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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疑无路 妖界往生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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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往生树下,四季繁花不谢,落英纷飞铺满一地,暖香馥郁,终年不散。
风霖静坐树下青石之上,神色沉寂,眼底覆着化不开的沉郁。身前莲琦慵懒倚着树干,望着她满身疏离萧瑟,轻轻开口,打破满园静谧。
“我不过随口与你开了句玩笑,试探几分情分,却未曾想。”
莲琦语气带着几分错愕与无奈,指尖轻转,一缕浅光流转,道出天命玄机:“你须知,天命红线一旦缔结,便无根除之法,寻常手段分毫难动。你本心未动情,这段羁绊本可无痕化解,只需让动了心的那人,饮下一碗忘忧酒,便可尘封执念,归于寻常。”
话音落定,她掌心翻转,一枚通透温润的白玉酒瓶凭空浮现,静静悬于半空。
“但你务必想清楚。”莲琦眸光认真,褪去往日戏谑,字字恳切,“情爱从来都是双向羁绊,一旦抹去,岁岁执念尽数清零,过往种种烟消云散,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失去,再无回转余地。”
风霖垂眸,眼底情绪晦暗不明,心间利弊分寸早已权衡千百遍。她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何尝不知断情之痛,可她别无选择。
她抬眸,嗓音轻哑平淡,不带半分波澜:“有酒吗?”
莲琦无奈摇头,挥手示意身侧侍从。两名侍女躬身上前,端来剔透玉杯与醇香美酒,轻轻置于石桌之上。
“你哪里是想品酒,分明是想借酒消愁,把自己灌得烂醉,逃避心事。”
“嗯。”风霖坦然颔首,没有半分遮掩。她抬手执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酒液入喉,灼烧食道,却压不住心底层层叠叠的闷痛。
她正要抬手再斟第二杯,腕间却被莲琦稳稳按住。
“酒解不了千愁,更断不了情根。”莲琦锁住她的眼眸,步步追问,戳破她层层伪装的冷静,“我倒想问问你,心底当真半分不愿承认这段天命姻缘?”
风霖指尖微蜷,掌心轻轻扣住脖颈,脊背绷起一道孤冷的弧度,字句沉重:“不想。”
“我们的身份、责任、宗族,承受不起这份逾矩情爱。”
“皆以为你是被族规礼法、世俗责任束缚,可我看得通透。”莲琦眼底清明,一语道破所有真相,直击她心底最深的隐秘,“你不是不能爱,是不敢爱,对不对?”
她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澄澈:“你从未想过,除却逝去的川泽,此生还会有人,再为你动情入骨、执念沉沦——这个人,是辰月。”
短短二字,彻底击溃风霖所有伪装。
“是。”
风霖再度举杯,烈酒入喉,苦涩翻涌。一滴温热的泪水终究克制不住,顺着清冷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青石地面,悄无声息。
“川泽离世那日,我便以自身七情六欲为引,化作忘心铃的驱动力。”她嗓音轻颤,道出尘封多年的隐秘,“我本以为,我所有的爱恨嗔痴、心动情欲,早已随川泽一同埋入黄土、尽数寂灭。我以为此生余下岁月,只剩责任与宗族,再无情爱二字。”
“可老天偏是与我开了一场,最荒唐、最残忍的玩笑。”
她可以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可以强行忽略辰月暗藏多年的深情,可心底那片被她亲手丢弃、封存的情爱,日夜拷问着她。
辰月何其无辜。
他是她亲手教养、悉心栽培的孩子,是自然族倾尽资源雕琢的下一代精英,背负着全族期许、世代荣光。他恪守礼法、谨守本分,却唯独对她,爱而不得、念而无果,岁岁煎熬、日日沉沦。
两代宗族精英,若皆因情爱沉沦、误了前程,便是她毕生之过。
家族兴衰、长辈遗愿、世人目光、伦理枷锁……万千重担压在心头,风霖不敢深想,不敢细思。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赤诚执念的辰月,更不知该如何面对风雨飘摇、前路未知的自然族。
正失神间,往生树下走来一对俗世情侣,二人十指紧扣,虔诚合十,跪地祷告,只求来世相逢、岁岁相守。
风霖望着二人真挚恳切的模样,看得微微失神,轻声呢喃:“你说,他们来世真的能再度相见吗?”
