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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捕风捉影 第二天辰时 ...

  •   次日辰时,天光微亮,窗棂透进稀薄的晨光。
      “景旭。” 辰月立在床边,轻声唤他起身。
      “辰月……” 景旭揉着眼睛睁开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什么时辰了?”
      “卯时已过,再不起便要误了早课。” 辰月将食盒放在桌案上,摆好碗筷,抬眼示意他去盥洗。
      景旭慢吞吞爬下床,揉着头发往屏风后走去。
      “辰月,我们今日是不是要去讲堂拜学、听授课业?”
      “嗯,你的宗门服饰放在右手边,自行穿戴妥当。”
      “哦。” 景旭应了一声,拿起叠放整齐的衣袍。
      衣料以素白为底,浅蓝镶边,衣摆与袖口织着昆仑山独有的云松暗纹,料子细腻垂顺,款式中正规矩,既无奢靡纹饰,又透着仙家学府的清贵气度。景旭套上衣袍,随手抓过一根素色发带,在头顶胡乱绑了个松垮的发髻。
      他走出屏风,见辰月正端坐案前看书,便自顾自拿起碗筷,埋头吃起桌上的清粥小菜。
      景旭用膳完毕,辰月放下书卷,走到他身边,抬手将他那团乱糟糟、松垮欲散的头发打散,指尖熟练地梳理顺滑,重新束成规整的少年发髻。“你啊。” 辰月无奈轻叹。
      景旭摸着脑后服帖的发式,对着辰月笑嘻嘻地讨好:“辰月手艺最好了,有你在,我怕什么。”
      “胡闹,总不能一辈子依赖旁人。” 辰月轻斥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将这个带好,梦世峰的出入令牌,无牌不得擅入讲堂与修行地。”
      景旭双手接过,系在腰间玉佩旁,晃了晃,觉得新鲜有趣。
      到了开课时辰,二人一同动身前往梦世峰。
      昆仑七峰各自矗立,峰与峰之间,以悬空木索吊桥相连,桥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行走其上如踏云端。景旭走在前面,一路好奇张望,满眼都是昆仑绝美的云海仙山景致,时不时驻足探头,险些踩空。
      抵达梦世峰,入目便是一片开阔的圆形广场,四周环绕着青瓦白墙的讲堂房舍,山间桃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飘落,落英遍地,宛若仙境。
      “终于明白此处为何叫梦世了。梦安于桃源,世隔于尘嚣,想必便是这峰名的由来。” 景旭望着漫天飞花,由衷感叹。
      “嗯。” 辰月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步履沉稳。
      二人走进讲堂,寻了靠前的位置落座。陆陆续续有其他昆仑弟子涌入,讲堂内渐渐坐满,人声细碎。
      不多时,司南长老缓步走上讲台,身形挺拔,气度沉稳。“我先做自我介绍,老夫司南,乃梦世峰掌权长老,亦是你们今后的授业师长。”
      台下瞬间响起细碎议论:
      “竟是掌权长老亲自授课!”
      “由长老做先生,也太过大材小用了吧……”
      “咳嗯。” 司南轻咳一声,压下堂内嘈杂,取出一卷泛黄的门规竹简,“昆仑山规戒律,你们手中的入学手册上均有记载,料想你们也不会逐字细看,我便挑几条紧要的重申。寻常规矩 —— 不私斗、不早退、不攀比、不扰同门,诸位心中理应清楚。昆仑不硬性约束早晚出入时辰,但无长老手谕,绝不可私自下山。除梦世、画眉二峰按时辰开放外,其余各峰均可随时前往修行自用,唯独思源峰与戒峰例外:思源峰是院长居所,非庆典传唤不得踏足;戒峰为惩戒之地,十二时辰开放,但若非受罚或执事,无故前往者,按违纪处置。若遇危急大事,可上报所属峰脉长老;若是性命攸关的绝境,可直接催动求救信号 —— 你们手中的通行令牌,均可释放昆仑独有的山松烟花,即便日后学成下山,此信号依旧有效。”
      司南放下门规,屈膝坐于主位蒲团之上,语气郑重:“昆仑立院不足百年,从不是畏事避祸的学院,诸位需记清:入我昆仑,便要舍弃过往身份贵贱,无论皇族贵胄、平民散修,在此地,都只是一介昆仑弟子。”
