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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铃与花 第二天申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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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申时,日头斜斜西倾,将昆仑山的峰峦染成一层暖金,山风携着草木的清芬,漫过层层石阶,拂动着画眉峰教室外的垂柳丝绦。
“终于下学了!”晓月率先推开教室木门,伸了个懒腰,鬓边的玉簪轻轻晃动,眼底满是卸下课业的轻快,语气里藏着几分雀跃。
身旁的莲琦顺着她的动作看去,目光忽然顿在远处的桃树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晓月,眉眼带笑地调侃:“晓月,你快看那边,那位公子,莫不是在专门等你?”
晓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景旭站在桃树下,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他身形清瘦,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点着地面,神色带着几分局促的慌乱,时不时抬头望向教室的方向,活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兽。她忍不住将手凑到嘴边,掩唇轻笑,眉眼弯弯如月牙:“瞧着,倒像是。”
话音落,晓月便提着裙摆,快步朝景旭跑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淡淡的花香。
“怎么?一天不见,就急着追到画眉峰来啦?”晓月站在他面前,抬眸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戏谑,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景旭被她问得脸颊一红,连忙摆了摆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结结巴巴地辩解:“没...没有,我不是特意来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晓月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软了几分,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说吧,特意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景旭这才稳住心神,缓缓从身后拿出一本书,指尖微微用力攥着书页,递到晓月面前,声音轻轻的:“你的书,上次...上次我们拿混了。”
晓月低头一看,只见封面上写着一个娟秀的“琴”字,正是自己前些日子遍寻不得的琴谱,她连忙伸手接了过来,指尖拂过封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与庆幸:“我说呢,这书跑哪儿去了,原来被你拿错了,害得我前些日子上课没书。”
景旭见状,脸上露出几分愧疚,抬手挠了挠头,耳朵尖微微泛红:“都怪我,没有早点发现。”
“噗嗤——”晓月被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逗笑,抬手拿起琴谱,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温柔,“傻瓜,我什么时候怪你了?”
敲完,她收起笑意,抬眸问道:“要不要一起回寒峰?”
景旭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晃了晃自己空空的双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不了,我提前下了学,还有几本书落在梦世峰的教室里,得回去取了再回寒峰。”
晓月顺着他的动作看向他的双手,果然空空如也,便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行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别再慌慌张张的了。”
“嗯,我知道了。”景旭用力点了点头,看着晓月的身影,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你也早点回去。”说完,才转身朝着梦世峰的方向快步走去。
梦世峰的教室外,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微风一吹,便簌簌飘落,铺成一层薄薄的花毯。景旭快步走进教室,取了落在桌案上的几本书,抱在怀里,转身便要离去。
路过窗边时,他无意间抬眼一瞥,只见窗外的大桃树上,一道白色身影斜倚在枝干上,双目紧闭,长发松松挽着,正睡得香甜,花瓣落在她的衣摆上,竟添了几分慵懒的娇俏。
“哦,是个女子。”景旭心中微微一动,随即又摇了摇头,梦世峰皆是男子,女子在此多有不便,他不便多管,便转身准备离开。可刚走两步,他猛地反应过来,瞳孔微微一缩,又立刻转了回去,快步走到桃树下,仰头望着树上的女子,心中暗道:“不对,梦世峰从不让女子踏入,她怎么会在这里?莫不是哪位长老?还是小心些为好。”
他轻轻抬手,对着树上的女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尽量放轻声音,生怕惊扰了她:“敢问姑娘,为何会在此处?这里是梦世峰,皆是男子,姑娘在此,怕是不妥。”
话音刚落,树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清澈灵动,像盛着星光,她懒洋洋地抬眼,瞥了景旭一眼,随即身形一轻,如蝶翼般从树上飘了下来,身姿轻盈,竟没有丝毫借力。
“小心!”景旭见她下落得又轻又快,生怕她摔倒,连忙伸手迎了上去,想要接住她。可他年纪尚轻,力气不足,接住女子的瞬间,只觉得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哗——”两人双双摔倒在地上,桃花瓣被震得纷纷落在他们身上。
“疼...”景旭先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自己被摔得发麻的屁股,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女子也跟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花瓣与尘土,看着景旭这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哎,我说你这小家伙,没力气就别硬接我啊,害得我也摔了一跤。”
