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长情》烟雨阙歌

148、第 148 章

　　连写带贴，两个多小时才弄完了所有院落。
　　“要回去了。”
　　适才支持，可等真个要分别，子雅素却不想放他走了。
　　“放心，我很快就来找你。”失落不见起色，姜无邪眼珠一转，“或者，过两天，我来接你。”
　　“啊？”这下，她可是不失落了，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不安与紧张都写在脸上。
　　在他身后，听着他与众长辈告别，恭谨守礼中透着亲近，很明显这段时间处的不错，最后看着他飘然而去。
　　恍然时
　　一只玉手在她眼前晃着，子雅素下意识回过头去，便见安晴啧啧两声，朝着一圈人打趣道，“都走半天了，这还没回神呢，要不我现在把人叫回来，你也跟着去得了。”
　　在一众长辈善意的哄笑声中，子雅素掩面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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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祖地
　　若只观气氛，倒与姑苏相差无二，喜庆与欢乐浮之于上。
　　姜无邪没有理会外围守卫的恭敬礼节，守卫也早已习惯，待他走后，又恢复正常。
　　不过寂寥难耐时，总有闲话打发时间。
　　“话说，今年二爷回来的是不是比以前早了？”
　　“咦？你别说，还真是，往年二爷也就是三十晚上回来跟荀夫人见个礼，有时候甚至三十都不回来，这次竟然二十九就回来了。”
　　“肯定跟往年一样，待不了两天就走了。”
　　“唉，你说要是二爷跟家主和好多好...”
　　“住口！”呵声打断后，那人又远远望了眼姜无邪消失的方向，见他早已远去，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来瞪了眼旁边的同僚，“不要命了你，二爷跟家主之间的事儿你也敢议论。”
　　“得了吧正哥，自那年二爷打败了家主后，底下人哪个心思不活络？说句不好听的，这得亏二爷对那啥不感兴趣，要不然...嘿！指不定得出啥大乱子。”
　　那位正哥沉默了。
　　远空中，姜无邪神色不见丝毫波动，自他战败生父后，近年来这些话在姜氏祖地就一直有人在议论，多少也传进了他的耳中。
　　可惜啊，姜无邪摇头笑笑，朝着不远处高耸瞭望塔而去，适才就瞧见了，塔下，坐着一人。
　　姜氏嫡子嫡孙，姜禹
　　就要近了，姜无邪坐下盘膝于剑上，单手托着脑袋，一副懒洋洋模样像个久未归家的孩子，“大哥这是在迎接我吗？”
　　姜禹闻声望去，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温和笑容，“当然是了。”
　　暖风微微拂过，卷着俩人的笑声迎上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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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渐西移
　　“哈哈哈哈”
　　“那时候，大哥你可笨了，怎么也爬不上去。”
　　“是是，你最厉害，小时候就跟猴子一样。”
　　“什么猴子，这说明我身手好。”
　　“恩恩，是~我身手不凡的弟弟，这次出去，跟弟妹玩儿的开心吗？”
　　“啧，跟踪我？”
　　“嗯...这话不好听，姜氏的眼睛，你还不懂吗？”
　　“又是白榆啊~”姜无邪双手抱头朝后躺下，玩笑赌气似的说道，“早知道他是个反骨仔，小时候就不该把他捡回来！”
　　知道他在胡言乱语，姜禹帮着解释，“人可是为了你们清净，担心秦洲哪些不长眼的玩意儿去打扰你，他知道你一向不怎么喜欢那些的。”
　　“哦～是这样吗？”姜无邪古怪出声。
　　姜禹神色不改，格外坦然，“当然，在跟我谈秦洲事情的时候，偶尔也提上两句。”
　　姜无邪嘴角扯了扯，懒得再计较了，毕竟他们也是为了自己，没必要非得争论下去。
　　“咳，白榆之前跟我说，你们进了明水，在哪儿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大哥不都知道了么。”
　　“说实话，还真是不怎么清楚，明水深处不同其他地方，那里人本就不爱与外界接触，再加上当代主人奇颜御又修为通天，徵门不好安排人手。”
　　“嗯...”姜无邪躺在剑上随口应声，一只脚耷拉在外面无聊晃着。
　　“讲讲啊，明水里面怎么样？”姜禹故意提了点气，想让他也精神一点。
　　过了会儿，姜无邪坐正了身子，和姜禹对视，似笑非笑开口，“大哥，想跟我说什么？”
　　他知道大哥一定清楚自己回来的目的，不过是向母亲请安，所以大哥很少会耽搁自己时间，而这次，竟然会“拦”在这里，和自己东拉西扯这么久。
　　迎着视线，姜禹笑容逐渐暗淡，“瞒不过你啊，父亲现在荀姨母哪儿。”既然被发觉了，不如实话实话。
