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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莲花落青儿庆生 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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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落青儿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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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子做苦瓜辞,念喜歌唱数来宝
如此字摊或去一日,或歇一日。农夫下了种又要除草、间苗、松土等等杂事不可具举,二丫头和他爹一月中竟没有三两天是在家的,二丫婶吃了药病情退减,天气如果暖和也挣扎着下地。好在王嫂子家田亩较少,得了闲就去经营。
牛车换作驴车,南生都是照坐不误。眼见过了生日,来到五月中旬。今天牛车驴车都没得坐,南生无聊打扫房子,屋子里空荡四壁,倒是没什么收拾的,打眼看到一坛雄黄酒,这是过节二丫爹送来的,刘姥姥煮了鸡蛋,顺子的鱼,还有人送来粽子,几家似乎是商量好的,合伙给他办席,吃食早祭拜了五脏庙,唯独这酒,因自己当时未饮,连日来几乎遗忘,这下寻到,不知怎的,忽然心思跳跃,起了玩心,搜杯找盏,要尝尝滋味。
看看瓦缶内米未炊,陶盘中菜无剩,没有什么吃的,就摘来苦瓜。
小酌一抿,尝瓜一口,自感身世,作《苦瓜辞》。
苦瓜连根苦,
叶蔓何芊芊。
调饥犹未解,
青黄五月天。
儿饥呼阿母,
阿母一何苦。
何苦使我儿,
三岁不得甜?
常言苦瓜苦,
入口儿得哺。
莫道苦瓜苦,
青青可裹腹。
食得苦中苦,
盼儿人上人。
愿得无饥儿,
莫得苦瓜苦。
书罢意犹未尽,连连自嗟。
墨迹未干,酒未双饮,甫一落座,门前却有不通自来之客。
原来是那国子监上舍贡生楚由寻访。楚由出城,折柳桥边见空挂一幅对联,摊上岑寂,遂打听旁贩询问南生住所,有人指点小王庄,一路信马由缰,远近条枚交错,棒莽翳然,及入农庄,又搜求田翁,方得近南生房舍,天已日中。只见侧厦偏立,附依一稍阔两进七间瓦舍之墙垣。正门院落仿佛一乡宦,黑门锡环,只是漆色斑驳,窗棂损旧,久未修缮。南生侧厦自开别门,门前上下,满眼藤蔓,入目篱架,遮挡得翠屏一般,门侧瓜大如拳,再内葫芦成串,随风摇摆,又有不知名的果物,细长瘦削,长短不一。这般景象,倒似山中老魈,魅怪洞府,别添姿态。
驻足呼唤,机枢吱呀,门扇后闪出一张小脸,笑盈盈迎接。二人携手入内。楚由赞叹,“乡野别具新鲜,小兄灵气喈喈,纵座处也荟萃盎然之气。”
南生上下打量,“楚兄何来雅兴,来我这泥巴坑里寻宝?”楚由却见酒坛盘盏,“本待寻宝,却遇酒徒,有酒不让,可是待客之道?”又见扫帚在南生身旁,“小兄在扫屋子?”
南生请上座,楚由推脱岂能喧宾夺主,对里坐了。南生晒然一笑,“无能扫天下,但扫一屋洁净尔。此间并无佐酒佳肴,苦瓜一条,吃得吃不得?”
楚由拣起一支,反复观瞧几遍,“这就是苦瓜?我竟不识,又向小兄学一样见识。”转瞬睹见墨迹,把来观赏,看完默然无语。
南生打破沉默,“楚兄治学不操贱业,不入庖厨,在所难免,不像孤儿凡事着手,否则没得饭吃,见笑见笑。”楚由持瓜入口,生瓜溅齿,顿时呲牙咧嘴,“这味道……别致……”南生笑得更欢,“原汁原味,日精月华所生,多食生智,此物正是民间疾苦之味。”
楚由不由拍案,“如此我倒是要多吃些,家师常嘱学以致用,今食此瓜,合小兄《苦瓜辞》下酒。”
说着二人一口苦瓜,一口雄黄酒,你来我往,中途瓜尽,楚由自去门前摘瓜,大呼新奇,复又大嚼一支。日影已斜,悄悄坛空,南生饮少,楚由熏熏然,得忘忧意,方才落盏,想起正题,院外马上,取来包裹,交付南生。
“此等家师交待,并托言小兄勿忘踢磊剪出之联,当时之语。”临别笑言,“三千金先生喝着上回所得的水酒,觉着倒好,如果有多的,还想品鉴。”
“这却不难,先生赠物,后生日后当登门致谢,于时自当带去。此刻藏酒者下田未归,急切难求,不如楚兄用肚捎回?”
