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柒悦己

7、心思 听

　　听到这话，明以砚瞬间就僵住了，她攥紧了衣服。
　　什么爱吃甜食，不喜欢裙子啊……这些都是黎青溪的爱好和习惯。
　　唐渊正要说什么，从窗口看见回来的明以成，快速说完：“有空出来谈。”
　　明以砚点头，迅速整理好表情。
　　没几日，两人再一次出来了。
　　这一次，唐渊想了想，还没说什么，明以砚就先开了口：“是我……是我痴心妄想了很多年。我和她，在意大利就认识了，那会儿就和她在一起了。”
　　唐渊差点没呛住，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一瞬间就理清了不少头绪，还有之前黎青溪回来时的异样。
　　顿时，他就想到了一天前，黎青溪她堂姐黎青黛说的话。
　　“哦，没事。明天她会给你说，到时候你就清楚了，这俩是孽缘，多半斩不掉，咱们旁观就好了。”
　　这样想着，唐渊也没再说什么了。
　　明以砚的样子，还有黎青黛的担保，他倒是不用操什么心。
　　岑落音最近的拍戏状态一直不好，梁导看了回放，忍了又忍，直到他再也忍不住了。
　　“岑落音！”
　　一霎那，整个片场安静下来。
　　梁辰愤怒地把剧本甩在地上，看着岑落音，许是气急了，语气并不是很好：“你多去琢磨琢磨林韵这个人物形象。”
　　说完也不管她，招呼易梓安和苏锦过来，谈下一场戏。
　　岑落音低头，抹了抹眼泪。
　　一小块手帕递到她面前，她抬头，是这个片场里唯一的素人空降“演员”，明以砚。
　　她吸了吸鼻子，接过，哭道：“谢谢。”
　　明以砚收回手，开口：“我记得，你应该是被小先生看中的，送过来的对吧？”
　　岑落音迟疑片刻，点了点头，自嘲一笑：“说是小花旦，怎么可能。如果不是看我还有利用价值，而且我们公司还打算让我……”娱乐圈里面水极深，她不说，明以砚也猜的出来，什么下药、金主之类的。
　　“这个剧本是我和我的经纪人一起的。她是我好朋友，她能力也好。要不是她后面有点背景，我早就……但是她家里现在情况也复杂。搞不好……目前《首席律师》是我能翻盘的机会。”岑落音一边哭一边说。
　　明以砚眼中有些不耐烦，要不是她知道这个岑落音是黎青溪领进来的，她可能懒得管。但是就是因为是黎青溪带进来的，所以她才会插手，至少不能让人给她丢脸，任何人都不能给她的小太阳丢脸。
　　明以砚理了理头发，看着她的眼睛，似是警告的说：“我也是她的粉丝，”这个“她”不言而喻，“所以，你既然是她带来的。那就好好做，别给她丢脸，她很看好了。”
　　说完，转身离开，也不在乎背后的人怎么想。
　　晚间吃饭的时候，宋安趁着没人的时候，过去给明以砚说：“明姐，你知道你上热搜了吗？”
　　“噗——”明以砚嘴里那口水直接喷出来，她急忙拿纸擦嘴，很是惊异：“什么？”
　　她的那个微博全是和美术有关的东西，能有什么好上热搜的？
　　宋安看她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解释道：“不过，都是好事。一个是《首席律师》的官博，一个是岑落音的。”
　　明以砚一脸茫然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官博？官博之前开戏的时候我没什么发言啊。也没事啊。”
　　“不是，之前那张照片你站的远，然后大家都看不清你，再加上你平时微博不发自照，然后就没啥事情。但是今天吧，都是拍一些日常，照片就清晰多了……你可以看看。还是很不错的。”
　　明以砚不再迟疑，之前点开微博。
　　热搜头一条“岑落音为素人发言#明以砚”，第二条是“神仙剧组！#素人小姐姐超好看！”
　　下面一堆评论——
　　“我天！这是什么神仙剧组！最佳导演+影帝+影后+小先生。还有小花旦，更关键是！这个演李允初的小姐姐好好看！”
　　“小先生和素人小姐姐的爱情故事啊！我觉得她们走在一起好般配！”
　　“我是苏锦的粉丝。但是这一次，对不起，锦姐，我就爬墙一秒！这个素人小姐姐真的好漂亮！”
　　“话说这个素人小姐姐是谁啊？”
　　“资料来了！姐妹们！明以砚！天才海归画家！毕业意大利佛罗伦萨美院！”
　　“这两人的剧照好可啊！”
　　“搞不懂你们这些脑残粉了。不就是个演女同嘛，有什么嘛？”
　　“辟谣辟谣好不好！小先生正儿八经的红苗子，怎么会去搞同。而且只是演技需要！”
　　“啧，txl什么的最恶心了！有点理智好不好？”
　　“真的搞不懂你们腐圈，看见两个女孩子凑在一块儿就是搞基的。有病啊！”
　　磕cp和黑粉的也是占少数，大多是说自己长得好看罢了。
