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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奶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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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因为加热缘故变得格外地齁甜。
孟出浅浅吸了一口,不由得偷笑,哪有人点加热奶茶还全糖的?
奶茶很暖很热,驱散所有寒冷,指尖触碰的温热漫上心头暖意融融。
孟出歪头朝着他的方向,盯了许久。
他握钢笔的手很好看,骨节明显又修长,腰背挺直仪态很好,侧脸看轮廓线条分明,他长相偏硬朗,有种凶凶的感觉,偏偏眼角上挑,格外勾人。
这样绝顶的颜,惊鸿一瞥,乱人心曲。
……
奥数班迎来了第一次正式考试。
孟出拿到卷子时,小手一抖,只能叹息考试不易。
题量太大。
二十道选择题各2分,5道填空题各2分,剩余5道大题各10分。
两个小时之内完成。
孟出呕心沥血费尽精力加快笔速,最终也还是剩余一道大题没有做。
卷子交上去后,孟出觉得整个人都被掏干。
趴在桌面上闭眼休憩。
而原本只是想小憩一会的她,竟一觉睡到下课铃声响起。
孟出迷糊醒来时,班上大部分同学已经离开。
她伸出手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这也睡得太香了……
孟出余光瞄到旁边还有余影,扭头一看,辜旻还在正襟危坐地写字。
桌面上堆着许多资料,看来并没有停下的打算。
孟出收拾好东西,犹豫不定地看了他许多眼,最后还是开口,“你还不走吗?”
“嗯,那一起吧。”
他三两下就收笔,不到一分钟就提着包侧目等待。
……
没有人说一起,只是出于礼貌,懂不懂?
最后孟出还是并肩和他走在校道里,夜风逼人,冷得直发抖。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走了?”
“赶一篇文章。”
“哦。”
话语终止,徒留夜晚的幽寂。
秋天的明月高挂着在发亮,指引明路。
孟出揪了揪手指,内心闪过许多话题,什么文章?写完可以给我看看吗?今晚的题难吗?
这些话适合交谈吗?他不太喜欢说话,会不会打扰到他?
孟出内心小人正激烈交战,紧张得她都忽略了夜风的猛烈吹刮。
忽地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热源。
辜旻将外套脱下披在了她身上。
孟出怔愣地看着他,指尖刚触碰到衣服,眼前人却不容置喙地盯着她,“天气冷就多穿点。”
明明昨天才不舒服,还是只穿那么点,怎够御寒。
“谢谢。”
孟出庆幸。
庆幸此时的校道里人不多。
庆幸槐树微微遮挡了月光,漆黑一片里,没人能看不到自己眼里蓄满的笑意。
辜旻侧目,她套着他宽大的外套,越发地玲珑小巧。
脚步不自觉地跟着她放慢,她眼里出现了少有的熠熠生辉,此刻看起来是那样的夺目,让人一眼就能陷入那眸里的光芒。
仿佛揉碎了一片星光。
辜旻收回目光,表情依旧镇定自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过这一段校道。
不长,却让孟出记了好久好久。
迈出校园大门时,孟出将外套归还给他,“谢谢你。”
“回去吧。”
辜旻原地站定,看着她先行一步。
月光将她的身影拉长,她背着大书包身形单薄,一副安静不起眼的样子。
辜旻脚步刚准备挪动,女孩却忽然回头微笑摆手,“明天见。”
明眸皓齿,格外生动,是她褪下冷漠外表后的悄然绽放。
微风轻撩起她的发丝,调皮地在她脸上打圈。
她耐心地拨好,然后假装沉着地转身走了。
辜旻双手插兜,右手胳膊夹着女孩刚刚褪下的外套。
目送着女孩的背影消失不见。
南屏中学大门前,男生身形颀长挺拔,幽深的目光极具压迫感,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他看着一个方向,许久未离开。
孟出拽着书包带子,久久不能平静,心脏仿佛要跳到嗓子眼。
她仰头望着夜空,抑制不住的开心,再次露出笑靥。
她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生活,好像在慢慢变值得。
孟出回到巷口时,孟禾凡正拿着本英语单词来回踱步。
“哥。”
听到她的声音,孟禾凡有点别扭,太过自然的一声“哥”了。
她上扬的语调和乖顺的模样,仿佛他从来都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一样。
孟禾凡刻意咳嗽几下,不自在地开口,“我在背单词,赶紧回家别打扰我。”
回到家时,二婶摆手示意,“看到你堂哥没?才刚下课回来又嚷着出去背单词,他以往不这样啊,下课回来就想躺着休息……”
“二婶,哥他在巷口背单词呢。”
口风一转,二婶凝视着孟出,眼神很犀利,“那你呢?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高三的都比你早……”
“在奥数班耽搁了会。”
二婶立马借题发挥,“都说了让你别去那个班,这不是浪费时间吗?你真能学好啊?也不看看资质,我就不该听……”
“妈,大晚上的我老远就听到你骂人的声音了,文明点。”
孟禾凡不知何时回到,不满地怼了自个母亲,又扭头看向孟出,“怎么着,奥数班不够累?还不快去洗漱睡觉。”
孟出温顺地点头。
二婶脸色变得温柔,“儿子,要不要吃个夜宵啊?”
