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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止于礼 前庭宾客散 ...

  •   前庭宾客散尽,喧嚣归于沉寂,满地残红铺落阶前,未熄的宫灯随风轻晃,摇碎一室余温。
      风霖立在最高一级玉阶之上,垂眸逐一拜别宾客。她身姿端挺,礼数周全,眉眼间是惯常的清冷沉稳,无人察觉她眼底暗藏的昏沉纷乱。方才宴上几杯薄酒入喉,酒意翻涌,扰得她灵台不清,头颅阵阵发胀。
      忽然,一缕极浅的粉色灵力自她眼底肌理悄然漾开,漫过澄澈瞳仁。下一瞬,一抹猩红丝线凭空坠于虚空,纤细柔韧,随风微颤,轻轻缠上她的指尖,温凉却灼人。
      是天命姻缘线。
      风霖周身气息骤然凝滞,心神巨震。她垂眸怔怔望着指尖那抹艳红,心底翻涌起滔天诧异,脚步不受控制地顺着丝线牵引,踏入旁侧幽径。衣袂拂过丛生草木,惊扰了栖于叶间的流萤,点点星火腾空起落,错落光影勾勒出她孤冷单薄的剪影。
      “风霖?”
      承启的声音自身后骤然响起,裹挟着几分凝重的疑惑。她远远便望见风霖僵立林中,身形不动、气场死寂,全然没了往日从容自持的模样,反常得令人心疑。
      不远处廊下静立候命的辰月闻声转身。少年一袭蓝色锦袍,身姿挺拔清隽,本是安然伫立,抬眸撞见眼前一幕,眼底的温润从容瞬间褪去,染上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风霖指尖微颤,缓缓抬臂,目光死死锁住那根横贯半空的红线。丝线一端牢牢缠绕在她指腹,另一端跨越整片空庭,稳稳系在辰月修长干净的指尖之上,红得刺眼,宿命昭彰,无从辩驳。
      “天命线……”风霖嗓音发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颤。
      承启快步上前,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浩瀚磅礴的星辰之力层层铺开,覆住那根姻缘红线,欲窥探完整命数。灵力流转之际,红线骤然光影暴涨,色泽浓烈艳烈,灼灼逼人。
      待看清命数脉络的那一刻,承启身形微不可察地后退半步,眼底盛满震惊与复杂。
      天命既定,缘分深种。
      并非风霖动心乱性,而是辰月情根深种、念念成执。少年隐忍多年的满腔爱慕,早已私自牵起这桩逆伦宿命。那端滚烫炽烈的红线,死死缠缚住风霖的余生,挣之不脱、断之不尽。
      错愕、荒诞、难堪、恼怒、无奈……百种情绪在风霖心头翻涌交织,层层叠叠压得她心口发闷,最终尽数沉淀为彻骨的寒凉与愠怒。
      她抬眸望向辰月,眼底霜雪覆顶,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和包容。
      辰月心口骤然一紧,再也撑不住往日恭谨沉稳的假象,双膝重重跪地。他脊背挺直,目光坦荡却执拗,直直望进她冰冷的眼底,不躲不避,坦然认罪。
      “是弟子私心妄念。”
      风霖压下胸腔翻涌的戾气,声音冷如寒冰,字字沉重刺骨:“去祠堂,闭门反省。”
      身侧待命的岚信躬身领命。
      承启望着跪地的少年,眼底满是无奈叹息,轻轻颔首示意。
      “公子,请。”岚信上前半步,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转圜的法度森严。
      辰月对着风霖深深叩首,额头轻触微凉地面,目光自始至终凝在她身上,嗓音恳切又愧疚:“一切皆因我一人私心而起,与姑姑无半分干系,还请姑姑切勿自责,莫要为难自己。”
      言罢,他缓缓起身,随岚信转身离去。背影沉静孤绝,默默承受着所有责罚,无半分辩解、无半分怨怼。
      风霖独立原地,周身死寂无声。满腔荒诞与怒意堵在心口,无从宣泄、无处安放。片刻后,她袖袍轻振,身形隐于虚空,悄无声息折返听风阁,将满庭宿命的拉扯与纷乱,尽数隔绝身后。
      夜色无涯,另一处雪原静地,氛围清寂萧然。
      冷风卷动绯红围脖,猎猎拂动。百里苏木抬掌轻接漫天飞雪,清寒气息扑面而来,浸透四肢百骸。怀中暖意融融,一双雪白狐耳在暖意包裹下轻轻翕动、微微煽颤。细碎雪絮悠悠飘落,落在窗前盛放的玉兰花蕊之上,素白温柔,静落无声。
      无人知晓,此处的天命情缘,早已悄然启封,暗生绵长。
      自然族祠堂,肃穆沉郁。
      昏黄烛火摇曳不定,素白纱幔垂落飘摇,遮挡住满堂先祖牌位,光影明明灭灭,衬得整座大殿愈发空寂冷清。
      门外忽然响起清脆叩响,少年清亮的嗓音穿透死寂:“哥哥。”
      辰月跪于蒲团之上,闻声指尖骤然蜷缩,心绪微乱。他抬眸望向殿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跪的疲惫:“你来做什么?”