莲琦望着纷飞落英,淡淡应声:“有这份期许,便胜过一无所有。”
“能得往生树亲许良缘,哪怕来世辗转难逢,今生也能恩爱圆满、岁岁安稳。”
风霖默然抬手,拿起桌上整壶玉酒,起身缓步走向往生古树。两侧侍女见状,连忙上前想要阻拦,却被莲琦抬手制止。
“让她去。”
风霖立于古树之下,抬手将玉壶高高举起,清冽酒液倾泻而下,顺着白皙纤细的脖颈蜿蜒滑落,浸透衣襟,染透满身芳华。
树间缠绕的天命红线随风轻晃,艳烈夺目。树下那对情侣得神树应允,欣喜相拥,眉眼皆是圆满暖意。
唯独她,满身寒凉,诸事难圆。
淡蓝色灵力自周身翻涌铺开,层层叠叠织成一道隔绝尘嚣的风墙,将她与世间所有温暖隔绝在外。风霖缓缓屈膝,跪在往生树下,掌心那根牵系着辰月的天命红线骤然亮起,红光炽烈,刺得人眼底发疼。
她垂眸合目,字字虔诚,句句悲怆,响彻树下灵台:
“信女风霖,诚心祷告。”
“此生天命之缘,伦理相悖、前路无望,不敢承、不能承、亦不配承。”
“今以此缘,恳请上天悲悯世人苦楚,断此生牵绊,换来世寻常相逢、无拘无束。”
“一拜天地,二拜尘缘,三断情丝。”
她一次次俯身跪拜,姿态虔诚,神色决绝,亲手斩断自己与辰月的所有可能。
莲琦立在一旁静静凝望,眼底满是复杂惋惜,轻声自语:“往生树千年通灵,世人皆求缘、惜缘、盼缘,从未有人,敢主动跪求断天命、绝情丝……”
晚风骤起,漫天桃花簌簌凋落,纷飞漫舞,铺满整片往生树空域。
“阿树!”
莲琦骤然低呼,感知神树异动。下一瞬,远在忘川河、灵阁秘境两道方向,同时迸发两道浑厚灵气,稳稳护住漫天飘落的桃花,稳住神树根基。
莲琦身形一晃,化作九尾白狐,纵身跃入半空,轻盈落于往生古树枝干之上,玉指轻触树干肌理。
骤然,一股浓烈赤红灵力自树心爆发,瞬间将她整个人拖拽入树干之中。九尾虚影在树后漫天舒展,圣洁又妖冶,漫天桃花飞舞得愈发肆意狂风大作,整座妖界灵域为之震颤。
“灵主!”
闻声赶来的比翼双飞二神连忙躬身行礼,同时抬手施法,稳固神树结界、护住纷飞花灵。
“速速前往魔界,请魔王殿下亲临。”二人沉声吩咐侍女。
“是!”侍女领命,转身欲行。
天穹之上,骤然响起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漆黑巨龙破壁而出,盘旋萦绕在往生树四周,浩瀚磅礴的魔灵力源源不断灌入树干,平稳躁动的神树灵息。
待漫天桃花尽数安稳、不再凋落动荡,黑龙敛去周身戾气,身形变幻,化作一袭玄衣的华澜,立在半空,身姿凛然。
“魔王殿下。”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无需多虑。”华澜眸光沉静,淡淡开口,“不过是往生树开启夙缘仪式,灵力亏空,需人引渡滋养罢了。”
“仪式?”比翼双飞满脸诧异,转头追问侍女,“何种仪式?”
