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纪元》非甜

4、第四章 回忆幻境

　　程随瞬间懒得再装了，他优雅地“yue”了一下，漫不经心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简融俏皮地笑了笑：“你一醒，我就知道了呀。”
　　“已经有人来看过你了，还在这天的程老师不应该对自己的处境那么惊讶哦~”简融遗憾道：“你差一点点就能骗过我了呢。”
　　程随偏头，冰冷的眼神扫过床头又土又花的果篮，只能告诫自己下次谨慎谨慎再谨慎一些。
　　同时程随也惊讶于简融那份强大的洞察力，他仅仅是刚刚苏醒的那一分钟漏了怯，简融就能立马反应过来，不可谓不怖。
　　可能今天简融能扮演自己，他心情很好，圆眼弯弯，噙着笑意向程随靠近。
　　他一挥手，围在床头的人消失，只剩了他和程随，简融缓缓坐在病床上，可怜巴巴地看着程随。
　　“程老师，我好想你。”
　　程随漠然道：“你天天都会见到我，”他顿了顿，“你把我囚禁在这。”
　　简融着急，想来捂他的嘴，程随毫不费力躲开了，他瘪嘴委屈：“我是为了保护你，我不是故意的。”
　　“你关了我多久？”
　　“我没关着你！程老师，我在爱你呀程老师。”
　　程随见他情绪激动，放缓了语气：“简融，你告诉老师，我们在这呆了多久？”
　　简融特别好哄，程随不凶他，他就很开心了：“三年啦，我们已经相爱三年了程老师，时间过得真快。”
　　球球：“他占你便宜！谁跟他相爱呸不要脸。”
　　三年。
　　时光荏苒，岁月变迁。
　　简融圈住了他三年，二十四岁的他现在已经到了二十七，但他毫无知觉，白白浪费了这三年。
　　不管是简融还是球球，都在时刻提醒程随，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能是人类进化，可能是生物变异。但这对程随来说，是闻所未闻的，现在的他就是一张白纸。
　　程随很被动。
　　而他很讨厌这种被动。
　　简融自顾自畅想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醒过来的，但是我很高兴，现在的你是活生生的，你能看见我，看见我爱你，看见我保护你。这里没有别人，最后你会爱上我，我们会很快乐。”
　　程随道：“我不会爱上我的学生。”
　　简融笑容僵了僵，随后毫不在意道：“只要你想，我可以变成任何人，但是你得清楚那是我，是我简融。”
　　简融对他的爱已经偏执到疯狂，简融的一举一动都在诉说着他爱程随。
　　球球：“我估计他恨不得搬个民政局进来给你俩打结婚证。”
　　简融热烈的眼神让程随束手无策，他只能从现有的条件里找破绽。
　　简融在他初三升高一时丧父，根据简融的话推测，简融有意弑父并且同归于尽，但没想到车撞上了程随，好死不死程随竟然啥事没有还能把快死的简融拖出来，随后车爆炸，救了他一命。
　　拖出来？
　　程随愣怔，他命这么大？一场极端的车祸中，他车被撞了，他人进医院了，他还能在进医院之前把半大的简融拖出来？
　　程随不禁给这处逻辑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程随开口：“是我把你拖出来的？”
　　简融有问必答：“当然了程老师，我怎么会忘记。”
　　但程随却能笃定，根本不是他。
　　第一他的腿打了很重的石膏，而被他拖出来的简融却什么事都没有，如果他的腿是伤于车爆炸，那简融没道理不受伤，所以只能是他在车祸时受的伤。
　　第二，简融受伤很轻很轻，那样惨烈的车祸中，如果没有受到保护，他根本不可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他是不是自己爬出来的？程随猜测。
　　总之不管任何原因，都比是程随拖他出来更靠谱，但仅凭这点发现，程随没办法推翻简融的说法。
　　只要简融认为是他救了自己，他就得是。
　　这是一个由简融主导的伪命题，程随拿不到主动权，被迫陷入了死循环。
　　一天很快便过去了，简融因为程随的苏醒格外兴奋，他拉着程随讲过去讲未来讲浪漫讲爱意，程随没有回应。
　　在程随眼里，任何无意义无营养的对话都是在浪费时间罢了，简融没法给他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那他就不愿意陪简融周旋。
　　球球：“宝你想想，幸好抽到的是这一天，简融本人一直都在，如果是之前没见过简融的某一天，他还得cosplay，那个大脑袋，啧啧啧，你能接受吗？反正我不能，所以凡事想开一点嘛宝贝，既来之则安之……”
　　窗外夜色正浓，明星宛如一颗颗碎钻，点缀在铺天盖地的黑纱上，一轮明月冉冉升起，风吹草未动，时间仿若静止。
　　灯影不曳，人影不换，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咔哒”
　　病房内的秒针停下，简融彻底暂停了这个幻境的时间，只要他想，不仅是时间，就连空气他也能凝固。
　　简融舍不得今天过去，他恨不得把这儿变成他和程随的鸳鸯墓，永远停在这儿。
　　闭眼假寐的程随睁开眼，双眸幽深，道：“我想出去。”
　　滔滔不绝的球球哽住：“这么直白的吗？”
　　简融笑容凝固，绵羊一样无害的眼神沉下来：“你也不想陪我吗？”
　　“你是我的学生，我会陪着你，但不是在这里，也不是这种关系。”
　　简融：“我不会让你出去的，老师，你永远是我的。”
　　程随：“你不想知道车祸那天到底是什么样的吗？”
　　简融愣了愣：“什么？”
　　程随没再回复他，只是笑了笑。