　　姜无邪挑头望向某处，眼神晦涩难辨，不过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躲避，“他在又怎么了。”
　　说罢，长剑托着他朝上次回来时的小院飞去。
　　姜禹目送他离去，又重新望向夕阳，独身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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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之中
　　添了不少鲜艳火红的花草，半空中姜无邪一眼便瞧出，这是池鱼安排弄来的，自己这个妹妹，最是喜欢这种热闹的节日了，就是人不回来，也得送一大堆喜庆玩意儿。
　　剑落
　　院外，有一人正在等候，似乎有事，却格外守礼的不踏入小院一步。
　　姜无邪认出对方，是那个男人的结拜兄弟，姜氏三门下主外事杀戮的青门门主，此界顶尖的强者。
　　青门主也发现了他，冷硬的神色略有缓和，朝着他点头示意。
　　姜无邪同样点头，再无多的动作，这个人一向守份，从小待自己和母亲都很恭谨，只是，他跟那个男人走的更近。
　　青门主见他就要入院，略一迟疑后开口，“家主在里面。”
　　姜无邪步伐未停，“知道。”
　　院中
　　树荫下，花围木旁，一男一女同时望向门口，女人自然是姜无邪的母亲荀诗卿，依如上次那般清雅至简，而那男人，眉似双剑，眸若辰星，面容轮廓分明，古衫随风微摆，虽然姜无邪很不想承认，但那个男人确实当的起俊朗一词。
　　“儿子回来了。”荀诗卿开口打破沉默，很是自然的，却没有称他无邪。
　　姜无邪神色平静，迈步走到姜母身旁，执身作礼，“向母亲请安。”只是略一躬身，他知道，自家母亲同自己一样，并不怎么在乎礼节。
　　果然，荀诗卿笑着摆摆手，说话却是拐向别处，“还记得回来就好，我还以为，今年的你要留在子雅氏了呢。”
　　姜无邪尴尬一笑，“怎么会呢，新年肯定是要回来向母亲请安的。”
　　旁边，姜父偷偷打量着他，略微有些出神，不知不觉，他都这么大了...
　　听着他们母子二人对话，话题很快转向外界所见所闻，他坐在旁边竟像个外人，姜父默默起身离去。
　　行至院门处，方才缓过神来，回头同荀诗卿点点头，而后者正好也在望着他，微微一笑。
　　他们的交汇并没有躲过姜无邪目光，可后者却很是自然的装作没看到。
　　外面
　　青门主陪着姜父渐行渐远，过了许久，青门主才开口打破平静，“最近各方出了不少天才，依我看，当中有些小家伙再过些年岁，怕是要不逊于我了。”
　　“哦。”
　　“之前徵门找过我，想要先试着吸纳进来。”
　　“嗯。”
　　“其他的都还好说，唯有蜀山中的一位年轻小道，年不过二十，修为绝凡，我与几位祖老看过，将来，很可能直追二公子。”
　　“嗯。”
　　“...”青门主无语了，自己说了半天，他到底听没听进去。
　　“咳！”
　　一声重咳下，姜父终于收回心绪。
　　“天之骄子，不想臣服？”姜父的神色徒然冷了几分。
　　青门主点头，“几位祖老言，其子心性上佳，未来怕是第二个二公子了。”
　　原本已经下定主意的姜父，在听到二公子三个字，冷色莫名消散些许，“再看看吧。”
　　见家主定了主意，青门主便不再多言，沉默一阵后，再次言道，“依身份而言，我本没有资格议论家主的家事，可家主若还念及当年结义之情，某便不得不言。”
　　姜父黯黯一叹，“你我之间，有话直说就是了。”
　　仔细斟酌用词后，青门主言道，“大公子御下有余，三门诸堂皆服，奈其身有微瑕，只怕难得长久，惜哉！幸哉，姜氏尚有二公子这位数百年不出的奇才，其不好权欲，且仁善心和，实乃天赐，故而，以正道论，家主还是当...规劝为好。”
　　听完，姜父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说是规劝，倒不如说，是让他去服软感化对方，然后将他牢牢绑在姜氏的战船上。
　　回首望向来时路，早已看不见院落，数息后，继续向前走着。
　　这一段路，他们俩人以凡人的脚力走了过来，直至正中楼宇前停下，回过身来，望着远处数不尽的亭台楼阁。
　　“不！”
　　只一字，但青门主却感受到了他的决心。
　　“近日我才突然想到荀氏，她嫁于我，已有二十余年。”说着话，姜父合上双眼，“或许我本来就不够专情，到底还是做不到彻底遗忘一个人，哪怕对她二十年不理不睬。”
　　“可她，毕竟为我生了两个孩子。”
　　“你说，我对她，有感情吗？”
　　青门主沉默，这话，他可不敢接，说有感情，把主母夏氏放哪儿？尽管夏氏很是仁善，但在这种问题上，他可不敢赌，可要说没感情，他又不是聋了，姜无邪没来之前，院子里，他们俩人可是相谈甚欢。
　　“诗卿，是个好女人，可惜，遇到了我。”
　　“我不奢望他们兄妹能原谅我。”
　　“他们，也不能原谅我。”
　　“我，也不配他们原谅。”
　　话语尚在耳边，姜父的身影慢慢远去，明明正值壮年，青门主却感觉自己这位结义兄弟，有些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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