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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寒潭生卵石 景旭打开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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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旭轻轻推开房门,看见辰月侧躺在床上,脊背微微绷紧,听见推门的轻响,才缓缓转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怠,声音轻缓却无暖意:“回来了?”
景旭放下推门的手,目光紧紧落在辰月身上,见他脸色苍白、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辰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辰月缓缓撑起身子,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床沿的锦被,语气故作平淡,转而反问,“倒是你,回来得这么晚,往日里最怕黑,今日怎么不怕了?”
景旭连忙将怀中抱得发沉的书卷放在桌案上,摆得整整齐齐,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软意:“我在藏书阁遇到晓月了,帮她找了会儿书,又跟她聊了一路,才耽误了些时间,不是故意晚归的。”
“嗯。”辰月应了一声,起身时身形微顿,随手拿起景旭刚放好的一本书,目光却空洞地落在书页上,并未真正细看。
景旭站在原地,越看越觉得辰月不对劲——往日里他即便沉默,也绝不会这般魂不守舍,忍不住又轻声唤道:“辰月。”
辰月没有移开落在书页上的目光,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说。”
“你...你把书拿反了。”景旭伸出手指了指书页,语气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快。
辰月浑身一僵,猛地合上书,低头看了一眼封面,耳尖微微泛红,又飞快地把书放回原处,语气生硬了几分:“时间不早了,你去盥洗,该睡了。”
“哦,好。”景旭不敢再多问,乖乖褪去昆仑宗门外袍,捧着衣物快步走向屏风后盥洗。
“景旭。”辰月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
“嗯?”景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脑袋从屏风后探出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如果你很爱的人,突然从这个世上消失,再也找不到了,你会怎么样?”辰月的目光飘向窗外,眼神空洞,仿佛在问景旭,又仿佛在问自己。
“可能我会哭吧。”景旭认真思索了片刻,如实回答,随即又挠了挠头,小声补充:“不过母亲说过,男孩子是不许轻易掉眼泪的,所以我也不知道真到了那时候,自己会怎么做。”他顿了顿,又追问:“辰月,你突然问这个干嘛?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辰月望着窗外昆仑的夜色,月色清冷,云海翻涌,眼底泛起一层湿意,却强忍着未落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随口问问。”
“哦。”景旭虽有疑惑,却见辰月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转身继续盥洗。
辰月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苍茫夜色,一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流淌,滴落在衣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从思源峰出来时,便已收到风霖传来的灵笺,大致猜到了信上的内容,可真正握着那封承载着生死嘱托的信时,却依旧犹豫再三——他不敢面对,却又不能不面对,最后还是咬着牙拆开了。
灵笺上的字迹清隽有力,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辰月,决战将至,后天我便将景辉送到昆仑,望你们能够延续自然一族的血脉,我不希望你们锋芒毕露,安稳度日便可。还有景旭,此事万不可让他知晓,望安。——风霖
生死大事,风霖看得如此透彻、如此淡然,辰月在心底一遍遍自问:我怎能,让她失望?怎能辜负她的嘱托?
“辰月。”景旭盥洗完毕,擦干手走到他身边,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你真的没事吧?脸色好差。”
“没事。”辰月迅速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转身关上窗户,隔断了窗外的清冷月色,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睡吧。”
“哦,好。”景旭虽仍有疑虑,却也只能乖乖应下,转身走向自己的床铺。
天界,王母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阴冷气息。
“你这般明目张胆帮我召集魔众,就不怕上边察觉,降罪于你吗?”赤魔斜倚在石柱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眼底却藏着一丝警惕。
“哼,上边那位若真有本事,你岂能活到今日,还能站在这里与我谈条件?”王母俯身,指尖轻轻抚摸着池中盛开的黑莲花,花瓣冰凉,散发着浓郁的怨灵之气,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废物罢了,不值一提。”
“也是。”赤魔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毕竟,野生的魔众,终究不如家养的听话好用。”
“能帮我达成目的就好。”王母指尖用力,捏得黑莲花的花瓣微微发皱,眼底冷光毕露:“这一次,风霖那丫头,我吃定了。”
“此事定能如您所愿。”赤魔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战书,你发出去了吗?”王母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赤魔。
“早已发出去了。”赤魔笑着应答:“大后天便是决战之日,到时候你只需端坐观战,便能看一场好戏。”
王母轻轻叹息一声,指尖猛地用力,将池中盛开的黑莲花连根扯出,花瓣散落一地:“倒是舍不得风霖那群小娃娃,个个都是好苗子,可惜,生不逢时。”
“何必叹息,”赤魔语气淡漠,“无论决战输赢,既除了风霖这个心腹大患,又能掌控魔众,何乐而不为?”