侍女躬身回禀:“回灵主大人,是自然族风霖大人,在神树之前跪祷断缘,引动了千年未启的夙缘之仪。”
华澜垂眸,目光穿透纷飞花雨,落在树下跪地的风霖身上,眼底暗流涌动,低声轻喃:“天命缘……竟有人想亲手斩断。”
转瞬,狂风骤停,漫天纷飞的桃花尽数飘落,铺成一地烂漫花毯。
奈何桥上往来的亡灵纷纷驻足回首,凝望这片举世罕见的桃花盛景,轻声赞叹。
莲琦的身影自树干之中轻盈飞出,稳稳落于华澜身前,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倦色。
“真是累人的活。”
华澜抬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身,语气温柔关切:“可还顺利?”
“夙缘仪式已成。”莲琦转头望向往生树下的身影,眼底满是唏嘘。
此刻风霖掌心那根艳烈刺眼的天命红线,已然彻底消散、无迹可寻。半空之中,一片剔透桃花花瓣缓缓悬浮,轻轻落在风霖身前。
风霖抬手,指尖轻触花瓣。
一瞬流光变幻,花瓣化作一枚玲珑剔透的白玉小瓶,静静卧于她掌心。
“这里面封存的是忘川灵水,与寻常忘情酒截然不同。”莲琦望着那枚玉瓶,语气满是惋惜,缓缓解释,“它不会抹去过往记忆,却会一点点、慢慢消融双方心底滋生的爱意,永久封存,再无复生可能。”
“往后纵然重逢如故、相处依旧,也绝不会再滋生半分儿女情长,无任何副作用,彻底断情绝念。”
“这是往生树赠予你的结局,收好吧。”
风霖握紧玉瓶,指尖微微泛白,轻声道谢:“多谢。”
她转身欲离去,却被莲琦伸手轻轻拉住。
“我不知道你在树前立下何等誓言,可神树异动如此剧烈,足以见得代价沉重。”莲琦眸光凝重,郑重提醒,“你斩断的不止此生姻缘,你们来世的相逢相爱,也绝不会顺遂无忧,前路坎坷难行。”
“我知晓。”
风霖轻轻挣开她的手,身形一晃,隐于妖界虚空,转瞬离去。
莲琦望着她消散的背影,久久未语。
华澜立于身侧,轻声发问:“天命良缘千载难逢,世人皆惜之、求之,她为何执意亲手抹去?”
莲琦收回目光,语气轻淡,却道尽整场荒诞纠葛:“不过是因为,不爱罢了。”
短短四字,轻飘飘落定尘埃,却道尽两人数年执念、一场空欢,震彻人心。
自然族祠堂,木门被轻轻推开,吱呀声响打破殿内沉寂。
殿内烛火昏沉,光影摇曳,映得满堂牌位肃穆寒凉。景旭连日疲惫,已然靠在辰月怀中沉沉睡去,眉眼安然,毫无心事。
风霖立在门口静静凝望,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温柔,轻声自语:“爰爰终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纯粹无忧。”
身后无人应答,静谧无声。
岚九悄然现身,躬身待命。风霖微微抬手,示意他将景旭抱走。
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内外光影,彻底隔绝最后一丝暖意。
哒哒的脚步声,在空寂肃穆的祠堂中缓缓响起,单调又沉重,步步踏在人心之上。
风霖缓步上前,指尖轻拂案前香灰,白烟袅袅升腾,模糊眼前视线。她抬手,将那枚封存着忘川灵水的白玉瓶,重重放置于香案之上,清脆落地声在空殿中回荡不绝。
她垂眸望着蒲团上静坐的少年,语气平静无波:“事到如今,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辰月缓缓抬眸,幽蓝色的眼眸澄澈又执拗,盛满数年滚烫深情,字字铿锵,句句真心:“我心悦你。”
“无关辈分、无关身份、无关礼法、无关世人眼光。我知晓尊卑界限,明白宗族重任,可我只知道,我满心满眼,皆是喜欢你。”
“以你的聪慧通透,你早该知晓。”辰月望着她淡漠的眉眼,嗓音带着隐忍的酸涩,“无论此生此刻,还是往后余生,我心底的这份情意,从来未变,也永不更改。”
风霖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玉瓶,指尖泛白,心绪沉沉:“我知晓。”
“我甘愿默默守候,甘愿终生克制,甘愿只远远看着你安好无忧便足矣。”辰月眼底泛红,隐忍多年的情绪尽数翻涌,“为何你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要替我彻底斩断?”
