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长情》烟雨阙歌

70、长情＆蔷薇 一个多

　　一个多月后，明月城迎来了一场盛大空前的婚宴，宁王以天尊之名，迎娶不夜小公主。
　　望着一对璧人合卺饮下，云裳突然有些羡慕他们，青梅竹马，不绝长情。
　　想着想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她也不过是一个寻常女子。
　　夜云端换去傧相服饰，坐到了她的身边。
　　他们这里只有三人云裳未曾见过，夜云端为她介绍，当中一位气质清冷，不施粉黛的年轻女子，是当今的二公主夜云薇。
　　另外一对男女，男子名叫蓝蔚，也是跟他们一同长大的，后来一直在北境军中，女子是跟蓝蔚一起来的，一双眼睛一直放在他身上，秋水明眸，丝毫不掩饰其中的深情。
　　夜云端为她解释，女子是九尾狐一族的，九尾狐天性一生只恋一位，若是认准了谁，此世便非他不可。
　　听完后，云裳眼中多了几分敬意，这样专一的妖谁会不喜欢，果然，在座女子都和她聊着长短。
　　酒宴开始没过多久，云裳便注意到，来客们明显对他们十分友善，尤其是妖族，不时会有人来和夜云端攀谈几句，虽说都是一些客套话，可她总觉得有些奇怪，不夜帝国虽说距妖域最近，可与妖族并无往来。
　　在夜云端又陪着喝下一杯重新坐好后，捏了捏眉心再次为她解释，“妖族只尊阿宁，若不是阿宁性情闲散，只怕妖域早就一统了。”
　　“如今他和云欢成婚，妖族将我们看的亲近也属正常，而且你没发现，内院里的宾客，只有我们这里有不夜的人，其他的，全都是在五大域赫赫有名的存在吗？”
　　云裳悄悄扫了一圈，虽说都不认识，但观其举止言谈，也能看出来，都是一些常年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阿宁，是在为帝国做势，最起码万年之内，不敢有人来进犯了。”夜云端笑了一下，他刚刚决定为之奋斗的方向，一场婚宴，就被轻而易举削去了外部威胁，“看来日后，我可以安心布施仁政了。”
　　“那样不是挺好的吗？”云裳听到后在旁边笑着。
　　夜云端从桌下握住了她的手，“是啊。”
　　直至日落西山，婚宴才堪堪结束，宾客们一一道别。
　　宁王走到夜云端他们这里，交给他们每人一块玉佩。
　　“之前听说云端遇刺，玉佩你们都戴着，危难之时，千万不要吝啬。”他送出的玉佩，就算对方是神级空间师，也不可能封的住。
　　“切！那个会跟你客气。”李长阳撇了撇嘴，“还有没有，多给几块啊，你想想，一块儿得放家里，一块儿我自己戴着，还有...”
　　他就差没把看家护院的一些人报出来了。
　　众人扶额叹气，深感丢人。
　　……
　　东宫
　　二人对弈，夜云端亲自为对坐之人斟上一碗清茶，“婚宴上时，我见到了那位前辈，一直想谢谢他当日的救命之恩，可他只用了两杯水酒便匆匆离去，也没留给我道谢的机会。”
　　对坐之人正是宁王夜宁，闻言不由笑了起来，“他的宝贝女儿被蓝蔚拐走，正头疼呢，自然呆不下去，过两日，我去帮你道声谢。”
　　夜云端有些诧异，“这么快就要走了？”
　　“是啊，云欢想去神界山，两日后，我们便离开明月。”
　　“你可真是把她宠坏了。”夜云端笑着摇头。
　　夜宁温声笑着。
　　一盘棋局结束，二人向外走去，宁王前脚刚踏出殿门，夜云端想起一件事来，立刻叫住了他，“阿宁，我知道你见多识广，你知道有什么花会绽放在云巅之上吗？”
　　夜宁苦笑一声，“我对花道并不精通，你可真是问倒我了，母亲很擅长花道，问过了？”
　　夜云端略显失落的叹了口气，“问过了，姑母说除了幽兰，便再无其他了。”
　　“幽兰只长在空域。”夜宁问他，“很着急需要吗？”
　　夜云端摇了摇头，“有一次，云裳突然问我，有花能在云巅绽放吗，我已经查阅了很多古籍，可就是没有花是长在云上的。”
　　听他这么说，夜宁低头想了许久，蓦然眼睛一亮，“云端，你知道云裳的身世吗？”
　　“嗯？不是你当年带回来，说是家里父母早亡吗？”夜云端回。
　　夜宁神色古怪问他，“你...就没想过查查？”
　　“既然是你带回来的，还送了她一个新的名字，说明你觉得她没问题，那我还查什么。”夜云端猛然醒觉，急忙问他，“她的身世是什么？”
　　夜宁留下一道提示声，缓步离去，“天涯城布政使。”
　　夜云端念了一遍后，立刻召来不迟，让他将天涯城近几任布政使的所有卷宗拿来。
　　一炷香后，夜云端望着卷宗上的名字，“顾蔷薇。”
　　抬眼望着一片晴朗，唇角微微勾起，那日，你是想告诉我，蔷薇怎么可能盛开在云端吧。
　　…
　　接下来半个月，夜云端整日神出鬼没，云裳一直瞧不见他，最后忍不住捏了下传音简。
　　随着一圈水纹荡开，她还没开口，对面便传来夜云端的声音，“明日酉时到东宫来。”
　　她都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事，对方便掐断了传音。
　　…
　　翌日
　　夜夭端坐在太师椅上，望着将要出门的云裳，满脸笑容，“快要用晚膳，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云端让我今日酉时的时候去东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云裳如实回答。