王母随手将扯断的黑莲花丢弃在地上。
密室暗处的阴影之中,玉杉屏息凝神,将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听在耳中,周身气息压得极低,生怕被察觉。等到王母与赤魔先后离去,她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快步走到水池边,眉峰紧紧蹙起,指尖微微抬起,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心中暗道:“阵法?不对,这气息太过阴冷,是极其浓郁的怨灵气味,看来王母果然与魔众勾结已久。”
玉杉蹲下身子,指尖正要触碰池水,探查怨灵的来源,不远处忽然传来暗卫的喝问声:“你是谁?竟敢擅闯此地,快来人!”
“麻烦。”玉杉心头一沉,来不及多想,当即施展出隐身术,身形一闪,飞快地掠出密室。
“追!不能让她跑了!”暗卫们见状,立刻蜂拥而上,循着玉杉留下的微弱气息,步步紧逼,而且前来支援的影卫越来越多,将玉杉的退路渐渐封堵。
玉杉在天界的屋顶上飞速奔逃,衣袍被夜风猎猎吹动,影卫们紧随其后,紧追不舍,丝毫没有松懈。忽然,她猛地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抬手拎了拎颈间的白色围巾,将口鼻紧紧盖住,只露出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眸,语气淡漠如冰:“怎么不追了?”
影卫们齐刷刷地落在玉杉的周围,将她团团围住,手中长剑出鞘,剑尖直指玉杉,神色警惕,却不敢轻易上前——他们能感受到,眼前这个隐身的对手,实力极为强悍。
玉杉将手放在身后,指尖微动,一杆寒气逼人的长枪凭空现形,正是她的本命法器——洞庭。长枪在她手中轻轻转了几圈,发出轻微的嗡鸣,玉杉深吸一口气,周身寒气骤然弥漫开来。
影卫们越发警惕,紧紧握着长剑,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试图捕捉玉杉的身影。可下一秒,玉杉便彻底隐去了身形,只看见空中几道寒光飞速划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一。”
“二。”
“三。”
玉杉清冷的声音缓缓落下,下一刻,围在她周围的影卫们,身体忽然齐刷刷地一分为二,上半身与下半身彻底分离,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屋顶的青瓦,凄厉的惨叫声刺破了天界的寂静夜色。
“这!”剩下的影卫们吓得浑身发抖,握着长剑的手不停颤抖,脸上写满了恐惧,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玉杉缓缓落下身形,解除了隐身术,眸中聚积着令人窒息的寒冷之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一群影卫,而是一堆无关紧要的蝼蚁。她将洞庭枪围着身体轻轻转了一圈,枪身散发的寒气瞬间扩散开来,周围剩余的影卫们来不及反应,便被彻底冰封,变成了一座座冰雕。
“破。”玉杉轻声吐出一个字,语气淡漠,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砰——”一声巨响,冰封影卫的冰块瞬间爆裂,影卫们的身体也跟着冰块一起,碎裂成无数碎片,散落一地,惨不忍睹。
玉杉手持洞庭,将上前阻拦的影卫一一击退,可影卫们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丝毫没有退缩之意,战斗渐渐变成了拉锯战,玉杉的灵力消耗越来越大,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主人,影卫太多了,再这样耗下去,我们的灵力会耗尽的。”洞庭的枪灵化作一道微光,附在枪身上,低声提醒道。
“知道。”玉杉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决绝,她纵身一跃,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两个屋檐的交接处,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人呢?快找!”影卫们四处张望,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屋顶上,出现了一道与玉杉极为相似的身影,立刻齐声大喝:“在那里!追!”
影卫们纷纷飞身追了上去,殊不知,那只是玉杉留下的残影,目的便是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主人,这...不太好吧。”真正的玉杉手持洞庭,枪尖轻轻抵在一名男子的胸口,枪身散发的寒气让男子浑身发冷,洞庭枪灵有些犹豫地劝道。
男子一脸尴尬,双手举起,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这位大人,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路过而已。”
玉杉缓缓拉下颈间的围巾,呼出的寒气尽数洒在男子的脸上,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男子连忙理了理身上的衣袍,对着玉杉躬身行礼,神色恭敬,语气诚恳:“在下,百里氏苏木,乃是梦幻族的族长,今日途经天界,无意间至此,绝非有意窥探大人行事。”
玉杉缓缓拔下洞庭,将枪尖拄在地上,目光锐利地打量着苏木,语气依旧冰冷:“梦幻族族长?”