楚由笑骂,“难道为兄是酒缸?眼下酒既不得,就取了苦瓜并《苦瓜辞》,也给家师下酒。”上马又言“为兄有一言小兄甚勿多心,能登先生门者并无白丁,不过小兄能给先生起一别号,京城中三千仕子,小兄一人而,谅不日即可见教。为兄亦未忘他日携酒揽诗来贺之意。”言罢放马。
看着马尾转过村头,南生回来相看包裹。一包的笔墨纸砚并几本诗书经卷,内里一部《本土名士通览》,表列至今名士姓氏朝代及传世名作,十分实用。这些物件虽非贵重之物,却比南生自用的秃笔瓦砚要好得多。拿起每件,南生都觉得沉甸甸,情谊坠手。包裹一千钱,并字条一戋,“付我三千金,付子一千文。”
南生忍俊不禁,王怀仁这个老夫子,看不出也有顽皮的一面。
楚由风来火去,接下来的又是老哥一人。
再见二丫家出摊,已进六月。二丫头自己在长亭处卖瓜,二丫爹则赶上车自去城里。
南生转头看看,连日来黄毛丫头晒得皮肤黝黑,南生取笑她和顺子黑成一对了,二丫头脸红脖子粗地扑上来掐南生,只是那脸色血红变成黑红,不大明显,倒不知是黑是红,二丫头手上都是茧,拧起来着实疼痛,让南生饱受了一顿妇人的摧残,又是叫又是跳,连连求饶。顺子只是憨憨地笑,也不拦着。
二丫爹连日来也总是咧嘴笑,今年瓜好,个大皮薄,甘甜起沙,一车拉去,早早就卖尽,着实得了几两银子,回家也敢喝几口小酒杀杀酒虫,和婆娘喜滋滋地说瓜田的出产就有五六两银子,全卖了就够税钱了。
这日一早就云气氤氲,似要落雨,王嫂子高兴着风调雨顺好年景,二丫爹却老怀难安,下了雨怎么卖瓜?果然午后一场狂风骤雨让大家草草收摊,斗笠都没了效用,遮不住雨线横飞。雨水透过脖子,南生的衣裳都透了,黏糊糊粘在身上,大家紧赶慢赶,好在有惊无险,路上没有淤住车,总算赶回庄子。
二丫婶赶紧把南生拉进屋里,让他脱了衣裳,南生扭捏不肯,直说回去再换。二丫婶看出缘故,笑着骂道,“你才多大个人就知道害臊,大小蛋子还怕光着?关了门你们爷们换去,就穿着他爹的衣裳将就一下,受了凉可不是玩的!”谁知二丫头换好了衣服,出来瞧他还在淌水,不由分说就扒了南生的上衣,揉干手巾从头擦到后背,害得南生脸上着起火来。
二丫头边擦边说,“呵呵,今天也看见你脸红一回,真是稀罕,”忽然手上一颤,“娘快看,南生弟的胳膊上这是啥?”
二丫婶凑近细看,小胳膊虽然细些,倒是白净,只是右肩下五点嫣红,分明梅花一朵,娘俩乍看以为是画,用力擦了擦方知是皮里原带的。发现古怪,老汉也来琢磨,三个人又摸又揉半晌,终究未得究竟。二丫爹急了,“快让孩子换衣,你们娘们那糙爪子,这细皮嫩肉搁得住?”南生终于摆脱二丫头魔掌,自去换衣,二丫爹扪着胡子纠结道,“这倒稀奇,胎记常见,可是长成一朵花的,远近没见过,听说女儿家有画守宫砂的,难道这就是?”二丫婶笑道,“你是老糊涂了,女儿家画守宫砂,南生大小伙子画来作甚?难道也等着给媳妇守身如玉的?”