景旭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她身着一袭白裳,衣摆上点缀着淡淡的桃花纹路,腰间缠着一根鲜红的绳结,衬得腰肢纤细;发丝简单盘起,两侧各插着一支银步摇,步摇的流苏轻轻垂在肩头,随风晃动;额头正中央,一点朱红的天狐印格外醒目,衬得她姿色如桃花般惊艳,却又不失淡雅,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灵动,竟让人移不开目光。
女子见他看得发怔,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了起来,语气缓和了几分:“好啦好啦,不怪你了,起来吧。”
景旭被她拉起来,才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又对着她躬身行礼,再次问道:“敢问姑娘,为何会在此处?梦世峰不许女子踏入,还请姑娘明示。”
“我啊...”女子歪了歪头,似乎没想好怎么说,随即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我在这边等人,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等人?”景旭心中突然警觉起来,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也多了几分谨慎,“姑娘可知,这里是梦世峰?乃是昆仑男子修炼之地,女子不便久留。”
“知道啊,我又不是傻子。”女子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
“可...可你一姑娘家在这里,太不安全了。”景旭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还在怀疑她的身份。
女子看着他这副认真担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中暗道:“这孩子,倒是单纯得可爱,还反过来担心我,有趣得很。”她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几分正色,随即,头顶突然冒出两只雪白的狐狸耳朵,毛茸茸的,还轻轻晃动了两下,“放心吧,我是妖界派来昆仑的老师,所以,在这里待着,没问题的。”
“老师?”景旭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头顶的狐狸耳朵,心中满是疑惑,有这么不正经、还在桃树上睡觉的老师吗?可她身上的妖气纯净,不似恶人,倒也不像是在说谎。
女子收起头顶的狐狸耳朵,对着景旭笑了笑,语气轻快:“我叫莲琦,你呢?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师,我叫景旭。”景旭连忙躬身行礼,神色依旧恭敬,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眼底的疑惑丝毫未减。
“哎呀,不用这么多礼,太见外了。”莲琦见他又行礼,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习惯这么正经的规矩。”
“嗯?”景旭被她拍得一愣,眉头皱得更紧了,满脸的问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位老师,好像真的和昆仑的其他老师不一样。
“算了算了,看你这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也逗不动你。”莲琦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随即又上下打量了景旭一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是自然一脉的人,对不对?”
“嗯,弟子乃是自然族之人。”景旭连忙点头应答,语气依旧恭敬。
“没想到,自然族还有你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莲琦伸出手,轻轻掰着景旭的手指,撅着嘴,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语气里满是喜爱,“我认识不少自然族的人,个个都一副高冷正经的模样,倒是你,傻乎乎的,怪可爱的。”
景旭被她夸得脸颊通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腼腆:“让老师笑话了。”
“笑话什么,我这是真心夸你。”莲琦松开他的手指,自顾自地喃喃道,“说起来,你是景氏的子弟吗?不对不对,景氏的那些公子,我见过几个,个个神态都比百岁老人还要正经,可不像你这般单纯。”
“回老师,家母是风氏,弟子乃是风霖之子。”景旭轻声应答,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母亲的敬重。
莲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像是突然被点醒一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被女娲娘娘亲自取名的小男孩!我说怎么瞧着这么眼熟,气质也这般特别。”
“啊?”景旭被她突如其来的话问得一愣,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茫然——话题怎么突然跳到女娲娘娘身上了?这跨度也太大了,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莲琦说着,微微俯身,将脸凑近景旭的脸,两人的距离极近,她的气息拂过景旭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桃花香,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长得倒是不错,眉眼间有几分风霖的影子。你能来到昆仑修炼,看来她早有计划。”
景旭这才从茫然中回过神,连忙提取到她话中的关键词,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连忙问道:“老师,您认识母亲?”
“认识。”莲琦缓缓直起身,向后退了一步,后背轻轻靠在桃树枝干上,抬头望着满树的桃花,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
景旭看着她,眼中满是好奇,想要再追问,却见莲琦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可想过,为什么你母亲要将你送到昆仑来修炼?”
景旭微微垂眸,仔细思索了片刻,随即抬起头,语气认真地说道:“母亲说,是为了让我好好修炼,将来能够守护自然族,守护身边的人。”
莲琦听了,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重复着他的话:“确实是修炼。”
她看着景旭依旧迷惑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问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若是命定的英雄,他还能算是真正的英雄吗?”