“正是在下。”苏木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多管闲事。”玉杉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要离去,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主人,方才若不是这位苏木族长暗中出手,引开了几名影卫,我们恐怕很难脱身,我们应该谢谢他才是。”洞庭枪灵再次劝道。
“不必,小事小事,大人不必放在心上,举手之劳而已。”苏木连忙摇了摇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恭敬。
“嗯。”玉杉脚步顿了顿,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盯着苏木,语气带着严厉的警告:“警告你,别跟着我,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知道知道,大人放心,我绝不会跟着您的。”苏木连忙点头哈腰,脸上挤出一副假笑,心中却暗自好奇玉杉的身份与目的。
玉杉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施展出隐身术,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玉杉一路疾驰,来到天界城外的一片密林之中,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后,才停下脚步,抬手施法,在周身布下一层坚固的结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随后,她闭上双眼,与风霖开启了灵识联灵,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怎么样了?我这边遇到了一些麻烦。”
风霖的声音透过灵识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一切安好,不必担心。你那边,是不是遇到阻碍了?”
“太难了,王母的影卫太多,而且她手中似乎有魔间未处理干净的怨灵,实力不容小觑。”玉杉直言不讳,没有丝毫隐瞒。
“不必勉强,若实在无法探查,便先回来,安全为重。”风霖的语气没有丝毫强求之意。
“王母的所作所为,正如你所料,她与赤魔勾结,意图在决战之日坐收渔利。”
“嗯,我已经让姑姑前往女娲族求助,希望能得到一丝支援。”
“没用。”玉杉毫不犹豫地说道:“女娲族如今自顾不暇,根本不会出手相助,即便出手,也只是杯水车薪,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知道。”风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我只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王母手上,可能握着魔间未处理的怨灵,虽然现在暂时掀不起风浪,但我怕以后,这些怨灵会成为心腹大患,危害七界。”玉杉语气沉重地提醒道。
“起不了什么作用,这些怨灵被王母封印多年,力量早已大减,短时间内,翻不起什么大浪。”
“知道,只是不得不防。”
“占星的结果,出来了吗?”玉杉忽然转移话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嗯,结果不太好。”风霖沉默了一瞬,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却难掩眼底的沉重:“我们胜算不大。”
“没事,无论结果如何,也绝不会让你独自奋战。”玉杉的声音坚定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嗯,辛苦你了。处理好身后的痕迹,尽快回来吧,我等你。”
“嗯,我很快就回去。”
说着,风霖的目光忽然透过灵识,落在玉杉的身后,语气微微一沉:“还有,你身后有人,应该是跟着你过来的,尽快处理一下,别留下隐患。”
“嗯,我知道了。”玉杉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寒气再次弥漫开来。
“处理干净,注意安全。”
“马上。”
玉杉缓缓撤去了灵识联灵,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看向身后的树林。树后面的苏木吓得浑身一僵,连忙紧紧躲在树后面,双手捂住嘴巴,心中暗自叫苦:“妈耶,被发现了,这下惨了,她不会杀了我吧?”
“出来。”玉杉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强大的威压,震得周围的树木微微晃动,树叶簌簌落下。
苏木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只能慢慢悠悠地从树后面走了出来,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双手举起,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大...大人,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担心您的安全,所以才跟着您过来的,绝没有其他意思。”
他的话还没说完,玉杉便抬手变出洞庭,一□□穿了苏木旁边的大树,枪身散发的寒气瞬间蔓延开来,将大树冻成了冰雕。苏木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往后一闪,幸好躲得快,不然自己也会被洞庭的寒气冰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充满了恐惧。
“我说过,不要跟着我。”玉杉缓缓走到苏木面前,微微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他,眸中的寒气几乎要将苏木冻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大人,您...您听我解释,我真的是想帮您,没有恶意的,我知道您在查王母的事,我也可以帮您,我梦幻族在天界也有一些势力,一定能帮上您的忙。”苏木连连求饶,身体不自觉地缩了一截,语气带着几分颤抖。
“主人,我看他也没什么恶意,再说,他方才也算是帮了我们一次,若不是他引开了几名影卫,我们恐怕很难顺利脱身,这般对他,确实不太好。”洞庭枪灵在旁边轻声劝解道,语气带着一丝犹豫。
玉杉忽然直起身子,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周围的树林,神色微微一凛,对着苏木冷冷地说道:“躲一边去,别碍事。”话音刚落,她便单手拎起苏木的衣领,轻轻一扔,将苏木扔到了身后的草丛之中,隐蔽起来。
“玉大人,光临天界,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树枝上传来,影卫头领凌空而立,目光死死盯着玉杉,脸上带着一丝阴狠的笑容:“娘娘还想见大人一面呢,不知大人给不给这个面子?”
