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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神都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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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中秋有些不同,老头似乎想给佳节添些彩头,在洛阳下起了倾盆大雨。
别都喜欢晴天,江蓠喜欢下雨。
她的理由时,物以稀为贵,晴天那么多,下雨天自然要更加珍惜。
只可惜,今天她不能好好珍惜这场充满秋凉的雨。
江蓠正坐案前,奋笔疾书。在曹言的教导下,处理一些律令事务对她来说已是游刃有余。
“呼,这是最后一份了”
江蓠放下手中的笔,仰仰脖子,看向窗外。
屋檐处雨水不停地往下滴着,院中的树叶也被雨水润得鲜艳。
“多好的雨天啊”
江蓠站起身,想要走出屋门,站在廊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雨水落下。
只是她还没迈出门槛,便被莺时抓了回来。
“大人,宫里的马车应该不会太晚过来,我们得在您进宫前把礼教熟悉几遍。”
被逮住的江蓠就像逃课被先生抓住的学生,垂头丧气地回去听课,又无可奈何。
莺时请江蓠在窗边坐下,她则恭敬地站在一边,“乱世礼崩乐坏,如今陛下统一江北、巴蜀,率先做的便是恢复礼制,修复《周礼》,大人以后哪怕是在前朝时,也是要研习《周礼》的。”
江蓠嘴角尴尬地抽笑了一声,呵……《周礼》作为儒家必修的经典,她怎么可能……看过。
莺时也知道江蓠有些受不了这些,但还是保持着微笑,继续讲了下去,“如今皇上未立皇后,大人倒是省去了对皇宫行礼的麻烦,不过太后的是省不了了。”
“未立皇后?皇后呢?”江蓠突然起了八卦的心思,按左棻跟她将,曹言生性风流,如今当了皇帝,后宫妃子如云,怎么会没有皇后?
莺时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为难,似有什么担忧。
“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不能说算了”
“倒也不是,只是太傅知道后,前往别在陛下面前说起”
莺时这么一说,倒让江蓠更好奇了,连忙点头承诺,保证不在皇帝面前提这事。
见江蓠连连点头,莺时虽然觉得太傅有些不靠谱,但还是说了出来,“武元皇后在陛下还是旧朝赵王时,便是陛下的正室,当时的赵王妃了。只可惜,陛下荣登大宝后,武元皇后做了还不到一个月皇后,便身染恶疾、久病不起,不多时便薨逝了。自那以后,陛下再未立过皇后,也从不许任何人提起。”
江蓠的表情非常“精彩”,一半感动,一半疑惑,按左棻的经历来看,曹言妥妥一个花心大萝卜,娶回家便能仍在一边啥也不管。但是按照他缅怀皇后这件事来看,他似乎又痴情的紧,倒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那陛下就打算永不立后?太后能容他这么做吗?”曹言不立皇后,整个后宫都要太后去打理,太后没有意见才怪了。
“太后自然是天底下唯一能跟皇上提这件事的人了,皇上最近似乎被说动了,有了立后的心思。宫中的大家都猜啊,胡贵嫔的机会很大呢。”
“胡贵嫔?乖乖,那不出大事了?”江蓠眼睛顿时瞪得像个铜铃。
“咦?大人莫不是与胡贵嫔,或是大将军有什么冲突?”莺时冲江蓠眨着眼睛,这位太傅似乎真的很能惹事。
江蓠何止是有冲突,她可是把“未来的皇后”直接给吓傻了,虽然她也很冤枉就是了。
“呃……也没什么大事,莺时你接着将礼教吧”江蓠其实也没有过分担心,现在都还是猜测,哪怕胡贵嫔真当了皇后,也不能太拿她怎么样,曹攸曹言这两兄弟,总得罩一下她。