      景旭推门而入,眉眼间满是焦灼担忧,轻声道:“我方才去看过母亲,她心绪安稳,我便过来看看你。”
      “我无事,一切安好。”辰月垂眸望着身前摇曳烛火,光影映得他眉眼愈发沉郁淡漠,“天色不早,你回去吧。”
      “哥哥……”景旭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满心不忍,终究无从劝说。
      身后脚步声渐远,祠堂重归死寂。
      辰月缓缓吐出一口沉郁浊气,胸腔闷涩难忍,嗓音轻得几近消散于晚风:“对不起。”
      一声致歉,无人听闻、无人回应。他俯身垂首,对着满堂先祖牌位重重叩首,默默赎罪自省。
      听风阁内,景旭步履匆匆疾步入内,望见静坐案前的风霖,急切唤道:“母亲!”
      风霖指尖轻拨香炉中微凉的香灰,神色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去看过他了?”
      “是。”景旭快步上前,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恳切的恳求,“母亲,可否先让哥哥出来?凡事皆可当面说清,何必如此苛责于他?”
      风霖闻言,低低自嘲一笑,凉意彻骨。
      “母亲!”景旭心绪难平,言语难免过激,“辰月不过是动了凡人皆有的情愫,心生爱慕而已,究竟何错之有,为何不能被饶恕?”
      “常人之情?”
      风霖骤然抬眸,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积压的怒意轰然迸发。她抬手将手中玉匙狠狠掷入香炉,玉瓷撞击炭火,发出刺耳脆响,零星火星四溅。
      “他身负重任,一身荣辱系于全族百年基业,他担得起这份随性私情吗?”她字字凛冽、句句沉怒,“还是说,爰爰觉得,我是他的长辈、是他的授业师父,这般身份隔阂,容得下这悖逆伦理的私情?”
      “他动心那一刻,可曾想过宗族基业?可曾想过自身重任?可曾想过,这份逾矩心意,是□□悖礼,是毁己前程、乱我门风!”
      殿内寂静无声,只剩余音沉沉回荡。
      景旭被她从未有过的厉色震慑,微微怔住,却依旧固执争辩:“可母亲,情由心生、一往情深,这是天命所牵,非人力所能自控!”
      “是天命。”
      风霖浑身气力骤然抽离,颓然跌坐于椅上。眼底怒火尽数褪去,只剩无边无力与苍凉。她抬手捂住双眼,死死压住眼底翻涌的湿意,嗓音轻哑破碎:“对啊……是天命。”
      宿命弄人,从不问对错,无从挣脱、无从闪躲。
      “母亲,哥哥没有错,您也没有错,为何偏偏要为难自己、困住彼此?”景旭上前半步,想要搀扶她起身,满心皆是不解与疼惜。
      “你出去。”风霖声音虚浮无力,裹挟着极致的疲惫与倦怠。
      自景旭记事以来,风霖待他永远温和包容、耐心体恤,从未说过半句重话。此刻这句疏离冷淡的逐客令,瞬间让他僵在原地,心头酸涩翻涌,愧疚丛生。
      良久,景旭缓缓回神,垂眸躬身,满心愧悔:“是爰爰言语失当,肆意妄言,自请前往祠堂思过。”
      他转身快步离去,刚出兰室院门,便迎面撞见缓步而来的承启。
      “姑姑。”景旭低声唤道,神色愧悔不安。
      承启望着他焦灼模样,无奈摇头,轻声叹道:“你这孩子,素来心软直白,今日怎敢对风霖口出重言。”
      “是侄儿知错。”
      “去吧。”承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眼底满是包容,“好好静思己过,磨一磨心性。”
      景旭躬身告退,转身快步奔赴祠堂。
      承启抬步走入内室,望着案前散落凌乱的器物香盏,满目怅然:“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失态模样。”
      风霖静坐不语,脊背紧绷,将所有情绪尽数隐忍封存。
      “当真要这般执拗,步步紧逼,困住他,也困住自己吗?”承启上前,抬手将案上凌乱物件一一归置整齐,放缓语调温声劝慰,“可愿听我讲一段旧事?”