玉杉缓缓拔出洞庭,握在手中,周身寒气暴涨,语气淡漠地吐出两个字:“麻烦。”
“哦?看来玉大人是不给面子了?”影卫头领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树林中,瞬间出现了无数天族士兵,个个手持兵器,目光空洞,神色僵硬,将玉杉团团围住。
“大人,要不我使个幻术,掩护您离开这里?”苏木躲在草丛中,探出头,对着玉杉轻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没用。”玉杉语气平淡,目光死死盯着周围的天族士兵:“这些不是真正的天族士兵,是傀儡,幻术对他们起不到任何作用。”
“!?”苏木仔细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果然发现他们个个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生气,动作僵硬,心中不由得一惊:“竟然是傀儡!王母竟然炼制了这么多傀儡士兵,她到底想干什么?”
玉杉没有等苏木反应过来,身形一闪,飞身跃到空中,苏木也连忙施展出灵力,紧跟着飞了上去,紧紧跟在玉杉身后,想要伺机帮忙。
玉杉重新拉上颈间的围巾,将口鼻盖住,缓缓将洞庭扔到半空,洞庭在空中悬浮片刻,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分。”玉杉轻声吐出一个字,语气淡漠,却带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下一刻,悬浮在空中的洞庭瞬间分出无数个分身,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天空,每个分身都散发着刺骨的寒气,与本体一模一样,难以分辨真假。“落。”玉杉再次开口,语气坚定。
无数杆洞庭长枪分身,齐刷刷地朝着下方的傀儡士兵落去,枪尖所到之处,瞬间被冰封,傀儡士兵们来不及反应,便被冻成了一座座冰雕,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树林之中。
玉杉抬手,将空中的洞庭分身尽数收回,眸中寒光暴涨,语气冰冷地吐出一个字:“破。”
“砰——砰——砰——”一连串的巨响传来,被冰封的傀儡士兵瞬间爆裂,碎裂成无数碎片,散落一地,化为飞灰。
影卫头领站在树枝上,看着自己精心炼制的傀儡士兵尽数被摧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还来不及拿出自己的武器,一道蓝光忽然从玉杉手中射出,快如闪电,瞬间穿透了他的头颅。
“噗通”一声,影卫头领的头颅掉落在地上,身体也随之坠落,彻底没了气息。
“大人,威武!”苏木飞到玉杉身边,脸上写满了敬佩,对着玉杉拱手行礼。
玉杉缓缓落到地上,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白色灵气,灵气席卷四方,将周围剩余的傀儡士兵残躯尽数包裹,片刻之后,傀儡士兵的残躯便化为了一堆飞灰,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玉杉反手一握,洞庭枪瞬间转到手中,枪尖轻轻抵在苏木的头颅边,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最后一次警告你,别跟着我,否则,我绝不留情。”
“大...大人,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跟着您了,您放心,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苏木吓得浑身发抖,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连忙点头哈腰,心中充满了恐惧。
“嗯。”玉杉收回洞庭,不再多看苏木一眼,身形一闪,施展出隐身术,彻底消失在树林之中,再也没有了踪迹。
“呼——终于走了。”苏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还好我命大,不然真的就死在她手里了。”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围一片狼藉的树林,无奈地摇了摇头:“还好已经过了亥时,不然被人瞧见了,可就麻烦了。”
“族长。”几道身影飞快地跑到苏木身边,躬身行礼,正是梦幻族的侍卫,他们神色慌张,语气急切:“您没事吧?我们来晚了。”
“我没事。”苏木收起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沉重地问道:“王母与赤魔勾结的事情,你们查清楚了吗?”
