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柒悦己

8、光亮 两

　　两人的斗嘴眼看就要演变成吵架了，几人还没来得及劝架。
　　明以砚直接把筷子一放，对着秦景琰，眼刀子直接飞过去：“吵够了？！”
　　秦景琰急忙闭嘴，黎青溪也看着祁静，明以砚直接拦住她，对祁静道歉：“对不起。秦景琰脑子有病常有的事，你别在意。”
　　几人都愣住了。随后……
　　明以宁小口喝粥，默默地看了一眼姐姐。姐什么时候开始管事了？
　　秦景琰愤愤不平地扒饭，明以砚见色忘友！为了色，开始吼我了！
　　唐渊心里叹气，唉……躲不过啊……
　　黎青溪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和一旁的祁静说话，让她下次别这样了。
　　祁静对着她的话，不停点头，实则心里却是脑补了一大出戏，说实话，她还是很喜欢看一下关于黎青溪最近新鲜出来的爱情绯闻。
　　好在没几分钟下来，众人忘掉了刚才的不快，又在一起谈笑风生。
　　所幸今天明以成是开车来的，要不然这一群人走在大街上，明儿个又是一条热搜。
　　为了防止秦景琰和祁静再次吵架，以及部分人的八卦心态，秦景琰和祁静两人做最边上，中间是黎青溪和明以砚两人，对面则是明以宁。
　　明以砚看了一眼对面的弟弟，又看了一眼旁边想看她好戏的秦景琰，和另一边浑然不自知的黎青溪，心情很是复杂。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
　　车里十分安静，几人都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坐在前座的唐渊看了一眼明以成，后者点头，开口：“对了，说起来，再过了两三周就是咱们高中学校的校庆日。你们要不要去啊？”
　　明以宁目前就读的是四中，几人也是四中毕业的。只不过，黎青溪和明以成是道元实验班，唐渊和明以砚是人文实验班，祁静和秦景琰是理科实验班的。
　　黎青溪点了点头，笑：“嗯……我打算回去看看。静静和我一起的，你们和我们一起吗？”
　　明以砚接道：“一起吧。”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到时候一起回校。
　　唐渊想了一下，对黎青溪和祁静两人说：“今年过年你们还回去吗？我和阿成要去苏州。”
　　“要回去。我昨年有事就没回去，正好我听我舅舅说，我外公外婆旅游回来了。回去看看他们老人家。”黎青溪说道。
　　祁静也跟着说：“嗯。我也好久没见顾爷爷和顾奶奶了。”
　　秦景琰插嘴说：“那唐渊你们走了，我和明以砚怎么过啊？”
　　明以砚冷冷地说：“放心，是你一个人怎么过，我不可能和你一块儿。我要回去找老爷子。”
　　“噗——”众人毫不留情的嘲笑，秦景琰只好撇嘴。
　　快乐的时光很快过去，当然，只要不关注秦景琰和祁静两个人如同幼儿园小朋友的吵架。
　　在去黎家的路上，黎青溪看了一眼后座的祁静，一边开车一边说：“对了，晓晓和之恒哥过段时间要订婚你知道不？”
　　祁静看着窗外，黎青溪的声音将她拉回神。她一愣，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反应过来：“他们俩？！这不是老牛吃嫩草？！慕之恒多大了？26啊！都和你哥一样大了。苏锦嫂子好歹25，这……青晓才19岁，他也下得了手？！”
　　黎青溪失笑：“瞎，晓晓丫头愿意呗。那你呢？”
　　祁静“噗嗤”一笑：“我？你都不急，我急什么？更何况上面不是还有个青黛姐嘛。”
　　“我姐那是因为柏叶姐，我可比你小两岁。而且……”黎青溪声音有些低落，眼里带有点点落寞，“你知道我爸妈的事。在没有完全的可能下，我不可能谈恋爱。万一耽误别人怎么办？”
　　祁静自知说到她的痛处，也就不再开口。
　　黎青溪笑了笑，不在意地说：“好了，你也别多想。你真的没想过？那你和……”
　　言语未尽，但是话里的意思两人都明白。这次换祁静掩下眼里的落寞，半晌才道：“我不知道……”
　　黎青溪掩下眼中的思索，不再过问，继续开车。随后想到方才祁静问自己的那事儿。关于自己谈恋爱的事，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想找到那个人，那个梦里的姑娘。她感觉的到，自己的痛心。除了当年母亲走的时候那么刻骨，三年前的无故分手也让她刻骨镂心。