“不了,累。”
面对数学一天,数学总结,数学试卷,几乎把脑袋都掏空,浑身好像散架了一般,只想躺床上放空。
数学,从来没有善待过任何人,简直罪大恶极。
……
“儿子,怎么这么晚,言文和柯木都回来很久了。”
辜旻换好鞋子,转身进阳台将外套丢进洗衣机,“补个作文。”
倪女士疑惑,这外套今早才刚穿的?
“辛苦了,我给你热了牛奶,喝了再睡。”
辜旻点头,“知道了,谢谢妈。”
倪女士仰头望着儿子,内心不禁骄傲,也就是她了,能将儿子养得这么高这么帅。
辜旻单脚刚踩向楼梯,回过头询问,“爸怎么又这么晚回来?”
倪女士无奈,“你爸啊,工作忙,我明天问问他出差回来没……”
辜旻皱眉,长期的按部就班以及甚少沟通,很容易让关系变得不和谐。
辜旻躺床上时,脑子霎时闪过那个片段,她回眸一笑,微笑摆手。
那个瞬间,她笼罩着月光,眼睛澄亮,耀眼夺目。
辜旻从床上坐起,思考了会还是躺下。
那个外套第二天再穿的话,不知她看到后心里是否膈应。
还是算了,总不好让人觉得自己是变态。
……
奥数成绩出来,辜旻排名第一,孟出排名第十,梁言文第三,邢柯木第五。
孟出看着卷子上的许多叉叉,脑壳疼。
邢柯木单手撑着脑袋歪着头打量孟出的卷子,“女孩子嘛,很不错了。”
孟出只单单睨了他一眼。
等老师讲完卷子后,孟出茅塞顿开,她的解题方法太过死板,消耗时间过多,得出的答案还不唯一,显然不够熟练。
第二节课,孟出掏出习题册专门针对错题训练。
她一向信奉天道酬勤。
下课后,外头传来热烈的叫唤,热闹而喧哗。
“快看,下雪了。”
“哇,真的下雪了”
……
这一年的12月中旬,南屏初雪降落。
听说一起见过初雪的人,可以走很久,甚至白头。
校道的槐树沾染上白色的雪花,星星点点,它们略低了头,迎接这雪白的冬季。
石蜡铺就的路道,也浅浅地铺上了一层雪白。
踩下去的触感并没有很强烈,但触及心里的感觉却浪漫得让人想狂欢。
孟出在走廊处往外伸手,戳了戳飘落的雪花,一碰就化了。
易碎,不会褪色,却极易融化。
想轻轻地捧在手里,却只能有过短暂的停留。
如同那些想紧紧握住的情感,终究会从指缝中溜走。
……
孟出摸了摸书包一侧的袋子,往高三楼层走去。
“同学,能麻烦你帮我把伞给孟禾凡吗?谢谢。”
孟出套上外套的帽子快速下楼,所幸外套帽子足够大,可以把她的脸都遮住大半。
孟出冷得直哆嗦,扑面而来的风刺骨,她想把帽子拉低一点,却又犹豫要不要伸出手。
雪霜落在帽子上,逐渐粘湿渗透进里。
刚想加快脚步,意识到有人给予了半边伞。
孟出扭头看向身旁。
邢柯木不满道,“你咋走这么快?还不带伞?可以等等我们一起走啊……”
“忘了。”
孟出偷偷瞄了辜旻一眼,他握着墨绿色的伞另一只手揣兜里,好似电影里点了慢放一样,在这飘零的雪地是所有摄影师都想唯美定格的画面。
他和昨天穿了件不一样的外套,今天的外套要更宽松一点,懒洋洋的并没有拉好链子,窸窣的冷风悄悄渗入,风度还是战胜了温度。
他握住伞骨的手有点红了。
学校大门,孟出轻轻道别便扎入人群里,各式各样的伞面一下子将她淹没。
辜旻扭头看了一眼,回身对另外两人说道,“今晚我住爷爷奶奶家。”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和孟出走的方向一致。
但即便辜旻特地加快脚步,小姑娘也早就看不着了。
他握着伞骨的手紧了紧,还没来得及把伞给她。
