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你……的手》碎碎恋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王方杰震憾地盯着眼前的报告，仿佛它是毒蛇猛兽般，半响，仍无法至信地颤粟：“情……情，

　　这……是开什么玩笑？！”

　　“玩笑？！”王情情冷哼，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我也希望只是个玩笑！”

　　“伍韵芯居然会是我的妹妹？而且还是小几小时的妹妹！”王方杰苦涩地闭上眼睛，脑海浮起那

　　亭亭玉立，飘然若仙的身影，用力甩头，将她甩出脑海。

　　“难怪爸爸会坐以待毙，原来是想还债……”王情情重新倒了一杯酒，盯着那流动的像血般红艳

　　的液体，眼眸闪过难解的神情。

　　“公司！公司……”王方杰震动地抬头，意志仍然迷乱，他叫着：“公司快不行了，爸爸维持了

　　一辈子的公司快完了！”他用力抓住她的肩，猛烈地摇晃着，“我们快破产了！不要半个月，我

　　们就要破产了！”

　　王情情悸痛地瞅着他，这个从小到大，稳重聪明，父母骄傲的，永远沉稳的哥哥，现在的他成了

　　什么样子！任他的手压得她生疼，她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坦然地问着，“你是怕公司破产，还是

　　怕伍韵芯真是你亲妹妹？”

　　王方杰惊慌地瞪着她，仿佛不认识般，良久，双手抚上脸，倒进沙发里，痛苦的叫道：“我该怎

　　么办！”

　　“这是我们家欠她的，就该还给她！”王情情轻轻地说，一口饮了杯口酒，然后不再管缩在沙发

　　中的王方杰，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房门将她的背影关在了外面。

　　她的父亲是个悲剧，她的母亲是个悲剧，伍韵苡的母亲是个悲剧，而他们三个，只是三个悲剧的

　　牺牲品。叫她怎么恨伍韵芯？她竟比自己更可怜千万倍，叫她怎么恨她们的母亲，两个都已逝去

　　，叫她怎么怨恨父亲，他却是所有人中最最可怜的一个。所以，她除了甩手不管不问，还能做什

　　么？又能做什么？！

　　[午饭完了是晚饭，晚饭完了就又过去了一天。年轻的罗伍芯站在窗前，注视着窗外楼下的一棵

　　芭蕉树，右手无意识的抚摸着已经七个月大的肚子，眼里充满了落漠与孤独。刚才朋友的电话还

　　影响着她。模糊的她只记得一句：“你傻不傻呀？他既然可以扔下你去与一个他所谓不爱的女人

　　结婚，你为什么就不能离开他！还要替他生孩子！”

　　王司强从无聊的宴会中偷跑出来，就直奔了过来，今晚他的眼皮一直在跳，刚才给她打电话时，

　　她无精打采的语气也影响了他，他跑了出来，迫切地想见她。房间里黑黑的，他的心一沉。房间

　　内忽然的光明使罗伍芯畏缩了一下,王司强立刻发现了站在窗子角落的她,他奔过去,紧紧的抱住

　　她,她凸出的肚子紧密地夹在两人的中间,画面是那么动人,如果他是自己丈夫的话,她心里想着。

　　“你今天怎么了？”王司强小心的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沉默，悠长的沉默。

　　她轻叹了口气，眼睛并不看他：“司强，我们分手吧。”

　　他只是站在那儿，像个雕塑，一动也不动，无法言语，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他把面孔藏在她的

　　头发中，泪水浸湿了她的发丝。除了答应，他无能为力，只恳求她，待在他身边直到孩子出世。

　　]

　　小芯的脸怎么变得那样模糊，那样遥远，她在后退，她在离开她，她在涣散，在消失……他恐惧

　　的伸出手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般的狂喊：“小芯！”

　　他由恶梦中醒来，汗如雨下，这些年类似的梦境已经折磨得他无法安然一觉睡到天亮。

　　“我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那句，‘一滴眼泪可以弥补任何的过失，那么，你哭过没有？’王司强

　　抚摸着手中珍藏了半辈子的发白照片，他在内心中反复说著，望著太阳缓缓升起。伟岸的身躯此

　　时倦缩着，一滴眼泪从他浑浊的眼中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原谅我吧，我已经哭过了！”是的，一直。

　　饭桌前，王司强木然地听着儿子讲着公司每况日下的报告无动于衷，只是机械地抓着碗里的米粒

　　。

　　“情情已经走了，是昨晚的飞机。”王杰方试探着，仔细地盯着老父亲的脸，怕他再受打击。

　　王司强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毫无生气的眼闪过一丝痛楚，一阵窒息的寂静后，他轻叹息，“走

　　了也好，走了也好！”忽然眼前一黑，他就晕了过去。

　　“爸爸！”王方杰忍不住惊叫，及时抱住他倾倒的身体：“方阿姨，李叔！快叫救护车！”

　　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王方杰坐在病床旁边，望着床上不成人形的父亲，心底不知闪过何种滋味，既痛既恨也酸也怜。