“嗯,族长,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王母确实与赤魔勾结已久,暗中召集魔众,炼制傀儡士兵,意图在决战之日坐收渔利,掌控七界。”侍卫连忙躬身应答,将查到的事情一一告知苏木。
“哎,王母何必呢。”苏木向前走了几步,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好好的天界之主,非要勾结魔众,自取灭亡,真是执迷不悟。”他一边走,一边低头思索,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通体冰凉的寒玉,正是玉杉遗失的枪穗。苏木弯腰将寒玉捡起来,放在手中,轻轻摩挲着,心中暗道:“这应该是那位玉大人的枪穗,想必是方才打斗时不小心遗失的,算了,等日后有机会,再还给她吧。”
“族长,公主那边,我们已经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公主的安全,绝不会让公主受到任何伤害。”侍卫轻声说道,语气恭敬。
“嗯,做得好。”苏木点了点头,抬头望向天界的方向,神色沉重,轻轻摇了摇头:“要变天了,决战之日将至,七界恐怕又要陷入战乱之中了。”
“回吧,别在这里停留太久,免得被人发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族长。”
苏木将寒玉枪穗收好,转身与侍卫一同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的夜色之中。
江山,自然族府邸之中,夜色深沉,庭院寂静,只有兰草上的露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大人。”岚四看见玉杉归来,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目光落在玉杉染了血气的黑袍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您回来了,您没事吧?”
“嗯,我没事。”玉杉缓缓脱下身上染了血气的黑袍,随手递给岚四,语气淡漠地说道:“把这件袍子烧了,不要留下丝毫痕迹。”
“是,大人。”岚四双手接过黑袍,躬身应答,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玉杉忽然开口,叫住了岚四,语气平淡地问道:“风霖呢?她在哪里?”
“回大人,风霖大人在故里的水潭庭院之中,已经在那里静坐了许久了。”岚四躬身应答,语气恭敬。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大人。”岚四躬身告退,转身离去,前往处理玉杉的黑袍。
玉杉缓缓走过庭院中的兰花丛,午夜的露水披挂在兰叶上,晶莹剔透,随着玉杉的走动,露水轻轻滴落,粘在玉杉的衣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沿着石板路,缓缓前行,远远便看见一座庭院横在水潭之上,庭院四周环绕着池水,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水光倒映在静坐的女人脸上,将她脸上的愁容,映照得越发明显。
“风霖。”玉杉放低了自己的声音,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走到庭院之中,生怕惊扰了静坐的风霖。
“四姐。”风霖缓缓抬眉,目光落在玉杉身上,眼中的愁容稍稍散去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
“夜深了,露水重,回房歇息吧,在这里静坐久了,容易着凉。”玉杉走到风霖身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嗯,我知道了。”风霖缓缓站起身,身形微微一晃,显然是静坐太久,有些乏了:“姑姑刚才传讯过来,说女娲族那边,虽然不愿出兵支援,但愿意提供一些法器,也算聊胜于无,一切都办好了。”
玉杉抬手,变出一件温暖的外袍,轻轻披在风霖的身上,将她裹得严实,语气温柔了几分:“事都尘埃落定了,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决战之日的结果了,你就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才能应对后续的事情。”
风霖没有说话,目光转向池中的游鱼,看着鱼儿在水中自由游动,轻声自语:“原来母亲死的时候,我还傻傻地认为,只要我够强大,只要我足够努力,便不会让那种悲剧,发生在自己身上,不会让身边的人,离我而去。没想到……池中鱼,即便挣脱了鱼缸的束缚,回到了江河之中,又如何?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终究还是活不下去。”
玉杉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命运无常,我们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好身边的人,不让自己留下遗憾,至于结果,就交给上天吧。”
风霖缓缓转过头,看向玉杉,目光落在她身上,发现她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气,眉头微微蹙起:“你身上血气太重,想必是刚才打斗时沾染的,我帮你去了吧,免得血气侵入体内,损伤经脉。”
“嗯,好。”玉杉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风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的灵光,轻轻落在玉杉的身上,灵光缓缓流淌,包裹着玉杉的周身,玉杉身上残留的血气,渐渐被灵光驱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洞庭上也沾染了不少污秽之气,我也一并帮你清理干净吧。”风霖看着玉杉手中的洞庭枪,轻声说道。
“嗯。”玉杉点了点头,抬手将洞庭枪变了出来,递到风霖面前。
“看来粘了些脏东西,都是傀儡与怨灵的污秽之气,不清理干净,会损伤枪身的灵力。”风霖看着洞庭枪,眉头微微蹙起,随即抬手,腰间的忘心铃轻轻晃动,“铃。”忘心铃从风霖的腰上飞出,悬浮在风霖的面前,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叮——叮——叮——”
清脆的铃声缓缓流淌,包裹着洞庭枪,枪身上沾染的污秽之气,渐渐被铃声驱散,枪身重新变得寒光凛冽,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好了。”风霖抬手,将忘心铃收回腰间,又看了一眼洞庭枪,目光忽然顿了顿:“你的枪穗呢?往日里,枪刃上都系着寒玉枪穗,今日怎么不见了?”