      他抬手轻挥,一道灵光散入堂中,每位弟子面前都浮现出一行行金色文字,旋即凝为一张纸质课程表。“这是梦世峰日常课业安排,各自记牢,按时赴课。”
      景旭低头看向纸上所列:文武剑术、六艺五技、药理辨识、香道丹理、阵法基础…… 密密麻麻排满整日,脑袋瞬间大了一圈,苦着脸看向身旁的辰月。
      “咚咚。” 景旭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沿,试图引起注意。
      辰月抬眸看他一眼。
      景旭立刻趴在桌上,眉眼耷拉,眼神惨兮兮,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辰月面色波澜不惊,淡淡转回头,继续凝神听司南讲学,全然不为所动。
      课业直至申时方结束。辰月另有要事,需前往思源峰面见昆仑君,便吩咐景旭独自前往藏书峰,取今日课上提及的几本典籍。景旭独自动身,抵达藏书峰时,已是酉时,夕阳斜沉,霞光染红云阶。
      踏入藏书阁,入目便是直通阁顶的通天书架,卷册堆积如山,比人高出数倍,一排排延伸至深处,一眼望不到头。景旭站在入口,看着茫茫书海,瞬间头晕目眩:“这么多书,这要怎么找啊……”
      辰月踏入思源峰主殿,殿内清雅肃穆,香烟袅袅。
      “昆仑君,小辈苏辰月,有礼。” 辰月躬身行大礼。
      端坐主位的含素抬眸,眉宇微蹙,直入正题:“风霖那边,出了急事?”
      辰月不言,将风霖托付的密信双手呈上。
      含素展信细读,神色渐沉,缓缓起身立在窗前,望着云海轻叹:“都到了这般地步,她还是割舍不下这份责任与牵绊。”
      “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望前辈成全。” 辰月沉声开口。
      含素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已然洞悉一切:“你想说的,我全都明白,可我…… 无能为力。早在风静在世时,我便想助她一臂之力,可到头来,越是插手,越是乱局,越帮越忙。” 她缓步走到辰月面前,语气沉重,“赤魔祸乱背后,究竟有何人暗中作祟,你我心知肚明,可并非世间所有人,都能看清这层迷雾。”
      辰月眼眸黯淡几分,语气带着一丝不甘:“若抛开因果宿命,不论幕后黑手,只论武力驰援、粮草法器相助,前辈也不愿出手吗?”
      “我能应允风霖的,也只有她信中所托 ——护好你们这些后辈,保你们在昆仑平安无虞。除此之外,兵戈驰援,我…… 帮不了。”
      “辰月明白。” 辰月躬身告辞,转身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含素颓然轻叹一声。
      “叹气,可不是你如今该做的事。” 一道清媚嗓音响起,莲琦撤去隐身术,缓步从殿后走出,“说说吧,究竟发生了何事,连你都执意不肯插手相助。”
      “这是一场天道死局,战死、殉道,是他们那一脉逃不开的命运。” 含素声音沙哑。
      莲琦捻起一片飘落的桃花瓣,指尖轻转:“含素,你是当真无力回天,还是在昆仑避世太久,连自己的修为与底气都淡忘了?”
      “妖王,当年你与魔王,不也深陷同一场天道棋局吗?身为局中人,无论如何挣扎逃遁,终究还在局中。” 含素苦笑。
      “若当年,是你登临女娲之位,何来今日这些祸事?” 莲琦指尖用力,将花瓣碾碎,花瓣碎屑随风飘散,“你别忘了,面具之下,你流淌的,是实打实的女娲氏血脉。”
      “我何尝不悔恨!” 含素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若当年是我承继王座,风静何至于死?风霖又何至于背负全族宿命,步步艰难?可那至高王座,让我从心底生厌,母亲、妹妹…… 一个个都因它殒命。” 含素跌坐回椅中,神色颓然。
      莲琦静静望着她,语气冷冽而清醒:“天地世间,从不会给弱者半分仁慈。你如今得到上天为数不多的仁慈,便是这方昆仑天境,可这仙境,不过是你为自己编织的自欺欺人的谎言。”
      “谎言?是啊……” 含素咬牙,声音带着颤抖,“我们这一辈的自私与逃避,最终报应,全落在了他们后辈身上,不是吗?!”