景旭抿了抿嘴唇,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无比认真:“我不太确定我说的是不是对的,但我觉得,那不是真正的英雄。那样的人,更像是一件牺牲品,就像药一样,世界哪里受伤了,哪里需要他,他就要去哪里,耗尽自己的力量去修复,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莲琦听了,忍不住大笑起来,眼中满是赞许:“你说得不错,很有道理。时事造英雄,可若是英雄的位置,被命运牢牢固定,被一个人独占,就不会再有人愿意挺身而出,去成为新的英雄。那样的英雄,就像你说的,和药没什么区别,只能被动地接受命运的安排,耗尽自己的一切。”
她说着,身形一跃,再次翻上桃树,斜倚在枝干上,闭上眼睛,语气慵懒:“我再在这里躺会儿,你先回去吧,记得,今日我们说的话,不要随便告诉别人。”
景旭对着桃树上的莲琦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弟子记住了,那弟子便告辞了,老师保重。”说完,才抱着书,转身朝着寒峰的方向离去。
莲琦缓缓睁开眼睛,伸出手,指尖轻轻捻起一片落在掌心的桃花瓣,目光温柔。就在这时,一束绚烂的极光突然划破天际,将整个昆仑山都染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起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桃树林中,朝着昆仑山的最高峰疾驰而去。
昆仑最高峰,白雪皑皑,寒风呼啸,却被天际的极光映照得格外绚烂。雪地之中,一道青色身影静静躺在那里,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宛如冰雪雕琢而成的精灵。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坐起身,身上的白雪簌簌滑落,露出一张清俊冷冽的脸庞——正是精灵王常甾。
“妖王殿下。”常甾的声音清冷,像山间的冰雪,目光望向虚空之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莲琦的身影缓缓显现,一身白裳在白雪与极光的映照下,宛如谪仙,她走到常甾身边,缓缓坐下,语气带着几分笑意:“看来,也只有极光出现的时候,才能见到你。”
“找我,有事?”常甾转过头,看向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依旧清冷,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牵动他的心绪。
莲琦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冰雪的清冽气息,她转头看着常甾,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承启,找过你了,对不对?”
常甾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目光重新投向天际的极光,神色悠远,仿佛在追忆着什么。
“再次相见,你们说了些什么?”莲琦伸出手,捡起地上一个用雪堆成的小兔子,指尖轻轻摩挲着雪兔的耳朵,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我想,妖王殿下,应该知道。”常甾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既不隐瞒,也不细说。
“哎,被人一眼猜透,是当真一点意思都没有。”莲琦忍不住撇了撇嘴,将手中的雪兔轻轻放在常甾的头顶,看着雪兔稳稳地立在他的发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是不是可爱多了?风止以前跟我说过,你小时候糯糯叽叽的,很是可爱,怎么越长大,就变得越冷冰冰的,越活越回去了。”
常甾微微垂眸,抬手将头顶的雪兔拿了下来,放在掌心,指尖轻轻拂过雪兔的轮廓,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妖王殿下说笑了,妖王与我素未谋面,又何尝见过我孩童时期的模样。”
“是她跟我说的啊。”莲琦伸出手,挖起一坨白雪,在掌心揉成一个小球,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她以前跟我讲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说你小时候总是跟在她身后,小小的。”
常甾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掌心的雪兔,仿佛那雪兔,承载着他所有的思念与回忆。
莲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叹,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劝慰:“常甾,你等了这么久,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我。”常甾打断她的话,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至少梦里还有她。”
莲琦不再多言,转头望向天际的极光,语气带着几分赞叹:“极光真好看,绚烂又温柔,难怪她会那么喜欢。”
“对于凡人而言,极光是难遇的奇观,但对于我们这样活了许久的人来说,不过是几年便能见到一次的寻常景象。”常甾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温柔,“以前,她总说,想要看遍世间所有的极光,想要和我一起,看遍每一场绚烂。”
“对啊,不过,若是你心里的那个人,能看到今日这场极光,想必,一定会很开心。”莲琦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也带着几分期许。
常甾微微抿起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她会见到的。”
莲琦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雪球扔向远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会的。”
“嗯。”常甾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望向天际的极光,目光悠远而温柔,周身的气息,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漫天极光,绚烂夺目,那是她不曾见过的盛大与温柔,而那个从血雪之中走来的女子,却是他毕生所求,毕生不可得的执念。
与此同时,自然族故里的天机阁中,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暗。承启立于天机阁中央,手中握着一把幽蓝色的千机锁,千机锁散发着淡淡的幽蓝光晕,映照得她的脸庞格外清冷。她将千机锁对准前方的浑天仪,指尖轻轻一动,千机锁的光芒骤然变得浓郁,幽蓝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浑天仪。
浑天仪缓缓转动起来,齿轮转动的声音轻轻响起,悦耳而低沉。浑天仪下方的弱水中,星体缓缓浮现,散发着淡淡的鹅黄色光芒,而中央的太阳,却散发着浓郁的胭红色光芒,鹅黄色与胭红色相互交织,阴阳相间,透着一股诡异而神秘的气息。
“姑姑。”一道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风霖缓缓走进天机阁,一身素色长裙,身姿挺拔,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目光落在承启身上。
承启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轻轻合拢,千机锁的光芒渐渐减弱,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风霖,语气清冷,没有丝毫波澜:“何事?”