　　晚上，酒吧。
　　明以砚看着吧台的鸡尾酒，见人来了，开门见山：“说吧。叫我来做什么？”
　　秦景琰对酒保说：“这次来个柠檬茶。不要酒。”
　　明以砚稀奇地说：“哟，换茶了，”随后阴阳怪气的，“不过也是柠檬。”
　　秦景琰瞥了她一眼：“我就纳闷了，我本来是看你和明以成两个人掐架看戏看大的，怎么长大了就成你们八卦我了？”
　　四个小时前——
　　车里，五个人。
　　明以成开车调侃秦景琰：“哎！平日里没见你有这么大的反应啊。”
　　唐渊也一脸好奇的看着他，明以砚冷笑地说：“哎呀，什么大反应啊。那是喜欢，毕竟他的喜欢和当年你追渊渊的喜欢可是一样的。”
　　明以宁震惊地眨巴眼睛，看着秦景琰：“秦哥哥，你喜欢祁静姐姐呀？！”
　　明以砚磨了磨手指甲，弯唇：“傻子都看出来了。”
　　唐渊安慰秦景琰：“静静现在也没什么喜欢的人，你可以试试。”
　　明以成唯恐天下不乱地说：“对啊。话说，你看我和明以砚这么多年的掐架了，这次也让我们俩开个眼呗。”
　　头一次，明以砚没有反驳明以成，反而点头，笑得像只老狐狸。
　　酒吧里——
　　秦景琰偏过头，咬牙切齿地说：“哪里像，你分明就是只老狐狸。”
　　明以砚耸了耸肩，秦景琰没好气道：“我哪里比得上你啊，明着暗着护短黎青溪。”
　　一瞬间，明以砚眼底一片冷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呵一声，把玩酒杯：“这样不是更有意思？我护着她，她以后更好落进来。”
　　秦景琰抿了一口柠檬茶，啧啧道：“果然啊，要不是知道你的本质，我都快以为你真的爱上她了。差点忘了，明三小姐最是不怜香惜玉，最是辣手摧花了。”
　　明以砚冷眼看着他：“那你不阻止？毕竟你可喜欢祁大小姐。她们俩可是闺蜜。”
　　秦景琰摇头叹息地说：“唉……那肯定的。所以你别过分了，祁静挺看重她这个闺蜜。而且，黎青溪本身的经历也不好。手下留情吧。”
　　明以砚不再回答，把酒喝完。眼底藏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嫉妒，微微收紧手，捏着酒杯。最后，声音略带冷意道：“你让我过来，就是来说这个？”
　　秦景琰这时才想起了正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明以砚看着他，打开看，粗略地扫了一眼。随后指着这个文件问：“老爷子的？我爷爷？”
　　“是。医生说没多少天了，你不在的时候，以成也去过很多次，你自己也知道他最近回你们明家老宅次数多，就是去看明老爷子，”随后他一愣，“我以为你知道。”
　　明以砚摇头：“估计明以成那个傻子也以为我知道。我回来了，他以为我照顾老爷子应该知道。毕竟老爷子疼我，我应该知晓。”说着，她突然一笑。
　　秦景琰不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打算怎么给老爷子说？”
　　后者一愣，看着他，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最后，叹气：“等爷爷走了再说吧。”
　　“可是挡不住总有人作妖啊，”他眉头微皱，这个“人”自然指的是莫云白，“老爷子思想素来传统，如果……”
　　“行了，说到这里就好了。老秦，你加油。”
　　明以砚直接避开话题，拿着文件走了出去。
　　回到家，她瘫在沙发上，下意识以为还在意大利，脱口而出：“小太阳，帮我倒杯水……”话还没说完，她立马起来，捏了捏眉心。
　　“姐？”
　　心惊，她转头看见了穿着睡衣的明以宁。
　　“你怎么还没睡？”
　　明以宁：“哦哦，我起来上厕所……就听见你回来了。对了，你刚刚在说什么？”
　　明以砚，面不改色地忽悠自己弟弟：“哦。我说我累了，有点想把你送回去。”
　　“！”明以宁眼巴巴地看着她，而后看见自家老姐噗嗤一笑，瞬间懂了，“您是老大，随便忽悠小的，您高兴就好。”说完，撇嘴走回自己房间去睡觉。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要问他什么来着。