      风霖指尖用力掐着人中,强行压下心口翻涌的闷痛与纷乱,轻声应道:“姑姑请说。”
      承启眸光悠远,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调平淡无波,似在诉说旁人浮沉旧事:
      “昔年有一人,与你如今一般无二。毕生将宗族盛衰、门庭荣辱视作毕生执念,看得比性命更重。可天命偏爱弄人,偏偏让她亲手教养、悉心庇护的后辈,对她滋生了汪洋入海、义无反顾的深情。”
      “那孩子的爱意汹涌纯粹、毫无保留,偏执又滚烫。她惶然无措,只能步步后退,以礼法疏离,以身份隔绝,一次次冰封对方的真心,将那份炙热深情硬生生溺于无声无间的深海。”
      “直到最后,她亲眼看见那具冰冷死寂的躯体,才幡然醒悟,自己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拉扯与亏欠中动了心。可彼时一切皆晚,绝望覆顶,再无半分挽回余地。”
      故事落音,寥寥数语,却藏着彻骨悲凉与无尽遗憾。
      承启收回远眺的目光,落于风霖身上,语重心长:“我与你说这些,并非逼你接纳这份情愫,只是盼你冷静自持,莫被礼法、责任与外界纷扰裹挟,蒙蔽真心,酿成终生憾事。”
      风霖缓缓起身,眉目清冷,语气坦然笃定:“可姑姑,我不爱他。”
      “那川泽呢?”
      承启波澜不惊,轻轻吐出这个尘封多年、无人敢提的名字。
      风霖眸色骤然一暗,眼底微亮的微光瞬间熄灭,覆上层层黯淡怅然。她静默良久,缓缓开口,语调平淡释然:“我与他年少相伴,曾有懵懂倾慕,可时隔经年,回望往昔,那点心动早已沉淀为亲人般的相伴之情,再无半分儿女情长。”
      “那辰月呢?”承启步步点醒,语调温和却锐利,“你当年对川泽,是年少懵懂心动;辰月对你,是经年隐忍暗恋、执念深藏。情之一字,从来无错,无分尊卑、无分身份、无分年岁。”
      “你能宽恕自己年少的懵懂情愫,为何不能包容他倾尽数年的一腔赤诚?”
      “两情相悦与否、斩断情缘与否、顺天逆命与否,皆需你们二人亲自定论、且行且看。莫要此刻便偏执定性,将他、将自己,尽数困死在礼法牢笼之中。”
      一番话字字通透,彻底点破迷局。
      风霖静坐良久,心神震颤,终是缓缓颔首,敛去满身锋芒:“晚辈……明白了。”
      话音落定,她身形一晃,悄然隐去,消失于内室之中。
      承启望着空无一人的屋舍,微微怔神,低声自语:“这孩子,是真通透了,还是暂且隐忍罢了。”
      “大人。”
      岚信的身影悄然现身,躬身行礼,低声回禀:“小公子方才去往祠堂,如今正陪着辰月公子一同跪着思过,是否需要属下前去劝回?”
      “不必。”承启轻轻摇头,眼底了然,“景旭性子纯粹执拗、未经风雨,如今已成家立世,也该好好磨一磨心性,知世事、懂分寸、明轻重。”
      “是。”岚信应声,迟疑片刻,压下心底疑惑,轻声问道,“属下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恳请大人解惑。”
      “你说。”
      “世间神圣飞升,必经情劫试炼,历来劫数唯有两途——要么两情相悦、勘破情关,要么斩断尘缘、断情绝爱。”岚信眉头紧锁,满心困惑,“可如今风霖大人的天命红线系于辰月公子身上,情劫骤然偏移,前路莫测……她这般境况,该如何渡劫飞升,成就神圣之位?”
      一语惊醒梦中人。
      承启瞳孔骤缩,方才的从容淡然尽数碎裂,眼底掀起惊涛骇浪,失声低喃:“她的情劫本该是川泽……怎会变成辰月?难道是……忘心铃?”
      “属下正是由此猜测。”岚信沉声回道,“当年风宁造了忘心铃,世人皆知此铃可驱散心魔、安定心神,却不知其中真正玄机。”
      “忘心铃需以五种心魔灵启封,更需以持有者七情六欲日夜滋养,以情养器,以心渡法。”承启语速极快,细细复盘过往疑点,眼底惊色渐浓,“怪不得数十年来,忘心铃在她手中威力远超古籍所载、无人能及……原来是这般缘由。”
      “如此说来,风霖大人的七情六欲、爱恨执念,尽数被铃身牵引掌控,情劫早已脱离天道定数、悄然偏移?”
      承启心绪翻涌,又惊又叹,终是忍不住重重一掌拍在案上,沉声道:“风静她到底在想什么!”