“因为我承受不起。”风霖抬眸,言语锋利冷硬,字字戳心,却藏着无人知晓的狼狈挣扎,“我无法面对,我亲手教养、悉心栽培出来的孩子,日日在我身前,口口声声诉说逾矩情爱。”
辰月早有心理准备,却依旧被她的决绝刺得心口剧痛,嗓音沙哑卑微:“我不想忘……我真的不想忘……”
“喝了它。”
风霖骤然抬手,将玉瓶重重砸在香案之上,瓶身震颤,灵水微漾。她不再看他半分眼底情绪,转身便要离去,身姿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师父!”
辰月沙哑的嗓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哽咽破碎。
少年红了眼,隐忍多年的泪水终于滑落,砸在手背,滚烫灼人。
风霖身形骤然僵住,心口猛地一抽,泛起细密尖锐的痛感,浑身微微发怵。
辰月缓缓起身,望着她孤冷的背影,苦笑喃喃,字句皆悲:“终不似少年时,芙蓉掩尽玉兰面。一眼定心,岁岁沉沦,原来只是黄粱大梦一场空。”
风霖脊背紧绷,厉声打断,语气冷硬如铁:“你本就不该动心。”
“不该?”
辰月低低失笑,笑意悲凉刺骨,澄澈的幽蓝眼眸渐渐染上细密的血色红痕,眼底一片猩红憔悴。
“何为不该?是天道规则判我不该,是世俗礼法定我不该,还是师父你,从来不愿我不该?”
风霖面露难色,指尖死死蜷缩,心底万般拉扯、千般不舍,终究被理智与责任尽数压下。她狠下心肠,决意转身彻底离去。
就在她转身刹那,辰月骤然快步上前,伸手狠狠将她拽回怀中。
“辰月!”
惊呼声未落,少年俯身,滚烫唇瓣骤然覆上她的唇。
腥甜气息在唇齿间缓缓蔓延,是他隐忍到极致、心碎到极致的滚烫执念。两人身形同时失重后仰,重重撞在冰冷厚重的木门之上,门板震颤,闷响回荡空殿。
风霖下意识抬手用力推拒,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这份逾矩的纠缠。可怀中之人抱得极紧,死死禁锢住她的腰身,不肯松手半分,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与绝望。
挣扎渐渐无力,抗拒慢慢消散。风霖浑身紧绷的筋骨缓缓松弛,不再推搡、不再逃离。
一室死寂,烛火摇曳。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缠,眉眼相对,眼底皆染潮色。素来清冷淡漠的眼眸,此刻漾开细碎柔情,褪去所有冰冷疏离。
辰月痴痴凝望,沉溺在这短暂的温柔之中,不愿清醒。
“闹够了吗?”
凉薄厉言骤然响起,彻底打破一室暧昧缱绻。
辰月身形微僵,缓缓松开怀抱,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满目苍凉。
风霖反手一把推开木门,快步踏出祠堂,身姿决绝,不敢回头半分。
空荡肃穆的祠堂之内,只剩辰月孤身一人。他缓缓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瓣,残留的温热触感清晰真切,却转瞬冰凉。
一声声低沉苦笑,在空殿中回荡,满是自嘲与悲凉。
他抬手凝出那枚静静躺在案前的玉瓶,指尖颤抖,毫不犹豫仰头,将整瓶忘川灵水一饮而尽。
春风穿堂而过,拂过庭前花枝,褐色枯桠之上,悄然冒出点点嫩绿新芽,岁岁枯荣,生生不息。唯独他的爱意,自此枯寂,永不复生。
风霖一路疾驰,不停奔跑,从祠堂一路奔回兰阁,直至力竭,才缓缓停下脚步。她靠在繁盛的玉兰树干之上,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心底慌乱无措。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一路仓皇逃离,到底是在怕辰月的深情执念,还是在怕心底那点不敢承认、悄然松动的心意。
一片洁白玉兰花瓣,悠悠飘落,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风霖抬手轻轻取下,鼻尖萦绕着清冽淡雅的花香。抬眸望去,满树玉兰肆意盛放,繁花满枝、灼灼芳华,风光正好,岁月温柔,如此好风光怎么能忘记呢…..