　　她翻了一下官博，只有一句话，配上了几张日常图：《首席律师》，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
　　紧接着，自己的微博急速涨粉，更让她好奇的是岑落音，可别给她搞事情。点开一看，就是寥寥几句：今天状态很不好，被梁导说了。但是，谢谢这位小姐姐的鼓励。虽然说话毒舌，但是都知道你嘴硬心软，谢谢你送的红糖水。@sunflower-m
　　明以砚微愣，下午那会儿确实自己觉得语气不好，然后趁她不在的时候放了一杯红糖水在她的位置上，但是没想到她给猜出来了。
　　下面有很多评论，大多是好的，也有不好的。大抵是说这个人为什么说话不好听。
　　明以砚想了想，打开自己的微博。在官博下面留言：一起努力，不负众望。随后转发了岑落音的微博。
　　“sunflower-m：你可以做到更好，加油。”
　　这条微博发出去，直接炸了，明以砚看了一眼评论区，在好几次在说自己和黎青溪般配的评论上面停下来，勾唇一笑。
　　随后微信群就更炸了锅一样。
　　苏锦：唉哟哟哟！看看这微博。我们千年零绯闻的黎青溪！居然有了绯闻对象！@黎青溪
　　黎青溪：［黑脸.jpg.］你可给我消停点吧。
　　苏锦：我哪里不消停了？嘿！你一天天不尊老爱幼！
　　岑落音：噗。
　　黎青溪：懂了懂了，苏奶奶啊。
　　苏锦看见这一条，脸色变换极快，看着坐在远处的黎青溪，咬牙道：“黎青溪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黎青溪淡淡一瞥，翻着手机，悠哉地说：“首先，你要打得过我。”
　　苏锦对此很识趣地瞪了她一眼，不再接话。
　　众人哈哈一笑。黎青溪眉头一挑，笑笑不说话。
　　然后她看着明以砚，后者察觉，动了一点逗她的心思：“怎么样？小先生要不要和我继续绯闻啊？”
　　黎青溪怔住，浅笑：“随意。只要你不觉得麻烦。”
　　这时，两人的手机都响了，各自转头去接电话。
　　“喂？静静？”黎青溪接通电话。
　　那边没好气地说：“臭青溪，你去哪了？”
　　“我还在拍戏。”
　　“不是说好今天来接我吗？！”
　　黎青溪疑惑：“今天？哦……我，咳，不好意思。忘了。”
　　祁静叹气地说：“算了，早知道你肯定忙。我呢，也没多大期待。我现在在去你们片场的路上。”
　　“昂，好。明天去找老师？明天公休。”
　　“行。”
　　一边的明以砚捏了捏眉心，对着电话里的明以宁疲惫不堪地说：“祖宗，你连煮面都不会？”
　　明以宁怼回去：“你也不会。”
　　“我……”她现在很想揍这小子一顿。
　　梁辰看了眼时间，招呼所有人：“好了，今天就这样！明天公休，三天啊！”
　　“好耶！”众人一阵欢呼。
　　黎青溪对还在打电话的明以砚说：“送你？”
　　明以砚点了点头。
　　想着祁静没到，黎青溪正打算打电话问她，顺路过去接她。
　　祁静正好进来，看见她的动作，喊：“我来了！”
　　说着走过去，直接挂她身上，抱怨道：“可累死我了。”
　　明以砚看着两人的动作，这人她知道，黎青溪的闺蜜，感情好着呢。可这会儿眼里只看见了黎青溪对她无奈却又关心的话和动作。
　　“姐？姐！”明以宁没等到回话，直接大喊。
　　明以砚回神，心里不舒服，语气也就不好：“叫魂啊，等我回去！”
　　黎青溪拉着祁静，对两人做介绍：“以成的堂姐，明以砚。这是我闺蜜，祁静。”
　　祁静大大咧咧地说：“你好。”
　　明以砚扯出一个笑：“你好。明以砚。”她压不住心里的不爽，理智告诉她此时应该离开，可是感情占了上风。
　　三人走到驾驶座，黎青溪开车来，这个副驾驶肯定就有讲究了。
　　就在明以砚胡思乱想的时候，祁静拉开后座的门，直接坐进去。明以砚顿时一怔，但也不好开口。但是后座的门没关，她突然搞不懂了。
　　祁静对上她疑惑的目光，耸肩一笑：“黎青溪的副驾驶座没人能坐。之前我坐了，她就让我滚下去了。别说我了，她哥和她姐她也不允许。不知道什么毛病。”
　　明以砚眼睛直接瞪大，可是……她们俩坐车的时候，她从来都是副驾驶座，黎青溪并没有说过什么。
　　黎青溪直接黑脸，对着明以砚和声道：“没事，你继续就好了，”随后对着祁静面无表情地说，“你话太多了。”
　　最后明以砚还是做了副驾驶座。
　　其实原因黎青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能坐副驾驶座，但是明以砚坐下会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而明以砚在上车前听到这些，心里一团乱麻。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黎青溪还是喜欢，那她怎么说？拒绝，不要被她害了？