二丫头听了这话,低着头给南生拧衣服去。
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二丫爹叹口气,“丫头大了,有各人心事了。”二丫娘看南生的门还关着,低声絮语,“唉,我也知道。可是……”,没有再说下去。二丫爹一摆手,两人一时沉默。
哪知从这天起,雨水不断,接接连连下了几天几夜,路上车马难行,轱辘陷得半尺深,二丫爹顶着雨收了几天瓜,只好用背篓背回家来,盼着好容易云彩稍淡半日,大家正要开颜,瞬息暴风狂啸,雷霆炸得天裂了一般,铺天盖地鸽子蛋一样的冰雹打得窗棂崩碎,二丫爹顶着背篓,瓜扔在半路,堪堪拣回一条命来。等风停雨歇,再看瓜田里早破败得一塌糊涂,碎叶烂瓜铺了一地。
二丫娘得知心下窝囊,病倒在床,七八天起不来身,二丫头又是照顾娘,又踩着泥泞收拾残田,一时家里乱作一团。邻里忙来安慰,南生也每天看望不止。
南生的苦瓜秧也尽数毁去,满架的葫芦打得七零八落,只在椽瓦下有一个仍在,硕果仅存,南瓜的叶子多已半片,贴墙的瓜却借墙免灾,有几颗完好无损。
庄农不顾地头上黄浆横淌,踹着水去田垄看田,却无两样光景,庄稼折了叶子,光秃秃从地头到地尾一眼望穿。一时里老沸腾,都道年成只剩三分,纷纷长吁短叹。
虽只三分,然天灾岂是人力能及,也只好如此,又过几时,土地稍干,二丫一家又去拔了瓜秧,补种蔬菜,总指望或可挽回些收成。至于背回的瓜,或是馊烂,或是送人,已是尽了。
众人一时都没了笑模样,田里没了指望,只好勤加买卖营生,早出晚归,努力经营。
夏天被一场冰雹打没了影,过了立秋来到处暑。
七月初七,刘姥姥一家传出喜讯,刘氏坐褥,生了一个女娃。
刘姥姥开口笑着找南生帮忙,“南生小子,这回有麻烦事要你给老婆子帮忙,不知道请得请不得,狗儿得了小狗,喜欢得什么一样,非要办一场席给大伙热闹热闹,可恼礼单子没人写。”
南生当仁不让,“姥姥说哪里话来,能帮上忙是小子的福气,写几个字抵不得平日里住您的房,吃您的席不是,墙里墙外咱们不是一家?”
刘姥姥点了点南生的额头,“就你小子会哄老婆子开心,七天后快中元节,想着不大合适,就定在七月十七。再一个孩子还没取名,想着你这秀才识文断字,帮我那刚落草的外孙女想一个?”
南生道,“嗨,这事可不敢包揽,一则取名是爹娘的心意,就是王叔叔夫妻没想法,上面还有您老,小子比侄女没大几岁,就懂个什么,敢给人家取名了?我看您老身宽体健,倒是个有福气的老人,不如就给取了,让孩子借借您老的寿,也好养活。”
这话入了刘姥姥的耳,只因时下小儿娇贵,常常夭折,半大孩子今天蹦跶明天死掉,扔到乱葬岗子喂野狗的习以为常。刘姥姥闷着头,“这话倒提醒了我,贱名好养活,哥哥叫板儿,你看生龙活虎的闹得多欢,就顺着叫青儿好了,这就告诉女婿去。”说着径自走了。
七月十七这天,小王庄的人们都来刘姥姥家帮衬,大家都是族亲,没有二话,时值农闲,远近十里八乡的亲支近派也都骑驴赶马,呼兄唤嫂,携老扶幼而来,牛车塞满了街巷。
王狗儿头门迎客,刘姥姥二门接着女眷,又有同族知客迎前送后。
南生就在头进院门前摆了桌子,搬了高脚椅,猴骑骆驼般坐着写礼单。顺子收一单喊报一单,好让南生听清楚记下。
“王来福鸡蛋一筐!”“王田富小米十斤!”
“王财盛虎头鞋一双,小衣服一件,花肚兜一件!”二丫头家的贺礼,二丫头娘俩几日忙活,二丫头做的虎头鞋颇为用心,针织刺绣用足了精神,她高兴自己多了个族妹。
“范德彪奶羊一只!”是个财主。“王玉芬鸽子鱼五斤,条鳅鱼五斤!黑尾鱼五斤!”顺子家的。
“牛得草白糖一斤,红糖二斤!”
“南生,仙人佑子图一幅!”