      莲琦看着她失控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或许,这本就是他们的命。”
      含素周身灵光一闪,隐去身形,殿内再无踪迹。莲琦独自伫立原地,掌心绽开朵朵灵力桃花,她抬眸望向窗外梦世峰的方向,片刻后,转身离去。
      藏书阁内,景旭抱着一摞整理好的典籍,踮脚站在木梯上,数着手中书卷:“一、二、三…… 应该齐了。” 他扶着梯栏,准备慢慢爬下去。
      “景旭?” 一道娇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百里晓月站在书架前,仰头看着他在梯子上龟速挪动的模样。
      “晓月!” 景旭脚下一蹬,纵身从梯子上跃下,稳稳落地,怀中典籍分毫未乱。
      “倒是有几分小本事。” 晓月走上前,伸手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嘿嘿…… 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自然是来找典籍,不然还能来游玩不成?” 晓月举了举怀中的几卷书。
      “我找齐了,先回去了,不然辰月该等急了。” 景旭抬手就要道别,晓月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我还有一本没找到,你帮我一起寻,寻到了再走。”
      景旭环顾四周,此刻天色已黑,阁内灯火稀疏,几乎没有其他弟子,推脱不过,只得点头:“好吧。”
      两人在书架间翻找了近一个时辰,翻遍大半层楼阁,依旧没找到晓月要的那本书。景旭累得直接席地而坐,靠着书架叹气:“会不会昆仑根本就没有这本书啊?”
      “不可能,昆仑藏书冠绝七界,怎会缺一本普通剑谱。” 晓月不肯放弃。
      “你们在找什么书,寻了这么久?” 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梳着双丫髻、提着琉璃灯的小女孩,从书架拐角缓步走来。
      景旭目光一扫,瞥见女孩腰间的长老令牌,纹样与司南长老的如出一辙,立刻起身行礼:“长老。” 晓月也连忙跟着躬身见礼。
      “哦?” 小女孩笑眯眯地歪头打量二人,打趣道,“看模样,是青梅竹马一同来寻书?”
      “不是不是!” 景旭慌忙摆手,脸微微泛红,连连否认。
      “行吧,不逗你们了。” 小女孩收起笑意,自报身份,“我名司灵,藏书峰掌权长老,掌管全阁典籍。”
      “哇!为何长老是孩童模样?” 晓月满眼好奇,脱口而出。
      “我晋神升阶之时,刻意没有重塑肉身体格,灵力固化后,身形便永远停在这个模样了。” 司灵无奈摇摇头,语气却带着几分自得,“不过这倒能证明,我是天赋绝顶的早慧之神。”
      “长老自然是天纵奇才。” 晓月一本正经地附和,惹得司灵笑眯了眼。
      “好了,说说吧,你们找什么书?”
      “一本名为《剑意》的古籍,讲基础剑理与心诀的,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哦,那本啊。” 司灵恍然大悟,转身引路,“跟我来,前几日院长翻阅后,没有放回原位,单独收在偏室了。”
      司灵带着二人走进一间僻静偏室,从架上取下那本蓝皮古籍,递给晓月:“拿去吧。”
      “多谢长老!” 晓月躬身道谢。
      司灵眼珠一转,露出一脸坏笑:“想报答我?不如…… 给我当免费的占卜试练者,如何?司南、司徒他们总说我的卦象不准,我偏要再试一次。”
      “啊?占卜?” 景旭和晓月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我给你们占一卦,测测流年运势,怎么样?”
      二人对视一眼,觉得只是寻常算卦,并无大碍,便点头应下:“好。”
      司灵抬手凝出一副灵光卡牌,悬浮在二人面前:“各自选一张。”
      景旭与晓月各抽选一张。
      司灵翻看景旭的卡牌,轻声念出卦辞:“东山出新日。”
      “这是什么意思?” 景旭不解。
      “意为你前途不可限量,如东方破晓的朝阳,光芒初绽,日后必成大器。” 司灵解释道。
      “那我的呢?” 晓月连忙递上自己的卡牌。
      司灵看罢,缓缓道:“太阴落南湖。”
      “太阴…… 是指月亮?” 晓月蹙眉。
      “正是。卦象示意为,你会有一段命中注定的尘缘牵绊,可如同千里共婵娟一般,你与命定之人,终究难逃分离之命,聚少离多,缘深份浅。”
      “啊…… 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晓月有些茫然。
      “世间事本就无绝对好坏,人生在世,能相伴一段时光便已难得,不必强求事事圆满、长久相守。” 司灵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已深,“时辰不早了,你们速速返回学舍,夜深山路危险。”
      “是,弟子告辞长老。” 二人躬身告退。
      走出藏书阁,外面已是深夜,星子挂满夜空,四下寂静无声。
      “完了完了,辰月肯定气疯了,说不定已经在学舍等我训话了。” 景旭抱着一摞书,急得脚步加快。
      “我说,你是不是也太依赖辰月了?” 晓月跟在一旁,随口说道。
      “啊?” 景旭一愣。
      晓月将自己怀中的书,一股脑堆在景旭怀里。景旭本就抱得满满当当,骤然加重,手臂猛地往下一沉。
      “上山途经山洞时,我分明看见你们搂搂抱抱,加上你整日奶声奶气、撒娇依赖的模样,实在不是一个正经少年郎该有的举止。” 晓月整理着衣袖,语气带着几分直白。
      “有吗?” 景旭还没反应过来。
      晓月伸手按了按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说的是断袖分桃,你懂吗?”