　　看着他走回房里，明以砚才松了口气：“呼……幸好这小子好忽悠。”
　　坐在沙发上，让自己冥想了一会儿。拿开包，拿出文件，里面是明家家庭医生给老爷子开的病历表。
　　老爷子胃癌晚期很久了，也是快要熬不住了。但是也不想去医院，就在老宅子里面，一个人住着。明老夫人走在他前面，偌大的明家老宅子里面只有老爷子，除了管家，仆人，没有其他人了。
　　明以砚这般想着，靠在沙发的垫子上，闭着眼，喃喃道：“爷爷……”强撑着困意进了房间，倒下睡觉。
　　几天后，北京的上流圈传出了消息：黎家老爷子的外孙女、萧家的姑娘萧青晓和慕家的儿子联姻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黎青溪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笑。
　　“那你的未婚夫岂不是特别高兴？萧家的姑娘终于到了自己手里。”黎青溪打趣说道。
　　萧青晓有些窘迫，轻推了一下她的肩，娇嗔道：“二姐。”
　　黎青溪做出投降的姿势，憋笑：“好好好，我错了……噗，哈哈哈哈哈。”
　　奈何没憋住，直接笑出来。
　　后者嘟嘴，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萧母走进来，看着打闹的两个人：“行了，别闹了。之恒来了。”
　　“哎呀，之恒来了。”苏锦凑上去，打趣萧青晓。
　　萧青晓脸一红：“我不和二姐、嫂子玩了！”
　　说着，跑下楼，看见了进来的慕之恒，停下脚步。做了一副很端正的样子看着他：“嗯……嗯，你来了。”
　　后面两个嘻嘻哈哈地看着这一幕，苏锦还特别应景地说：“我们俩永远都是在自家的吃瓜前线。”
　　萧父从房间出来，像赶鸭子一样，笑着把这两个活宝赶下去：“行了，你们两姑嫂。晓儿好歹是你们妹妹啊。”
　　黎青溪对此非常配合地行军姿：“领命！”
　　客厅里面一片嘻嘻哈哈。
　　吃饭途中，黎青扬看了一眼一个空位，问道：“青黛呢？”
　　苏锦心里面一咯噔，看向黎青溪，后者摇头。
　　萧母笑着说：“这不是十一月了嘛。之前就说了要去公安局里面工作，这不。前几天就回来搬东西，去工作了。”
　　黎青扬叹气，给萧母说：“姑姑，你别老支持她。二叔现在都不想看见她了。”
　　黎青溪弱弱地说：“哥，姐姐喜欢谁，那不是她自己的事吗？”
　　黎青扬剥好了虾，放在她碗里，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头：“小丫头乖乖的。”
　　苏锦看着这一切，与慕之恒两人对视，笑着打圆场：“哎呀。阿扬，这个让阿黛自己做主就好了。性向，心之所向。你也不要反对啊。”
　　黎青扬看了爱妻一眼，摇头：“二叔要我管好她。我们黎家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像她那样的同性恋，怎么到了她那里就有了？你们给我说也没用，二叔也不会赞同的。”
　　萧父笑笑：“好了。来了就是给我们家晓儿送祝福的了，咱们不说这些话了。”
　　回家路上，慕之恒开车，抬眸。看了一眼镜中坐在后座的两姐妹，见黎青溪思索的样子，开口：“溪溪，你哥也不是有意的。同性恋这个话题，确实很少见，范围也小。他也是出于对青黛的考虑。”
　　黎青溪看了一眼他，然后摇头：“我承认很少见，范围也很小。可是姐姐就是喜欢，或许不撞南墙不回头。强行制止，或许只会适得其反。更何况，一生遇见能让自己倾心的人的概率还是很低的。而且，我最后一次偶遇关姐姐，我看的出来，她也在思念我姐姐。如果有一天我遇见，刚好那个人也喜欢我，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如果那个人不喜欢我，我会放那个人离开。喜欢的事，自己一个人放在心里。不打扰他就好了。”
　　那双桃花眼里带有星光，绕是天上的星子都比不得黎青溪眼中的纯粹、理想、与光。眉眼弯弯，嘴角带起了小小的酒窝，更是显得她的温柔。
　　晚风吹过，外面的路灯亮起，点点光亮凑在一起，最后照亮了整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