……
直到将近晌午,来人才渐渐止住,当院摆开流水席,客人落座,猪头肉,鸡,鸭,鱼,肚,肺,肝,肠,粉条,时蔬依次端上,顺子并两个后生托着托盘脚下生风,穿梭后厨和席面之间。
王狗儿道了谢,大家举杯,纷纷落箸,席面上的菜蔬眨眼间风卷残云去了多半,一些肥腻更是见了底,只剩汤汁。好在王狗儿下了本,预备得足够,后生又挨桌填菜,众人吃了一回解了馋,接下来院内嘈杂四起,猜拳行令,有自斟自饮的,有互相举杯的,有同桌共饮的,有几人站了起来,抡着胳膊叫着哥儿爷儿五魁首六六六,隔着院墙都能听见。
见大家酒足饭饱,王狗儿又捧着酒坛挨桌逐个倒酒敬酒,大家复又恭喜一番。
不知哪里得了消息的念喜人吹着唢呐敲着锣钹打着快板,从院外就吹打着前来,进门就念,“王老爷,笑哈哈,龙凤成双顶呱呱。才得儿,又添女,福禄双全真欢喜。真欢喜,人人乐,王老爷您从此开运道!”锵锵锵!“东家听我表一表,您这个闺女可不得了,王母娘娘打个盹,醒来仙子数目少,要问仙子哪里找,京外王老爷家准没跑!您的姑娘非凡人,九天仙女下凡尘。您的姑娘准没错,闭月羞花当宫娥!您的姑娘身似柳,一准她能活到九十九!”呜哩哇,呜哩哇哇!上前一躬身,“给东家道喜喽!”
南生看得直乐,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这鼠来宝莲花落听着属实热闹。王狗儿更是合不拢嘴,给了赏钱,又请入席吃饭。
待头茬客人告辞,顺子等收拾桌面器皿搬运后厨,交给二丫头等女人们洗涮干净,再摆上来,没桌位候着的客人坐了二茬,再热闹一番。
直忙过午后,客人才散去,只余下族里些许人善后,家属和知客单备着酒席,这才摆上。
王狗儿,刘姥姥,顺子,二丫头,王嫂子,二丫爹,知客王快嘴,厨子一刀鲜,厨娘单用颜,连同南生,十个人团团坐了,其余帮厨理事又坐了一桌。
大家酒过三巡,枯坐无味,划起拳来,又喝一通,南生道,“族妹庆生,不如行一个令,大家欢喜。”刘姥姥称赞,顺子说“俺不懂行令,别算我!”南生一瞪眼,“又不是考状元,哪里就难住谁?扰席的罚酒一壶!”
顺子不吭声了。刘姥姥道,“满桌子除了快嘴,数你点子多,你说个令,我们看看使不使得?”南生想了一想,“抢红如何?”一刀鲜问,“抢红是什么?”单用颜捶了他一下,“这都不知道,亏你还是个爷们。就是轮流掷骰子,六个骰子一扔,大家抢红四,红四抢没了,手里一个红四都没有的人喝酒!”刘姥姥看着王狗儿,眼珠一瞪,“看你还敢摸那劳什子?”狗儿讪讪一笑,不敢接话。南生心知必有缘故,这令怕是行不得,“那射覆可会?”二丫头一摇头,“名字就古怪,从没有听说过!”南生拿过一个盘子扣在桌上,“就是我在这下面藏一个东西,大家来猜,猜中者饮一杯酒!”王快嘴道,“哎,怕是大家没酒喝喽!”,南生说“那就猜不中的喝酒!”顺子头摇得拨浪鼓一般,“不是要喝死,又不是神仙,这谁能猜得着?”王嫂子喝骂,“不过取乐,哪里就喝死你了?不要扫了大家的兴!”二丫爹心下无底,也怯懦着不同意。
南生只得再想,拇战已行过,想不出花样,自己可是不大好看。“不如咱当令官,如同对对子,我说一句上句,接令的接下句,要合着字数,还得押韵。”
王快嘴不服道,“叔叔我也是个伶俐的,可惜家里穷,没有读过书,要不城里的秀才我也是不服的,这个好,就来这个!”大家听着不过接上下话,也就同意。
南生清清嗓子,“那好,今儿个是青儿的喜庆,就从东家开始,姥姥打前,王叔叔次之,余者按座位次第。”
刘姥姥听自己第一个,挺了挺肚腩。
南生笑了笑,“有了一副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刘姥姥一鼓腮帮子,“姑爷家里又添子。”
南生一挑大拇指,“姥姥厉害,就是这样,今天日子真是好,”“闺女生个大元宝!”大家笑起来,刘姥姥看看四周,十分骄傲,多子多福,你也生个?“阖家欢乐日子好,”“但愿大家都是好”大家一齐称道。“明天还有更好日。”“闺女再生大胖小!”大家笑闹,王狗儿道,“能不能生,还不得问岳母闺女?”刘姥姥一拍胸脯,“牛不耕田地能收吗!”王嫂子赶紧喝止,“快别说了,还有孩子呢。”刘姥姥瞧瞧几个晚辈,“几年就长大,比我们能事。”说着喝了酒。
接下来是王狗儿。
“王叔有儿又得女。”狗儿咧嘴,“全托岳母闺女的福,我接大伙多喝两杯!”