　　坐在后面的祁静，看了看前面两人的氛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奇怪的感觉。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再看了看黎青溪。她怎么感觉，自己过来找黎青溪是个错误，感觉她自己是个电灯泡，还是250瓦的那种。
　　一个车里，三个人各怀鬼胎。
　　半夜——
　　黎青溪又做梦了。
　　梦里的姑娘，穿着栗色的呢子大衣，留着长发，黎青溪看见自己听见她说：“青溪，我们分手吧。我不想和你这种小朋友玩了。”
　　“好。”自己明明不想应“好”，很想问她为什么要分手，这个理由她不能接手。可脱口而出的却是这个字。
　　姑娘转身，置身在梦境外的黎青溪，看见那个姑娘在哭，心口越发疼痛。但是她看不清这个人的样子，就在她想要走近看清楚的时候，梦境变了。
　　那是一个雨夜，她看见自己躺在马路上，浑身都是血。又看见了一个男人拿着一把斧头走过来，黎青溪心惊，转身想跑，可是男人很快追上来，就在砍向她的那一刻。
　　黎青溪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投手看了一眼手表，这会2:00都不到。她把右手臂压在脸上，喘息。
　　有件事她压了很久，包括她最信任的姐姐黎青黛都不知道。
　　她出车祸那段时间，一直在做梦，片段都比较模糊。尤其是梦里的那个姑娘，每次都会梦见，不是和梦里的自己在接吻，就是在拥抱，梦见最多的就是谈分手。
　　无一例外，她看不见那个女孩长什么样子。
　　她想过这可能是她失忆前的记忆，但是如果盲目是找姐姐，姐姐只会给她反驳回来。
　　黎青溪在英国治疗的那段时间。有次在居所里找到了一张机票，只有残缺的一半，上面写着“意大利”之类的几个字。她当时就留了一个心眼。
　　没有人知道，她在老师那里请了假，偷偷去了一次意大利。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直到她去了一次曾经母亲在意大利留下的一套房子里面找到了一条项链和一张生日贺卡。
　　上面的日期是出车祸的前一年，秀气的字体有些晕染，上面写着：我的小太阳，生日快乐。
　　她走的时候，带走了贺卡和项链。
　　这两三年里，她一直都在想梦里的姑娘是不是她臆想出来的。可是那条项链和贺卡却又在清楚的告诉她，这些都是真的。
　　而且，梦里的那个姑娘，她很明显的感觉自己的欢喜。
　　黎青溪起身，拉开床头的柜子，把那串蓝色的项链拿出来。那是一串海豚吊坠的项链，她摸了摸，把项链放在胸前，良久轻声地说：“如果你真的在，那就给我一点线索吧。”
　　后半夜，黎青溪全靠拿着项链入睡。浑然不知，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她对面的房子里。
　　第三天，明以砚拉着明以宁到了一家餐馆。唐渊几人早就到了。
　　明以宁双眼发光，直接坐到唐渊身边：“唐渊哥哥，我终于能看见你了。你都不知道，我姐现在……嗷呜！姐姐！”
　　明以砚松开了掐着他耳朵的手，瞥了他一眼，坐下：“还不点菜？”
　　明以成玩着手机，把缠上唐渊的明以宁的手扒拉下去，幼稚地说：“你唐渊哥哥是我的人了，”随后回答明以砚的问题，“小班长她们还没来呢。”
　　“她们？”秦景琰笑了，“不是，你们的小班长我也不认识啊。”
　　明以成自然要给足自己媳妇儿面子了，挑眉地说：“怎？让你开眼看看我们班的才女还委屈你了？”
　　唐渊不动声色地掐了他手臂，明以成痛的直揉，唐渊这才开口，笑：“其实就是大家很久没见了。出来玩玩，溪溪她们忙着拍戏没时间，前两天去找她和静静的老师了。只有今天有时间，所以正好出来。而且，我听说你和静静认识啊？”
　　秦景琰语塞，这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祁静走进包间，开心道：“哟，汤圆！”
　　“汤圆”是唐渊的绰号，儿时祁静因为这两个词字音相似，一时没改过来，对此一直这么叫唐渊。
　　唐渊笑着点头，依次做介绍。
　　祁静从来都不是闲的住的人，一边说一边吃饭。当然，如果排除她自动忽略秦景琰的这一切。
　　秦景琰见此，心下有些愤怒，祁静只要找谁说话，他也就跟着一块儿。深知两人实情，今天算是见过秦景琰的黎青溪捂脸，她现在只想不认识这姓祁的女人。
　　“不是，姓秦的，你怎么老和我争啊？”
　　“呵，我没有啊？你也别一口一个汤圆的好吧，人家唐渊都和阿成谈婚论嫁了。”
　　“怎么了？碍着你眼了？这是娘家人对他的爱懂不懂。”
　　“谁稀罕你的爱啊？”
　　“不是……你又不是人家汤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