玉杉被风霖一提醒,低头看了一眼洞庭枪的枪刃,果然发现,那支母亲留给自己的寒玉枪穗,已经不见了,心中微微一怔,随即语气平淡地说道:“应该是刚才在天界打斗时,不小心弄丢了。”
“不找了吗?”风霖轻声问道:“那东西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
“没事,不过是一支枪穗而已。”玉杉收起洞庭枪,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等决战结束,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再去找吧,现在,不是找枪穗的时候。”
风霖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夜风轻轻吹拂,带动着庭院角落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驱散了几分夜色的沉寂。
“起风了,回房吧。”玉杉伸出手,轻轻扶着风霖的手臂,语气温柔。
“嗯。”风霖点了点头,任由玉杉扶着自己,缓缓走向房间。
路过水潭边时,风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远方无间海的方向,神色沉重,眼底充满了茫然与担忧。明日会怎么样,决战之日会有怎样的结果,谁又会知道呢?或许,这一切,早已注定。
半夜,风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景辉,便悄悄起身,披上外袍,悄然来到朝阳阁。
远远的,便看见在朝阳阁的向日葵花田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彻夜练剑,剑光闪烁,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凛冽的寒光,剑风凌厉,吹动着周围的向日葵,花瓣簌簌落下。
“景辉。”风霖轻轻开口,声音温和,缓缓走到花田边,停下了脚步。
景辉听到声音,立刻收剑,转身对着风霖躬身行礼,神色平静,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姑姑,安好。”
“这么晚了,天寒露重,怎么还在练剑?不去歇息吗?”风霖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关切,语气温柔。
“我睡不着,便出来锻炼一下身体,练一练剑,也能磨练心性,免得关键时刻掉链子,拖了大家的后腿。”景辉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地上,没有抬头看风霖,语气平淡。
风霖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景辉身上,语气温和地问道:“你父亲出去了吗?近日怎么总不见他的身影?”
“嗯,父亲这些日子,一直帮着苏叔处理梦幻族与自然族的联络事宜,忙得不可开交,很少回府,有时候,甚至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景辉依旧微微低着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明日,我便让人去叫他回来,你们父子二人,也好好好叙叙旧,这些年,他也亏欠了你不少。”风霖伸出手,想要抚摸景辉的头,像小时候一样,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他头发的时候,却感觉到景辉有意避开,身体微微一侧,躲开了她的触碰。风霖的手僵在半空,心中微微一涩,缓缓将手放下。
“修炼之事,还是要慢慢来,不可急于求成。”风霖收回手,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比起实力的提升,心胸的宽广更为重要。一个人,失去了一些东西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自己的心,失去了善良与本心,变得冷漠无情。”说着,她微微俯身,目光满是渴望地望向景辉,盼着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盼着他能读懂自己的苦心,可结果是,景辉只是微微垂着眼,在她的目光投来的瞬间,便刻意错开,避开了她所有的期盼与关切。
景辉的眼神飘向花田深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几分疏离:“姑姑多虑。”
风霖的心微微一沉,眼底的光亮黯淡了几分,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期许与无奈:“但愿……今日姑姑所说的话,你能真正听进去,记在心里。”说罢,她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微微蜷缩,藏起心底的涩意。
“姑姑,时间不早了,夜寒露重,您也早些回房歇息,景辉就不陪姑姑了。”景辉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恭敬,却无半分暖意,话音刚落,便转身提着长剑,快步离开了向日葵花田,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没有一丝停留。
“这孩子……”风霖站在原地,望着景辉离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惋惜,口中溢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晚风拂动她的衣袍,也吹乱了她的发丝,那份藏在心底的牵挂与担忧,终究还是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