翌日晨光熹微,天光清亮。
辰瑶阁内,静谧安然。
风霖躬身行礼,仪态端方,神色平静无波:“姑姑唤我前来,可是有事吩咐?”
承启静坐案前,眸光沉沉,淡淡开口:“唤你来,本是想问你与辰月的姻缘纠葛,如今看来,你已然自行处理妥当。”
“是。”风霖坦然应声,语气干脆利落,无半分迟疑,“我已让他饮下忘川灵水,彻底斩断情丝,磨灭爱意。”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承启轻轻叹息,眼底满是怅然。
风霖抬眸,目光澄澈通透,直透人心:“姑姑今日寻我,应当不止是为了此事吧?”
承启抬眼,神色骤然凝重,目光紧紧锁住她,字字严肃:“你未曾历经情劫,却悄然突破神圣境界,此事悖逆天道常理。我问你,是不是忘心铃的缘故?”
风霖神色淡然,坦然承认:“是。”
“我以自身七情六欲为代价,换取驱使忘心铃的无上力量。我最先献祭的,便是自身情爱执念。”
她微微停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怅然,低声续道:“因为……早在川泽离世那年,我便再无心爱之人。”
“你可知晓!”承启骤然沉声,语气急切凝重,“你这般无休止献祭七情六欲、透支自身心神,久而久之,定会反噬己身,危及性命!”
“从我接手忘心铃那日,我便心知肚明。”风霖淡淡苦笑,眼底无半分惧色,“这本就不是此方天地该存在的法器,逆天而行,必有反噬。”
“可它终究,还是被我们亲手创造出来了。”
“将忘心铃交予我。”承启伸手,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姑姑不必强求。”风霖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执拗,“我早已与忘心铃心神绑定、性命相连,无法剥离。更何况,这份逆天之力,是我们守护宗族、安定天地最需要的依仗。”
“如今我只想护住你。”承启缓缓收回手,眼底满是疲惫与悔恨,低声轻叹,“当年风宁创出此铃时,我便该果断将其彻底销毁,不该留存至今,害你至此。”
“姑姑心底,何尝不是想借它证道封神、稳固基业?”风霖缓缓起身,语气通透释然,“世间能净化心魔、安定神魂的逆天法器,千载难逢,无人舍得舍弃。”
“你毕生所愿,是不辜负故里亡魂、守住宗族基业。母亲毕生所愿,是护天下万民、守四海安宁。我们不过是一代代前仆后继,为旁人夙愿奔波的痴人罢了。”
承启默然良久,轻声发问:“你怎会看得如此透彻?”
“所以活着,太过通透,终究是太累了。”
风霖轻轻抬眸,眼底覆上一层浅浅倦意,转身缓步离去。
走出辰瑶阁,天光正好,风暖花香。
风霖垂眸轻声吩咐身侧侍从:“去祠堂,将辰月唤醒。”
“是。”侍从躬身领命。
祠堂之内,晨光穿窗而入,洒落满地碎金。
辰月缓缓睁开眼眸,从绵长空寂的梦境中苏醒。周身灵力翻涌奔腾,冲破桎梏、突破壁垒,神圣之力萦绕四肢百骸,澄澈纯净。
他悄无声息,突破至神圣境界。
脑海中残存着朦胧温热的梦境,画面真切清晰,温柔缱绻,仿佛昨日重现。
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瓣,指尖残留着一丝虚幻温热。
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眼底澄澈干净,再无半分情爱执念、酸涩苦楚。
门外,轻柔叩门声缓缓响起。
侍从温声开口:“公子,您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