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尽漫》锦上生花

9、第 9 章 学校要

　　学校要举办校运会。
　　作为市校运会举办地，这场校运会规模盛大。
　　学生被拉去当苦力清理校园卫生，早早地就拉上各种横幅。
　　选拔举旗手，方阵队，学生发言代表等等，学校对此次校运会的重视跃于表面。
　　校运会各个项目必须人员报满，若缺人就采取抽签。
　　窗外热闹非凡，各种各式排练，积极昂扬，青春洋溢。
　　这盛大的场面，也是学校想维持的体面。
　　孟出作业早就写完了，漫不经心地勾画着数学一道几何题。
　　过了许久，一直没有落笔写答案。
　　“啊”，祁棠大力且激动地将笔丢在桌面，“终于赶在校运会前把这些练习册做完了，真的是绝了，这么多，想写死谁啊……”
　　“……”
　　“孟出，我们下去看看吧，外面肯定很热闹。”
　　孟出摇了摇头，刚想拒绝来着，祁棠就拽着她的胳膊直晃，“孟出，你就陪我下去看看嘛，我一个人很孤独的……”
　　于是，孟出就跟着她一同混迹在校园里，琳琅满目，人群稠密。
　　祁棠情绪很兴奋，一甩刚刚做作业时的低落，脚步都微微跳跃，“辜旻，你应该知道的，他也参加奥数班的。我听说他参加了3000米长跑啊，到时候你去看吗？”
　　孟出目光朝向她，顿了一下，不作回应。
　　三千米跑完会很累吗？
　　应该会有许多人在操场终点线等他吗？
　　应该会有许多人为他呐喊吗？
　　答案不置与否。
　　她热爱的那枚月亮，不局限在她的这片天空里。
　　即便他永悬不落，也是她摘不下来的月亮。
　　那个深秋，他照亮的又何止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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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出报名了志愿者，校运会期间在操场跑道旁设立了饮水站，给需要补充能量的参赛者提供糖水补给。
　　她在站点处坐了许久，一幕幕画面一次又一次地触动心弦。
　　那样张扬的青春，她自愿沉溺。
　　一组又一组参赛的同学在奋力狂奔，他们竭尽全力奔向终点，在冲刺的时候大多气喘吁吁。
　　他们撑着腰或者扶着膝盖，深吸吐气，被风刮过的头发凌乱不整。
　　明明好像并不齐全的画面，却轻狂，肆意，招摇。
　　肆意挥洒的少年气脱离画卷，尽兴又坦荡。
　　孟出给参赛者递过葡萄糖水，主动说道，“很厉害。”
　　她目光炯炯，比以往多了波澜起伏，让人晕在她的眸光里。
　　仿若闪亮的星点勾人视线，让人忍不住寻觅探秘。
　　经许多参赛者的口口相传，饮水站处的志愿者长了双大眼睛，格外地勾人。
　　偏偏皮肤白皙，原本就个子矮小穿着宽大校服显得更加娇小。
　　温温柔柔询问的模样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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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出疑惑，来饮水站汇聚的男生越来越多，并且停留的时间过长，妨碍到她的工作，以及阻挡了格外触动她心弦的视线冲击。
　　许久，孟出率先询问，“你们，要喝水吗？”
　　她嗓音很低，男生们顿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一
　　个站在前头胆量大的男生凑上前，声音格外地洪亮，“喝。”
　　他穿着浅蓝色运动服，清秀俊逸，可表情却是那样地不自然。
　　是心虚？
　　孟出拿出多一些一次性杯子，给他们倒了凉白开，“葡萄糖水留给有需要的同学，可以吗？”
　　“可以。”
　　看着一群聚集的人，孟出心尖有点紧张，他们喝完水应该就走了吧？
　　然而浅蓝色男生却迈步上前，脸上表情已经不见刚刚的不自然，“你好，我是五班的石乔兮，可以认识一下吗？”
　　孟出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后方便传来回答，“不可以。”
　　孟出回头，那许久未见的三人正插着兜立在后方。
　　空气有过那么一瞬间绝对的安静。
　　他们怎么来了？
　　邢柯木恼火地上前，语气并不友善，“石乔兮，撩妹撩到二班来了？”
　　石乔兮却痞里痞气地歪头错开邢柯木，视线挪到孟出身上，“原来你是二班的啊。”
　　他声音里挑衅意味深长。
　　“操，石乔兮，你想被打是吗？”
　　孟出看向辜旻，他慵懒地站立，脸上神情却严肃，“过来。”
　　语气不容置喙。
　　孟出犹豫了几秒，迈步走向他。
　　辜旻收起脸上的严肃，弯腰温和地揉进她视线里，“月考第一，很厉害啊。”
　　孟出却不知作何回答，只能处于呆愣状态。
　　他继续说，“邢柯木那个呆子惹你不高兴了？”
　　邢柯木满脸疑惑？
　　什么？
　　孟出摇头。
　　“他惹你不爽了？”
　　辜旻动作示意立在一旁的梁言文。
　　梁言文无语至极，双手环抱看着眼前这个狗男生在哄，不对，是哄骗小姑娘。
　　“那我惹你生气了？”
　　“……没有。”
　　辜旻神色自若地点头，“也对，自然不会是我。”
　　梁言文：狗。
　　邢柯木：狗，不要脸。
　　辜旻像开了慢倍速一般直起身，冷眼看着人群，方才眉眼间的温柔已尽抹去，简单的质问寒意十足，“浪到小姑娘这了？”
　　石乔兮不甘示弱地回怼，“怎么，现在管这么宽了？我泡妞还得经过你同意？”
　　孟出些许嫌弃地撇下嘴唇，泡妞？感觉刚刚的水白给了……
　　辜旻扯了扯校服领子，动作随意，可是慵懒得却给人致命一击，勾人心魄。
　　孟出听到他一字一句地说，“别人我不管，但她，你给我离远点。”