　　记得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父母与同学的父母不一样，长大一些才知道，自己的

　　父母实在太‘相敬如冰’，他们之间或许从未有过所谓爱情。再后来，无意间，他看见了一张夹

　　在父亲几乎每天都看的‘书’中的相片，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既优美，雅至，且温柔宁静的女人

　　，他一看这相片就知道，这应该才是父亲心爱深爱的女人，那年他高一。他痛苦过，悲愤过，最

　　后却由母亲的丑陋中苏醒过来，从此，他尊敬父亲，孝顺父亲，只希望他心灵深处的悲伤能减少

　　一点点。

　　王司强仍然紧闭着眼睛，王方杰叹息着，主治医生李教授的话尤绕耳边：“你父亲虽有心脏病，

　　但这并不是他昏迷不醒的主因，主要原因是他潜意识地在放弃生命，他在潜意识地慢性自杀！我

　　们也没有办法，唉，只能听天由命了”

　　拿出一直放在口袋的纸条，那是王情情临走时留的信。

　　哥：
　　我走了，即不能留下来恨，只好选择走了。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扔下爸爸给你一个人，但我

　　实在控制不了我自己！

　　我们的家庭！让我从小不再相信爱情，恐惧婚姻，父亲是永远的忙，忙工作，忙慈善。母亲也很

　　忙，忙赶一场场虚伪的宴会，忙着进美容院逛商店打麻将。很小我便知道爸爸夹在书中的‘美丽

　　阿姨’了，母亲也看到了，她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个贱货而已，起不了什么作用。”随手

　　就甩进了垃圾筒，便跟着一群麻友打牌去了。那天很晚很晚，我居然没睡着半夜起床找水喝，于

　　是看到了我们永远温和的爸爸忍耐地指着母亲低叫着：“你这个残忍的女人！”第二天，他搬进

　　了书房，直到母亲去世。

　　母亲！我真不想谈她！

　　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她是个魔鬼还是个可怜虫？当她在我们家‘光明正大’地躺在一个恶心男

　　人怀里的时候，我真想恨她，但当她发现父亲知道这事竟是一脸松一口气的表情时，那种错愕与

　　失落的神情时，当她泼妇般死活也不肯与爸爸离婚时……，我竟恨不起她来，原来她竟也是个可

　　怜人！原来这些年来，她竟也不知不觉地爱上了我们这个充满魅力与宽容的爸爸。毕竟，她是我

　　们的亲生母亲！

　　哥哥，我知道你恨母亲，所以你一直在尽力地守护父亲，你也在还债。帮我们那可恨又可怜的母

　　亲还债。谢谢你。

　　伍韵苡，唉，伍韵芯，她一直都是我心中的偶像，没想到居然还是我的姐姐。她是个神奇的人，

　　她怎么对付我们家，我都无话可说，欠的，就要还。

　　黄锡茸，哦，是的，黄锡茸，我想我真的爱上他了。但那天晚上我便知道，我输定了，他的眼里

　　从来只有一个人，是的，就是伍韵苡。我是插不进去了，无从也无力插进去。这话也是我要对你

　　说的，伍韵苡，就算没有那层可悲可笑的血缘关系，你也不可能拥有她的。既然在她十岁时老天

　　派个黄锡茸去守护她，你便再也插不进去了。

　　我走了，好好照顾爸爸，他是最可怜的人。希望我有召一日会再回来，那时我将会脱胎换骨。

　　替我对爸爸说声，对不起！

　　情情留

　　王方杰心绪复杂的用力抓紧信纸，下意识塞进口袋。这时特护推门进来。“王先生……”

　　“好好照顾我父亲，林小姐，我有事要去公司一趟。”再看一眼父亲，转身离开，现在还有重要

　　的事等着他去解决。

　　“您就放心吧。”林荫望着他匆匆地背影，轻叹，他是几天没刮胡子了，真难看！

　　恋风集团会议厅

　　王方杰扫视众人，示意会议开始。

　　电脑安检部林经理站了起来：“据我部掌握的最新情况，‘复仇者’已于四天前停止了侵入，公

　　司这次损失惨重……”

　　“虽然损失惨重，好在我们公司信誉一向广受好评，这事暫时也只有我们内部高层知道。而且‘

　　复仇者’似乎并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不然，我们恋风早已不存在了。而现在他不再找恋

　　风麻烦，就说明事情已经解决了。”财务科黄经理看了王方杰一眼，接着说：“所以，接下来我

　　们要做的，就是赶快让恋风活过来！”

　　王方杰坐直身体，原来父亲病倒的时候她已经停止了报复，原来她并像想像中的那么恨他们，原

　　来……他甚至有些感激地望着斗志昂扬的黄经理，这些跟了父亲几十年的老人，终究还是了解父

　　亲的。或许他们早已猜测到是谁，却只是忍耐地在一旁看着父亲去还债，用他们也辛苦了一辈子

　　的公司。

　　会议开得出奇的顺利，其中最重要的是，伍韵芯小姐与男友黄锡茸拍的情侣手机的广告，超乎想

　　像地大受好评，一时间这款手机竟供不应求，这也在某个程度上缓和了他们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