　　夜夭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正巧我也无事，陪你同去吧。”
　　云裳暗暗松了口气，她本来就在担心皇宫规矩多，自己万一犯错了该怎么办，有夜夭同去就再好不过了。
　　…
　　禁军守卫见是来人是夜夭，直接恭敬放行，宫门处，除了禁军之外，还有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在看到她们的时候，先是朝着夜夭一拜，又向云裳询问，“敢问可是云裳大人？”
　　云裳点头承认。
　　谁料，那女子又是一拜，神色比之刚才更为恭敬，“太子殿下令俾子在这里等候大人。”
　　夜夭看着她来回行礼，有些厌烦的摆了摆手，“正好，你跟她去吧，我去皇后那里坐坐。”
　　说完之后，径直朝后宫方向走去。
　　那女子微微弯身，伸手虚引，“请大人随我来。”
　　女子刻意慢下一步，让云裳的位置一直在她侧方。
　　云裳迈着款款玉步，不自觉端起仪态，宫廷内侍大都躬身安步，所过之处一片静谧。
　　不时，也会看到一些内侍们低声玩笑打闹，为这冰冷宫墙，添了一分烟火。
　　很快，她们便到了一座雄伟大殿前，金顶红门，庄重感迎面而来，可云裳却感到一阵轻松，因为，里面的人是他。
　　轻松之后又生几分紧张，直至此时她才意识到，这里可是皇宫，如果他要带自己去拜见陛下皇后呢...
　　想到这里，便停下了脚步。
　　“前面就是东宫了。”女子示意一声。
　　云裳好像没听到她的话，恍神之时，周围响起一阵恭敬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夜云端走近询问，“怎么不进来？”
　　“你不是出来了吗？”
　　听着她语气中的一丝温怒，夜云端一阵莫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云裳别扭着回了一句。
　　他眯眼安静看着她，直到云裳羞怒气急，“你是不是要带我去见...”
　　夜云端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笑着伸手捏了下她的小脸，“放心，只有你想见的时候，我才带你去好吗？”
　　云裳低头别扭地嗯了一下。
　　“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
　　“你先闭上眼睛。”
　　云裳带着疑惑闭上双眼，然后便听到一道道破风声响起，约半个时辰过去后，她才忍不住开口询问，“好了吗？”
　　“好了。”
　　云裳缓缓睁开双眼，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如果说有，那就是，所有内侍都仰着头望向天空。
　　她也随着看去，长空祥云朵朵不见边际，云雾缭绕之下，各色蔷薇争相绽放，好似天宫仙境，跌落人间绝色。
　　这一刻，云裳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呆立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内侍阵阵赞叹声响起，她才回神，脸色略显凄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阿宁走之前。”夜云端神色黯然，“蔷薇，难道你一直都没有真正相信我吗？”
　　“对不起，云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你，可我真的好怕，我好怕我会再失去一次。”
　　她瞬间哭的泪眼婆娑，夜云端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温柔而坚定，“云裳也是你，顾蔷薇也是你，我没有机会为你承起过往，但我可以为你接续将来。”
　　泪流长久不绝，声嘶而涩，却又带着几分依赖情深...
　　…
　　后宫
　　皇后望着那漫天蔷薇，有些顾虑说道，“这还是云端第一次如此。”
　　“不好吗？”夜夭趴在栏杆上，望向空中。
　　“我是觉得挺好的。”皇后叹气一声，满脸愁苦，“就怕太后她老人家...”
　　闻言夜夭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就是想让我想办法嘛。”
　　“我是没有办法，太后她老人家一心为血脉传承，那个敢多言，也只有你了。”皇后跟她说着软话。
　　“我说，你也就见过她一次，还是她昏睡的时候，这就认可了？”夜夭有些疑惑。
　　皇后微笑着仰头望天，在夜云端没有消息的时候，她横竖坐立不安，便打算找夜夭谈谈，正好看到了昏睡中的云裳。
　　床上人儿面容憔悴，不收仪容，看上去有些清瘦，但嘴里却不断念叨着他的名字，那时，她便觉得，自己的儿子果然没有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