      祠堂之内,烛火摇曳,白纱轻垂,光影朦胧凄清。
      香案之上,先祖牌位静静伫立,肃穆沉凝。辰月跪于蒲团之上,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无波,唯有指尖反复交叠摩挲,大拇指无意识搓着手虎口,藏着无人窥见的心绪翻涌与酸涩。
      身侧的景旭静默许久,终究按捺不住,轻声开口:“从进来到现在你一言不发,是心生悔意,还是在恼母亲?”
      辰月淡淡应声:“嗯。”
      景旭转头望向他,眼底满是茫然郁结:“今日之事,一边是我敬重依赖的母亲,一边是我最亲敬重的兄长。别说母亲难以接受,就连我,一时也全然无法释怀。”
      “本就是我的过错。”辰月语气清淡坦然,独自担下所有罪责,“是我逾越礼法、心生妄念,与旁人无关。”
      景旭眉头紧锁,满心不解:“可兄长为何偏偏……”
      辰月并未直接作答,反而轻声反问:“你真心喜欢晓月吗?”
      景旭微怔,坦然应声:“我心悦她,与她性情相投、相知相熟,相处安稳自在。”
      “你那是知己相知、岁月安稳的欢喜,浅淡纯粹、无牵无挂。”辰月眸光悠远,眼底透出往日未有过的通透澄澈,将隐忍数年的心事尽数吐露,“可我这份不一样。”
      “我这份爱,沉于岁月、藏于心底,隐忍滚烫、沉重刻骨。若非要溯源,不过是年少一眼,便是终生沦陷。”
      他抬眸望向摇曳烛火,眼底漫开温柔又苍凉的笑意,经年郁结尽数化开:“那年春日,玉兰盛放,她静坐花下,满身清芳,眉眼温柔恬淡。少年心动从无道理,只需一眼,便抵得过余生岁岁年年。”
      “后来数年,我静静看着她对旁人温柔缱绻、满心期许,酸涩、欢喜、委屈、不甘,万般情绪交织缠绕,日夜煎熬。我曾在恋青阁外立誓,若给不了她一世安稳陪伴,便将这份痴心深埋心底,终生不诉、终生不扰。如今才知,我所有的伪装克制、隐忍退让,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一戳即破。”
      景旭静静听着,久久沉默无言。他从未在辰月眼中,见过这般深沉滚烫、偏执入骨的神色,那是沉淀数年、深入骨髓的深情,厚重得让人无从撼动。
      良久,他轻声开口,懵懂直白:“我不懂……这般沉重隐忍的爱意。”
      一句话,轻轻隔开两人的心境阅历,道尽了年少坦荡与经年深情的鸿沟。
      辰月淡淡轻笑,温柔释然:“无妨,往后岁月漫长,你终会懂得。”
      “可我见过。”景旭忽然抬眸,语气笃定,“我曾在川泽叔叔眼中,见过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神。那般渴望、那般深邃、那般求而不得,满心执念无处安放。”
      辰月闻言,低声轻嗤,似自嘲、似怅然,轻轻应了一声:“嗯。”
      至少川泽,曾拥有过短暂的相伴与温柔。而他,从始至终,只剩遥遥相望、默默守护。
      “就不能回到从前吗?”景旭望着他落寞模样,轻声追问,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天真执拗。
      “回不去了。”辰月轻轻摇头,眼底覆上一层浅浅凄凉,“心动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拔除。”
      他侧头看向身侧纯粹坦荡的景旭,眼底漾开一抹温柔怅然的笑意:“其实,我偶尔也会嫉妒你。”
      “嫉妒我?”景旭错愕抬手指向自己,满眼疑惑。
      “嗯。”辰月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温柔又酸涩,“因为在她心里,你永远是最特殊、最无可替代的存在,无需隐忍、无需克制、无需步步谨小慎微。”
      “快些回去吧。”辰月收敛心绪,轻声催促,“你新婚未久,第二日便整日缺席,留晓月一人独处,小心她心生芥蒂。”
      “我早已与晓月说清原委。”景旭眼底带着几分笃定,“她性情通透温柔,定然能够理解我们如今的处境。”
      辰月望着他腕上喜气融融的红绳,又垂眸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轻声感慨:“世人皆信天命难违,可到头来,人心执念,往往比既定天命,更暖岁月、更合心意。”
      话音未落,案上燃着的香线燃尽最后一寸余火,轻轻断裂,香灰簌簌飘落,落在冰冷的香案之上。
      辰月上前,取过新香引燃,轻轻拂去残灰,稳稳插入香炉。他双手合十、双目轻阖,心底默默祈愿,字字虔诚、句句真心:
      “惟愿她,岁岁平安,万事安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止于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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