      景旭骤然一惊,脸颊瞬间涨红,连连摆手:“不、不是的,你肯定想多了!”
      “那你说说,哪家寻常同门兄弟、同辈亲友,会是你们这般相处模样?搂抱依偎,形影不离,成何体统。” 晓月语气带着几分较真。
      景旭看着晓月一脸认真的模样,心底反而觉得好笑,轻声解释:“我自小灵力根基不稳,灵气忽高忽低、极易溃散,辰月挨着我近,是为了随时渡灵气稳固我的修为,并非你想的那般模样。”
      “灵力不稳,按理来说根本不适合修行,你怎么还能入昆仑?” 晓月满眼不可思议。
      “我修炼以来,母亲、叔叔、姑姑们一直以自身灵力精心温养我的经脉,护我修行。”
      晓月轻叹一声:“看来,你能修到仙人阶,也着实不容易。”
      “我五岁便破境入仙人阶,只是近些年碍于身份与局势,刻意压制修为,没有继续晋升罢了。” 景旭提了提怀中沉重的典籍。
      “五岁?!” 晓月彻底惊住,脚步都顿住。
      “嗯,当年突破时,叔叔、姑姑、妖王伯伯全员护法,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才稳住我的根基,才有如今的我。” 景旭语气平淡,却藏着对家人的依赖与骄傲。
      晓月望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了然:“看得出来,你以你的家人为荣。”
      “嗯,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荣耀。” 景旭眼底泛起柔和的光。
      “对了,你母亲风霖大人,在世人眼中威严莫测,无人敢妄议,她私下是什么模样?” 晓月随口问道。
      景旭微微一怔,随即眉眼柔和下来:“母亲嘴上向来严厉,动不动便罚我抄书、练剑,可心里比谁都温柔。她罚我,是希望我早日长大、能护自己周全。”
      “倒是有趣,威震七界的风氏,在家中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 晓月失笑。
      “不管我闯下多大的祸事,母亲总会站在我身前,替我挡下所有风雨,护我周全。” 说起风霖,景旭眼底满是依赖与慰藉。
      “没想到,还这般护短。” 晓月摊摊手。
      “我母亲,本来就是这样。” 景旭认真点头。
      “行吧,说说你的亲生父母,我从没听你提过。” 晓月话锋一转。
      景旭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声音低了几分:“我…… 从没见过我的亲生母亲。”
      晓月有些意外:“怎么会?”
      “母亲 —— 风霖姑姑告诉我,我的生母生我时难产离世,生父自那以后便浑浑噩噩、避世不出。对于他们,我也只能远远看上一眼,从未有过朝夕相伴。”
      晓月心头一紧,连忙收声:“想必…… 过去的事便不提了。人这一辈子,得到一些,总会失去另一些,没事的。”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景旭的肩膀。
      “那你呢?你的家人是什么模样?” 景旭反问,转移话题。
      “我啊,自幼父母双亡,兄长早年被叛臣流放,后来兄长归来平定叛乱,继承梦幻族王位,我便成了养尊处优的公主。” 晓月语气轻快,仿佛在说旁人的故事。
      “就这些?” 景旭看出她语气里的敷衍,显然有所隐瞒。
      “嗯,就这些。” 晓月点头,语气肯定。
      景旭看得出她不愿细说,便不再多问。
      “晓月,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心事。”
      “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本就该相互倾听。” 晓月笑盈盈道。
      “朋友?” 景旭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嗯。” 晓月伸手敲了敲他的榆木脑袋,“快走啦,都已经子时了,再磨蹭回去,辰月大人真的要发火了。”
      二人快步赶回寒峰学舍区域,山路夜色深沉,虫鸣细碎。
      “快回你房间吧,我也回画眉峰了。” 晓月站在分岔路口,挥手道别。
      “嗯。” 景旭抱着典籍,转身奔向自己与辰月的学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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