依稀闪烁着泪光。

　　他不是放弃了报仇，他打开门，不是为了这个女孩或者这车人的性命。

　　他只是想让他的萌萌下车。

　　李诗情突然就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他在叫的人是萌萌。明明死亡这么多次的人是她，但有一刻她居然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撇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也许在这循环里，生不如死的人，不只是她和肖鹤云。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开着这辆死亡公交，却仍在最后放过了她，只是因为她那么像她。

　　李诗情等走到车的后段，拉过肖鹤云的手臂，和他一起下了车。

　　爆炸的一刻，张成离炸弹最近，但好在江枫反应极快冲过来将他护在了身下。两人都只受了一些擦伤。

　　此时张成已经站了起来，“你就是报警人，李诗情？”

　　“是。”李诗情看见他们没事，终于松了口气。“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她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冲他笑着，于是张成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