“大人贵为太傅,若将前朝与后宫官职对照,您的地位是三夫人之上的,所以今晚的宴上,除了陛下与太后,大人应该是最尊贵的存在。”
三夫人便是夫人、贵嫔、贵人,位视三公,曹言不仅未立皇后,连夫人都没封一个,后宫地位最高的便是胡贵嫔与左贵嫔这两位贵嫔了。而今晚赴宴的男性亲王,官职都在江蓠之下,哪怕是曹攸,也要老老实实对江蓠行礼的。
“所以大人只需记住,除了对皇上太后要行跪拜之礼,对宴上其余任何人只需行常礼即可。”
“那倒是很好记。”
“不过……”莺时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江蓠的神情,吞吞吐吐道:“陛下特意嘱咐过,今夜大人不要像平时那般行抱拳礼,而是……而是……所有礼制按嫔以上后妃身份来”
“什么!”江蓠拍桌而起,把莺时吓得颤了一下,尽管她早就料到太傅会是这般反应,但还是吓了一跳。
“这这这……这不就是占我便宜吗!”江蓠的脸上迅速掠过一抹娇红,既是羞的,也是怒的。
让她按后妃礼制行礼,的确有占她便宜的嫌疑,但天下不知多少人想被占这个便宜。
“太傅喜怒,陛下只是觉得,太傅是女儿身,在太后面前应当行女子之礼,只是若按平民或嫔以下妃位行礼,未免有辱太傅身份,故才出此两全其美之策。”
“两全其美?”江蓠冷哼一声,是齐了皇帝的美,哪有她的事,江蓠不得不佩服曹言,他每次占自己便宜好像都能找到正当又合适的理由,让她说不出什么。
莺时百般无奈,这诏令是皇上下的,她只是负责传达罢了。
趁着江蓠还没发飙,莺时赶紧将江蓠所需行的跪拜礼给她演示了一遍,可别马车来了,她还没给江蓠实战来一次。
诚如莺时所言,江蓠今天要学习的并不多,只是一个跪拜之礼与后妃的常礼罢了。江蓠天资聪慧,学什么都快,再加上莺时对动作、细节讲解的详细又标准,哪怕江蓠再不情愿,也只用了半个时辰便被莺时调教的有模有样。
江蓠伸伸懒腰,庆祝自己终于完成了一件“困难”的大事,趁着雨还没停,她终于可以好好去外面欣赏一番了。
只是江蓠刚一转身,又被莺时逮了回来。
“莺时先生,还有什么事啊,不都散学了吗?休息对学生也是很重要的啊”江蓠哭丧着脸,委屈巴巴地看向莺时。
“噗哈”莺时总会被江蓠各种浮夸的演技逗乐,不由得掩面一笑,轻轻指了指江蓠的头发,还有身上。
江蓠此时不仅衣服没换,妆没上,连头发也没弄。
整个江府只有莺时一个侍女,都要她自己来的话,定是需要不少时间,江蓠的休息时间算是泡汤了。
曹言昨日送来的不仅是那三十六件衣裳,还有成箱的首饰,一个个造型百出,给没见过世面的江蓠看得新奇。
莺时一把将江蓠按在妆台前坐下,哄小孩子般递给她几件首饰让她自己把玩,随后便火急火燎地替江蓠梳妆打扮起来。
尽管莺时的动作很麻利,手法也很熟练,但毕竟她是江府唯一的侍女,江蓠对这一方面一窍不通,帮不上什么忙。匆忙了几个时辰,勉勉强强算是在申时前让江蓠从屋里出来,而宫里来的马车已在雨中等候多时了。
几名太监撑着伞,几名太监提着裙摆,江蓠就这么在一群人的环簇之下,终于走入了这场她心心念念的雨。
江蓠走的有些摇摇晃晃,她内心已经不知骂了头上那一串串金银多少次,哪怕她轻功卓越,一时也受不了脑袋上顶这么沉的东西。
她竟一时佩服起宫中的那些嫔妃来,那些人都是什么钢筋铁脖子啊!
太监们拉开车帘,架好脚踏,待江蓠在车中坐下时,身上、裙摆竟未沾一丝雨迹。
莺时帮车中的江蓠整理好仪容,正准备下车,却被江蓠留了下来。
“大人,这马车是陛下特意为大人准备的,奴婢跟在后面就好。”
“唉,你就这么狠心,把我自己闷在这?”
江蓠一坐进马车,便没了刚刚在太监面前那副正经模样,她什么都能演,就是装不了正经,太难受。
莺时会心一笑,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一天,但她已有些摸透了江蓠的性格,老老实实地听命留在了车内。
“大人,起驾了”
驾车的太监轻轻朝车内唤了一声,马车便缓缓地从江府朝皇宫挪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