大家说“不和规矩。”王狗儿美滋滋地饮酒。
下面是王嫂子,“有了一副了,王嫂今天来帮忙。”“应该的,应该的,一家子不帮谁来帮,王家族里有吉祥。”“王嫂儿子也来帮,”“帮……帮……也就端端盘子筐,”“王家儿子真能干,”“他不干活吃闲饭?”“也盼儿子娶新娘。”“这话说得对,傻儿子啥时候给娘领媳妇?到时也生大姑娘!”说罢饮了一杯。顺子嘟囔着,“娘你说啥呢。”刘姥姥笑道,“那可不行,先要儿子,再生姑娘,还比不上他叔?”
接下来是厨娘单用颜。
南生慢条斯理道,“厨娘心灵又手巧,”“老娘哪天不手巧?”“做得菜肴味道妙,”“是呀,要不能请我掌灶?”“这盘菜里没放盐!”单用颜站起来,“胡说,我尝尝,明明放得不老少!”哄堂大笑。厨娘恨恨坐下,“原来是我冤枉了,”“可不是你冤枉了。”说着饮罢。
下来是二丫头,二丫头喝了酒,脸蛋红扑扑的。
“有了一副了,二丫姐也手艺高,”二丫头不知南生所指,吞吐着“不知……是啥手艺高?”“做得鞋来绣得袄。”原来说这个,二丫头长舒口气,“咱娘比我做得巧,”“姑娘做鞋又做袜,”“天寒地冻都不怕,”“做得袄来送谁家?”满桌来了精神,姑娘做鞋做袜要送给谁呢?二丫爹也瞧着闺女,不给爹娘,敢送别人家去,要挨笤帚疙瘩?二丫头面红耳赤,胸脯起伏,“饮牛河边洗梅花。”接过饮了一口。众人出乎意料,不成想这丫头有几分书卷气。二丫爹却哼哧着,瞪着南生,眼睛里射出刀子来。
南生浑身一冷,二丫姐这是干啥,喝不了酒还喝?酒后失言后果很严重。赶紧出令向二丫爹,二丫爹哪还有心思行劳什子令,只想让二丫娘和姑娘好好说说话,不出一句就错了令,喝了酒运着气。
到了顺子。
“顺子哥你有力量,”“都是俺娘做饭香,”“叔叔难道不做饭?”“俺爹只会煮面汤,”王嫂子骂道,“那个老面汤,面汤茶汤一盆汤,半年说不出一句话。”众人取笑,“话都让你说了,可不就省了?”南生道“敢挡狗咬多谢你,”“咱俩不是好兄弟?”“往后还得仰仗你,”“谁敢欺负我兄弟!”顺子虎虎生威的一饮而尽。
下来一刀鲜,一刀鲜却不是样样鲜,话也接不上,被单用颜又捶了一下。
终于到了王快嘴。王快嘴早就等不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南生咳嗽一声,王快嘴屏气凝神静听,生怕听错。“络角星河菡萏天,”王快嘴听了问道,“啥?再说一遍?”南生又说,王快嘴嘎巴着嘴,吭哧瘪肚,接不下去,因为没有听懂怎么接,啥啥锣叫醒?邯郸?敲锣打鼓去邯郸?或是被骡子叫醒,还含着蛋?想不明白,只得认输。南生笑道,“这是侄儿故意难为,这些字读书人也有认不全的呢。”王快嘴一拍桌子,“我说怎么听不懂,原来不是行令,是考状元呢!”众人哈哈大笑。
一时令毕,众人尽兴,青儿的生旦真真热闹一场,小王庄的庄户也随着青儿的到来多少有了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