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长情》烟雨阙歌

56、明与暗 老妇人

　　老妇人合上古籍，置于一旁，“宴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夜云端没有开口，他知道祖母的话，还没有说完。
　　果然，老妇人接着又道，“大若王朝虽远不如我们，可毕竟远来是客，该有的气度还是要有的，那丫头我见过了，是有点小聪明，不够大度，但我看得出来，对你有几分情意在。”
　　“你不妨接触接触，若实在不喜，就明确告诉她，别耽误人家。”
　　“孙儿不喜欢她。”夜云端坦诚说道。
　　“接触过了？”老妇人问了一句。
　　“并无深交。”夜云端说。
　　“是为了那个叫云裳的女孩子？”
　　夜云端点头承认。
　　“那看来她也不怎么大度了。”
　　夜云端提声反驳，“并不是，她还没有接受孙儿，目前是孙儿一厢情愿。”
　　老妇人笑了一下，“第一次见你如此，难得。”
　　夜云端微微弯身，“孙儿失礼了。”
　　“无妨。”老妇人说道，“你喜欢谁，是你的事，可我也希望，你能做好延续血脉的准备。”
　　“就算没有她，日后说不得，也会有其他人。”
　　夜云端不言。
　　片刻后，老妇人又道，“如果，将来她能生出男孩，便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可若是没有...”
　　俩人又谈了一会儿，夜云端见老妇人开始打哈欠，才起身离去。
　　老者见他出来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去看看你叔公。”
　　夜云端恭敬应下。
　　老者没有多说什么，走进了屋内。
　　留下夜帝和夜云端俩人。
　　“陪为父走走。”
　　夜帝屏退所有随从，走在前面，夜云端跟在身侧。
　　“不要怪你祖母，生在皇室，这便是责任。”夜帝的声音响起。
　　夜云端情绪有些低迷，“儿臣明白。”
　　又走了会儿，夜帝忽然道，“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后宫只有你母后一位吗？”
　　夜云端楞楞看着走在前面的夜帝，是啊，自己从小竟然没有注意到这点。
　　夜帝在前面哈哈大笑，“怎么？为父难道不像是一个专情的人吗？”
　　夜云端眼中闪烁着崇敬，“像！”
　　“那当年父皇是怎么...”夜云端还没有说完，就停止了问话，都已经有了他，夜帝自然是过了祖母那一关。
　　夜帝停下脚步看着他，“当年云澜出生的时候，你祖母难得发了脾气，逼着让我选妃，可我没有答应。”
　　“因为，我差一点，就失去了你母后。”
　　夜云端心跳骤停，不可思议的看着夜帝。
　　夜帝苦笑一声，“很难想象吧，你母后看上去不像是会做出那种傻事的人，也是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在怀云澜的时候，她就特别想要一个男孩，算是为了堵住你祖母的口吧。”
　　“却没想到是个女孩，日夜心力交瘁之下，又闻听我要纳妃，便做了傻事，还好当时云澜不断啼哭，引来了侍女好奇。”
　　“为此，我还和你祖母吵了一架。”
　　“直到第二年，你的出现，我才松了口气。”
　　夜云端听的怔怔出神。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说，要让你跟你祖母对着来，只是希望你选择的那个女孩子，未来不要做出跟你母后一样的傻事。”
　　夜云端沉默片刻，突然朝着夜帝跪下，“儿臣想任性一次。”
　　从小就懂事的孩子，突然为了什么跪在眼前，夜帝还有些不习惯，不过他看出了夜云端这一跪的真意。
　　“你比我幸运的多。”
　　……
　　太医阁说是正午之前，可巳时还未到，医师药师便来了十人。
　　领头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叫李永元，先行带人拜见过夜云端后，才来到云裳矮楼。
　　“云裳大人，我们是现在出发，还是...”
　　李永元还没说完，云裳便收拾好了东西，“冰儿，这段时间就有劳你了，如果实在不懂，可以用传讯玉简问我，或者直接问云端也行。”
　　夏冰儿应下后，趴在云裳耳边，小声说道，“放心，我一定帮云裳姐姐盯住太子殿下。”
　　云裳敲了敲她的脑袋，“不要胡思乱想。”
　　“要多做事。”夏冰儿吐了吐舌头，“我懂。”
　　云裳拿她没有办法，又叮嘱几句后，带着鸢尾跟李永元离去。
　　巡天监外，停着四辆漆黑色马车，拉马车的马头上还长着一对似鹿一样的角，这并非普通的骏马，而是拥有龙族血脉的龙马。
　　这四匹龙马都是不夜帝国驯养长大的，其不仅耐力极好，日行万里，还拥有极高的战斗力。
　　马车周围还有一千随军，银甲月骑，是不夜最强大的骑兵。
　　“别忘了，只有十日。”夜云端提醒她一声。
　　云裳突然很想问他，如果十日后，我没有回来怎么办，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回去，只说了声，“好。”
　　目送马车远去，夜云端突然感到一股怅若所失的感觉。
　　…
　　正午时分的时候
　　若汐公主再次提着食盒而来，同样笑盈盈和众人打着招呼。
　　只是，进入阁楼不到一刻钟，又面色阴沉走了出来，一路上谁打招呼也没有理会。
　　“云端...”
　　“两国相交，还是叫我太子为好。”
　　“...”
　　“今天我做了些...”
　　“不必了，以后你也不用做这些事情。”
　　“可是，是...”
　　“祖母那边，我已经说过了。”
　　她强忍着不适问出，“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若汐公主，若你真是应大若王的国书前来明月，增进两国邦交，本宫欢迎，若是为其他...”
　　“我想，你我并无缘分。”
　　短短数日，若汐公主已经开始向他身边渗透，他知道什么原因，也许她是为了母国，也许是真的对他有几分情意，可不管是哪一种。
　　昨晚，夜云端只记住了祖母的一句话，若是不喜，就明确告诉她，别耽误人家。
　　……
　　客栈内
　　若汐公主面沉如水，陪同而来的使臣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等赵老大人来后，挥手将一众使臣遣散，“公主殿下，您这是？”
　　若汐想起来，她最后问的那个问题。
　　“有缘分的，是云裳吗？”
　　她明显看到，夜云端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眼中那无限柔情，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若汐公主知道，有她在，自己将毫无机会可言。
　　“赵老大人，有件事，如果不做，此行将功亏一篑！”
　　“何事？”
　　“.........”
　　“殿下，此事过于风险，一旦败露，后患无穷啊！”
　　“老大人以为我愿意行此下策吗？来时我便没有指望能做正室，可今日我才发现，我连侧室的资格都没有！”
　　“...”
　　“老大人放心，我已经算好了一切，就算不成，事后也不会有证据查到我们身上。”
　　赵老大人想起她在大若时，算计每个人心性的习惯，只得咬了咬牙。
　　“好吧，老臣便陪殿下一搏。”
　　……
　　夜帝看着手里的奏报，忍不住失笑出声，“一千月骑，你这哪儿是保护，怕不是想横扫了游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