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焉与双》细雪不见梅香

23、第二十三章 宫廷诗人

　　江蓠本来对于进嫔妃的寝殿还有些抗拒，但想了想，皇上都不在乎，她在乎什么？

　　不似明光殿属于太后宣光殿的建筑群，左贵嫔的徽音殿是环绕在中宫显阳殿的殿群中的一座，与明光殿间隔了一条横穿宫城的永巷。

　　“胡贵嫔是当朝大将军之女，妹妹今日得罪了她，今后定要小心些。”

　　女人间的感情熟络的总是快些，左棻是文士出身，并没有世家大族身上那股子高傲劲，很是合江蓠的胃口，从华林园一路走回来的功夫，她们便姐妹相称。

　　“姐姐不用担心，我连碰都没碰她，大将军也不能说什么。”

　　江蓠这话说的是事实，她今天放倒的都是胡贵嫔身边的宫人，胡贵嫔本人江蓠摸都没摸一下。

　　无论胡贵嫔在皇上面前怎么哭打喊闹，也治不了江蓠的罪，至于她爹大将军胡奋，太傅会怕大将军吗？

　　“姐姐与胡贵嫔同为贵嫔，却为何处处忍让，长此以往，在这深宫之中如何生存下去？”

　　江蓠虽与左棻聊得来，但性子却截然不同。左棻软弱，她却要强，今日她若是站在左棻的位子上，说不定就直接扇回去了。

　　左棻眉眼低垂，脸上永远看不见什么愉悦之色，“她是陛下的宠妃，而我却仿佛是一个外人，我又拿什么去跟她争呢？”

　　江蓠不解，“都是皇上的妃子，姐姐怎么就是外人了？”

　　“陛下的确娶了我，可是他又怎会喜欢一个相貌丑陋的女人呢？”

　　江蓠久久说不出话来，她无法反驳左棻说的事实，皇帝多情，后宫女子又那么多，他又怎会格外偏爱一个丑陋妃子。

　　左棻抬头看了一眼江蓠，自嘲地笑了笑，“他从来没喜欢过我，他娶我，只是因为看中我的学识，博个附庸风雅的虚名罢了”

　　江蓠还是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曹言竟也有如此一面，她所接触的皇上，一直是一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明君，看来在情感上，没哪个皇帝是个好男人。

　　“宫中每每来了什么方物异宝，或有什么红白喜事，皇上便下诏让我写些诗赋。我虽住在宫里，却坑相识一位宫廷御用诗人，而不是嫔妃。”

　　所以，她才终日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吗？

　　江蓠被左棻所感染，也有些黯然神伤，有才学的女子，就只能是这样的命运吗？那她呢，如果江蓠不是有一身谁来都能打趴下的武功，而是仅有和左棻一样的诗文才情，她的命运又会是什么样的？

　　“姐姐现在已经怀了龙种，待孩子生下来，兴许情况会好上许多”江蓠尝试找些话安慰眼前的可怜人，她腹中的孩子或许是她以后的希望。

　　“或许吧”左棻轻轻抚了抚圆滚滚的小腹，只有看向它时，她眼里才会有着若隐若现的神采。

　　江蓠与左棻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谈着，殿门被推了开来。

　　“师父师父，你快尝尝，这牡丹饼真是太好吃了，我已经尝过了！”

　　刚刚常兆非要吵闹着跟去看看牡丹饼是怎么做的，此刻定是已经偷吃饱了才肯回来

　　常兆公主一路小跑冲了进来，后面端着糕点的怀戚都有些跟不上。

　　左棻拉着常兆公主坐下，“公主若是喜欢，多带些回去吃吧”

　　“好呀好呀，谢谢左姐姐”

　　常兆公主开心地笑着，她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开心，每天都无忧无虑的。

　　只是，以后也会是这样的吗？

　　生在皇家，是她最大的幸运，也是她最大的不幸。

　　江蓠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常兆，刚刚从左棻的经历提醒着她，很多人连改变命运的机会都没有。

　　常兆公主递过一块牡丹饼，“师父，你在想什么呢？快尝尝。”

　　“嗯？”江蓠眨了眨眼，把自己从忧伤的情绪中拉出来，她可不是喜欢多愁善感的人，“我就不用了，公主这么喜欢，就留给公主带回去吃吧。”

　　“不用担心，还有很多的，怀戚，你再去多做一些，往明光殿送过去。”左棻轻柔地笑了笑，吩咐怀戚再去备些糕点。

　　“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府上一趟，便不叨扰姐姐了”

　　江蓠突然站起，此刻已是黄昏，今天曹言给是扔给了她一个大难题，她得赶回家去考虑考虑明天的穿着打扮问题。

　　其实她可以请教一下左棻，只不过过多叨扰总让江蓠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回家捣鼓捣鼓，实在不行找桃符想想办法。

　　“妹妹贵为太傅，想必事务繁多，我便不多留你了，再次感谢妹妹今天出手相助”

　　左棻也跟着起身，与怀戚一起向江蓠道谢。

　　“姐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以后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尽管找我。”

　　互相寒暄了几句后，江蓠带着常兆公主离开了徽音殿，待他们回到明光殿，天色已有些昏暗。

　　“常兆，你，想不想学武功？”

　　常兆公主刚一屁股坐到榻上，瞬间又弹了起来，不敢相信江蓠怎么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而且，这次江蓠没唤她公主，而是喊她常兆。

　　难道，江蓠同意收她为徒了？

　　“想想想，可是师父，你让我练的那一招我还是做不到，我连不动的树叶都刺不准。”常兆逐渐由兴奋转向委屈，她每天都有努力练习，只不过还是没什么进展。

　　江蓠摸了摸常兆公主的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徽音殿出来后，她便有了教常兆武功的想法，只是……规矩就是规矩，她没办法认常兆做徒弟的。

　　“不是我教你，我给你找个师父如何？”

　　“啊，原来是这样啊”常兆公主露出失望之色，她崇拜的是江蓠，又不是其他人，虽然都是学武，但肯定还是跟着江蓠好。

　　江蓠料到常兆公主会这副反应，笑着安慰道：“你去跟他学内功心法，待你练成之后呢，我就教你一招真正厉害的剑法，怎么样？”

　　“真的吗？好呀好呀，那师父给我找的新师父是谁呀？我什么时候能跟他学武呀？”

　　“后天公主随我出宫一趟，到时候便知道了。”江蓠脑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听说他最近也来洛阳了，那这份“光荣”的职责便交给他了。

　　“公主，明天中秋节了，今晚早点休息吧，我今夜不留在明光殿了。”

　　“嗯，师父慢走！”

　　虽然不是江蓠亲自教常兆公主武功，让她有些失望，不过这一声声“师父”却是喊得更带劲了。

　　江蓠慢慢悠悠从司马门出了宫，街上零星有烛火亮起。

　　江蓠伸了个懒腰，舒展舒展筋骨，今天可谓是非常繁忙了。

　　“好累啊，晚上吃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