“我见姑姑从昆仑回来,却一直待在天机阁中,不见我,所以,我便过来看看。”风霖走到她面前,微微垂眸,语气恭敬,却也带着几分试探,“姑姑,你是不是,还在为决战的事情,生气?”
承启的目光缓缓落下,落在风霖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她缓缓将千机锁收回手中,语气依旧清冷:“你既然已经想好了,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么,我说再多也无益。”
“我知道,姑姑心里,其实并不赞同我的决定。”风霖抬起头,看向承启,眼中带着几分恳切,“姑姑,我知道,这个决定很冒险很自私,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
“不赞同,又能怎么样?”承启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无奈,“你的想法和决定,无非是现在最好的结果,也是唯一的出路。我只想问你,风霖,这么多年了,你可为天下百姓想过?”
“我想过,我当然想过。”风霖的语气坚定,眼中带着几分决绝,“可是,姑姑,如果连我自己,连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保不住,那么,我就算保住了天下百姓,又有什么意义?我只想着尽可能保护能活下的人。”
承启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复杂情绪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冷与决绝,“一切,便都随你的意愿吧。我只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风霖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感激,也带着几分愧疚,轻轻点了点头:“多谢姑姑。那以后的自然族,就拜托给姑姑了。”
承启暗暗咬牙,指尖微微用力,攥得掌心发白,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希望,一切都能如你所愿。”说完,她不再多看风霖一眼,转身便朝着天机阁外走去,身影挺拔,却又透着几分落寞与疲惫。
自然族故里的墓园之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草木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凉。承启独自一人,站在风止的墓前,墓碑上,刻着风止的名字,字迹清隽,依旧清晰可见。她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抚摸着墓碑,动作温柔,仿佛在抚摸着最珍贵的宝物。
“姐姐。”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哽咽,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与思念,“我近日,见过常甾了。他还是老样子,嘴上不说,心里装的,却比谁都多。他还在等你,一直在等你,哪怕,他知道,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承启缓缓靠在墓碑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的画面,语气悠远而悲凉:“还记得,那年战乱结束,他靠在军营的门柱上,眼神怯生生的,却又带着几分倔强。那日,我们都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你说,你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和他和我们一起,去看遍这世界上所有的地方,去看遍每一场极光,可是你终究,还是没能等到那一天。”
她喃喃自语着,诉说着这些年的思念与遗憾,泪水,不知不觉间,滑落脸颊,滴落在墓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等到岚信匆匆赶来时,便看到承启独自一人,靠在风止的墓碑前,口中喃喃地说着话,神色落寞,周身的气息,满是悲凉与思念。
“大人,天快黑了,该回去了。”岚信轻轻走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也带着几分心疼,他不敢惊扰承启,只能轻声提醒。
承启缓缓睁开眼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站起身,目光依旧落在风止的墓碑上,眼神温柔而落寞,她转过头,对着岚信,轻声说道:“岚信,我想她了,我真的,很想她。”
岚信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她知道,承启这些年,一直背负着太多,思念,愧疚,责任,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大人,我知道。我们回去吧。”
“嗯。”承启轻轻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风止的墓碑,才转身,跟着岚信,缓缓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墓园的尽头,只留下无尽的思念与悲凉,萦绕在墓碑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