　　孟出直勾勾盯着他，她很想问，我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吗？在你心里，有什么不一样？
　　她可以认为他是在替自己撑腰吗？即便她根本就没有受到不好的对待，但他还是为自己出头。
　　操场上比赛火热，一阵又一阵的呼喊助威声此起彼伏，仿佛一下子点燃了所有沉寂之声。
　　孟出笑了笑，轻轻扯过辜旻的袖子，“他们没有欺负我，只是拿水喝。”
　　“怎么跑来当志愿者了？不是喜欢安静？”
　　因为有你啊，我也想看看你跑步的模样，看看你冲刺的模样……
　　贪恋这有你的风景。
　　“作业写完了，就来看看。”
　　“太阳大，多喝水。”
　　在旁人看来，他们两个熟络亲切，熟若无睹的模样关系匪浅。
　　孟出差点也要陷入这样的错觉，会不会他们的距离其实没有那么远。
　　石乔兮看了一阵后，便带着人群离去。
　　他心里明镜一样清楚，辜旻并不是开玩笑。
　　天之骄子又何曾如此低声细语放下姿态去迎就别人，他那样不可一世的人，能让他心甘弯腰的人又有几许。
　　隔着一大圈人影，石乔兮微微扭头一看，随后微不可查地笑了。
　　辜旻，陷入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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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散去。
　　孟出静静地待在一旁，邢柯木凑上前，“孟出，你好久没和我说话了。”
　　“现在坐得远了，不方便。”
　　“那你不讨厌我的，对不对？”
　　孟出还没有开口，梁言文欠打的话紧凑合时地冒出，“不对，讨厌，很烦。”
　　邢柯木转身又和他撕扯到一起，不迁不让。
　　“为什么不去奥数班了？”
　　孟出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顿了一下低下眼，轻声嘟囔，“学不会。”
　　辜旻望着她的发旋，找借口都不会好好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牛奶，果断地塞到孟出手里，“导员说这个很甜。”
　　喝了甜的，能稍微开心一点就好，一点是一点。
　　顺手拈来地摸了摸她的发顶，随后大步走向操场。
　　孟出握着手里的牛奶，风吹来，她缓缓抬起眼，日光照射里她看不到月亮，她没说喜欢，月亮和他都蒙在鼓里。
　　三千米长跑比赛开始，在站点处她的视线早已□□场外堆积成山的人群挡住，她并没有看到他沿着跑道跑步的样子。
　　随着哨声响起已经过了5分钟。
　　孟出在算着时间时，邢柯木站定在跟前，他手撑着桌子，语气慢慢放轻，“那我可以问你为什么不去奥数班了吗？”
　　“时间来不及。”
　　他说，“你，没有讨厌我，对吧？”
　　刚刚没有得到的回答，他执拗放不下，一心想知道她心里的答案。
　　最好可以是他心悦的答案。
　　孟出望着他，眼神里满是坚定，“没有。”
　　他哑然轻轻笑了，像个孩子。
　　她说没有，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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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那个石乔兮不是什么好人，你平常离他远点，我要去给辜旻送水去了……”
　　孟出拿起一边的脉动，“这个可以吗？”
　　“可以啊，走了。”
　　后来，听说，辜旻拿了三千米长跑第一。
　　听说他在操场上缓速奔跑的样子很迷人。
　　听说比赛结束之后，有女生上前递了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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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又回归到原来的样子。
　　又一个月过去，她没有再见过他。
　　她又投了两次稿。
　　“昭昭星野，深秋已晚。”
　　“心之所向，行之可往。”
　　不少同学注意到，孟秋这位同学偏爱秋天偏爱月亮。
　　每一篇文章里，秋季都在被歌颂，昏黄的时节连成天，绵延不绝。
　　她爱秋天，爱月亮，爱日落，爱意绵绵，风止不息。
　　深秋时节，萤火虫喜欢上了月亮，它想把自己所有的光都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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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学期快走到尽头，高二生涯快要结束。
　　她隔着图书架子偷看过他，他在看哈利波特。
　　他又陪着她参加了一次文学比赛，虽然他并不知她的存在，但在百人名单上她找到了他。
　　她借着交作业的理由偷偷经过奥数班，两次，他头发长了，有点挡眼睛。
　　他写的作文又被当做范文了，她偷偷收藏了。
　　他去参加奥数竞赛，拿了第一名。
　　他被表白了，但他拒绝了，他说他不想早恋。
　　她偷偷去网吧申请了□□号，可是撰着偷听来的□□号却没有勇气添加，那是她第一次进网吧，应该也是最后一次，很嘈杂烟味很重，她不喜欢。
　　她买了一次肉松小贝，他喜欢，她也喜欢。
　　她知道了，那天操场上，他不过只是为了帮自己赶走别人而假装的熟络。石乔兮关于感情方面臭名昭彰，仅仅是高二两年就谈了好几个女朋友，撩过的女孩更是数不胜数。
　　高二结束了，还有三个月，她就瞒着所有人喜欢他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