　　霎时，周边场景倒退，暖木逢春开枝散叶，夏莲河柳绿意盎然，之前的经历像是走马灯一般飞速倒退，无数个一帧一帧的PPT播放样式的动画环绕着两个人。
　　忽而，眼前显现出剧烈的白光，再睁开眼，他已经站在了一栋房子面前。
　　那是一栋破旧低矮的，承载简融十几年回忆的居民楼。
　　简融站在它面前，浑身颤抖。
　　巨大的恐惧感袭来，简融宛如一根漂浮在海上的树枝，深海卷起巨浪，冲散他，折磨他，他好像回到了那间暗无天日的卧室，灰暗的，没有一丝光明。
　　程随静静地站在简融的身后，冷淡仿佛镌刻在他清俊的面庞上。
　　球球惊喜道：“宝，你怎么觉醒的？！好突然！”
　　程随狐疑：“你应该早就感应到了吧。”
　　球球笑嘻嘻道：“没有呀，人家实力都还没恢复，哪能感应到。不过我知道你的能力，嗐！好强的！无敌我的宝！”
　　程随觉醒能力的时机确实很突然。
　　在简融停住幻境的那段时光里，程随的时间并没有被停住。
　　他的耳旁突然回荡起阵阵钟声。
　　“当”
　　一座巨大古朴的立式钟矗立在他的脑海中，钟声浑厚绵长，齿轮精细严密，钟身将繁杂典雅的雕刻工艺运用得淋漓尽致，肃穆之感扑面而来。
　　钟声悠长不绝，振聋发聩，耳膜都一起在颤栗。鼓噪的心跳让呼吸变得滞涩，恍然间似乎嗅到了铁器碰撞散发出的铁锈味。
　　程随在紧要关头觉醒了他的能力。
　　他不知道他的能力具体是什么，当他触碰到钟时，脑海中掀起巨浪，随后暂停，又继续翻涌，程随几经试探，眼睛微微发亮。
　　是时间。
　　他沉寂的心潭隐隐活跃起来，获得未知的能力让程随有些兴奋。
　　简融声音毫无起伏：“你也觉醒了。”
　　他知道程随就在身后。
　　程随不语。
　　简融脱去了绵阳的外皮，整个人像是被浸在墨汁里一般阴沉，他转过头：“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竟然能够来到这个地方。你是故意的，程老师，我很生气。
　　但是我还是很爱你，我不会放你走的，你以为你刚刚苏醒的能量，就能和我抗衡吗？”
　　简融的右脑开始膨胀，彩色的肉瘤更加涨大，代表怒火的红色蔓延，暴怒状态下的简融更加强大了。
　　一柄黑色的雨伞出现在他的手中，幽蓝的光绕成粗线缠在未撑开的伞面上。
　　红穗垂下来，程随一眼便认出那是他的伞。
　　简融道：“老师，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东西，你还记得吗？我很宝贵它，所以我将我的能力附着在这伞上，却没想到有一天，它会被用来对付你。”
　　他寡淡的眉眼睥睨着简融，漫不经心道：“行啊，你试试看。”
　　两足鼎立，霎时便爆发出磅礴能量。
　　国家临时设立的进化觉醒一局此时灯火通明。
　　“早就说了！早就让你们成立特殊小组针对一下！那个破学校能留到现在你们一个都脱不开关系！”
　　“抱怨抱怨，抱怨有用吗？现在哪不危险，之前的婴儿塔卷走了我们一局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都还没解决，这儿又来了。”
　　“二局还能不能调动人？我们一队二队三队都去出任务了，都还没回来。”
　　“你老指望二局，危急关头你总没用。”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一局局长愁的头发又掉了几根，满面愁容，眉间的‘川’像是驱不散的雾，拢在心头。
　　通讯员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站在一旁降低存在感。
　　“你！火速联系一队让他们尽快回来，他们就接了个B级任务出了两周差！一队实力就这样的话他们也不用混了，趁早收拾东西给老子滚蛋！”
　　通讯员终于得到解脱，目光如炬气势如虹：“是！”
　　然后脚底抹油溜了。
　　方穗摸出一根女士香烟，捏了爆珠点火，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烟圈，愁容也挂在脸上高居不下。
　　“那个学校能量波动很大，观测局已经发出警告了，可能等级要提升到A，等组成特殊小队的时候我这边的小弟也能让你使，给我完好送回来就行。”
　　二局局长方穗是位女性，年龄三十有余，肤白貌美大长腿，觉醒方向是力量，属于强化系，在觉醒来临之前的职业是散打教练。
　　她身材妖娆，制服之下的躯体覆盖着一层漂亮的肌肉，瞬息间便能迸发出宛如泰山压顶一般力量，在众多觉醒者中，方穗是少有的肉搏型选手。
　　一局局长邱正和跟她比就显老多了，他的觉醒方向是视觉，也是强化系的一员，这为狙击手出身的他算得上是如虎添翼。
　　邱正和入伍时间很早，三代红色背景，一辈子都在为军方工作，虽然年纪不大，但肩章上的星星不少。
　　在觉醒之力爆发时，邱正和被国家委以建立觉醒进化局的重任，他广纳贤才，慧眼识人，把这项工作完成得很好。
　　所以当他都开始愁的时候，说明这件事情真的很棘手。
　　气氛正凝重着，敲门声传来。
　　邱正和道：“进。”
　　“局长，这是观测局最新的报告。”
　　邱正和快速浏览了一遍，面色难看起来。
　　方穗问：“还有什么更糟的？”
　　邱正和把文件丢给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文件上赫然写着：
　　“阳山实验中学能量波动最终评级：S。”
　　邱正和嘴里发苦，缓缓道：“这是今年增添的第二个S评级的地区了，这世道，越来越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