……
入冬之后的早晨都是痛苦的。
天还雾黑时,孟出一人走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她整个人都瑟瑟缩缩着,偶然会有几家早餐店开店和几个匆忙行走的行人作伴。
她有时候会冷得在原地抖动几下,她已经把所有厚衣服都往身上套了,但貌似不够御寒。
她的衣服已经穿了许多年,明眼都能看出的年代久远,她不爱冬天,衣服难干,她没有太多的衣服替换,校服也无法再构成保护色。
穿得太多,整个人又肿又笨重。
她越发地想就自己埋藏。
但孟出无比的感谢这个披星戴月的早晨,这天她起晚了,一路奔走。
途中孟出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个巷子口走出,她停住狂奔。
辜旻穿着白色羽绒服,黑色长裤搭配着短靴,裤脚处有些微褶皱,整个人高挑又修长。
这一身清新的搭配让他越发地俊逸,细细的雨雾让人有种不真实的错觉,他好像是越过仙雾来到人间。
他不紧不慢地走着,连带着孟出的脚步也慢下来。
孟出搓着手跟着他背后,时不时一阵冷风吹来,冷得她把半边脸都藏在衣领里。
孟出想,如果他不经意回头,看到一个不修边幅的自己,他的眉头会不会微微一皱,然后还会嫌弃地加快步伐。
孟出默默地拉高衣领,几乎挡住了整张脸。
他白圭无玷的年华里不该出现她这般惨淡的模样。
踩点来到学校,楼梯角里,他往右边,孟出往左。
站在左边的她步履停驻,看着右边逐渐缩小的身影。
待他的身影消失,孟出才匆匆忙忙赶往班级。
显然,孟出超过班上的规定时间,但孟出成绩优异表现乖巧,班主任权当看不见。
那天上课,班主任通知,临近期末,奥数班暂停,同学们先专心准备考试。
课间休息时孟出向邢柯木询问,“你们三个不是邻居吗?”
“啊?” 邢柯木反应过来意识到了她的意思,“对啊。”
“那,怎么不是一起来的啊?”
邢柯木顿悟,她刚刚或许看见辜旻一个人,解释道,“昨晚辜旻住他爷爷奶奶家。”
“哦。”
……
所以,之后的冬天他都可能住那边。
那个她上学必经的巷口。
后来,天气越发地严寒,地上也铺上了厚厚的雪霜。
孟出每天都起得很早不再赖床,她心中的那些信念补给好像比冬天的寒冷还要坚定。
她踩着泥泞的雪地,一路顺延的脚印慢慢地又被雪花覆盖,没有留下她来过的痕迹。
等她回过头时,有点看不清来时路。
她站定在那个巷口的老树下,遮挡些许飘零的皑皑白雪。
雪水慢慢浸湿她那双不御寒的鞋,尽管她已经穿了两双毛绒袜子。
她冷得直跺脚,嘴里不断地哈气取暖,一张脸冻得苍白。
然而吐出的一阵热气瞬间被这寒冬腊月吞噬。
她朝着那个巷子口看了一遍又一遍,那看不到尽头的巷子却没有出现过她翘首以待的人。
很遗憾,那个冬季的早晨,她没有一个初晨等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他没有再走过这条街。
孟出也不敢再向邢柯木多打听,她怕,怕她的心思被知晓被看穿。
直到期末放假,孟出再没有见过辜旻。
期末考将近,各自为战。
只有梁言文一个人来等邢柯木一同下课。
辜旻并没有来。
除开奥数班和邢柯木,孟出和辜旻八竿子打不着。
那一次的偶然是孟出唯一且最后一次跟他一块走向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