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长情》烟雨阙歌

147、第 147 章

　　堂下，只余大伯父、子雅素一家和姜无邪。
　　子雅敬兰为大伯父倒上一盏清茶，后者未动，只道，“三弟，你知道我的脾气，我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今天的事，大哥得先向你道谢。”
　　说着，便要起身施礼，子雅敬兰连忙拉住，“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
　　大伯父一声长叹，“这么些年来，每逢过节，爹娘总是会为你们留门，你大嫂跟我说，她不止一次见娘偷偷抹眼泪，唉，直等到今日，才守得云开...”
　　“要是这样，那大哥更不该谢我，我...”子雅敬兰一阵哽咽，复又想到身后妻女，一摇头再说不出话来。
　　大伯父自是明白，转头看向安晴，“弟妹，某舔着脸叫你一声弟妹，我的话，可能会让你不适，当年爹却是对你有所看轻，可是后来...”
　　“那时，你在青台上唱完最后一出送客戏后，毅然决然宣布告别舞台，倒是果断，但你知道后续藏着多少麻烦吗？”
　　“喜欢听曲儿的人不在少数，有身份的，也不是没有。”
　　“恶心玩意儿太多就不全提了，单是你认识的，那位人称良老板的。”
　　“他在秦洲养了一批人，就在你退出后的第三天，这批人就动了。”
　　“还好，爹娘最初就料定你周围有居心叵测之人，他们一早就拜托了红叶的老庄主留意一二，后续老庄主果然听到风声，当即就将那些玩意儿清了干净。”
　　“若不然，哪儿能让你退下的如此安稳。”
　　他们夫妻二人脸色难看，大伯父却不动声色继续说着。
　　“那年你怀孕后雇的大夫和护士，你真清楚她们的底细吗？当年除了大夫，你还雇佣了五个护士，当中一位年长者，你可能没印象了。”
　　“她是京都医大妇科主任，当年是娘开口，她才偷偷到你身边观察着你的身体情况，一日一报，听到你这儿不舒服，哪天睡不安稳了，娘忧心着同样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还有你让素素童星出道时，签约唐梵，知道爹在做什么吗？他在偷偷联系唐盛世，爹真是放下了脸面，要不然，仅凭你留在唐梵的几分情面，真能保住素素？”
　　“后来，素素应你所选，步入东都戏剧学院，同年，爹就答应了东戏的要求，以文学教授的名义入了东戏，爹这一辈子淡泊名利，清高自赏，还是第一次如此主动。”
　　“...”
　　气氛死一样的安静，安晴神色变幻，却是紧紧抿着唇不作声。
　　“我并非是为辩解，只道事实，爹当年瞧不起你是真，时过境迁，最终爱屋及乌也是真。”
　　大伯父将事实道尽，便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他跟自家这位弟妹见面很少，但通过各种途径，却了解到了她的为人，这一番事实，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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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么...
　　安晴终于还是叹了声气，其实她早该想到的，只不过自己一直都在拒绝去朝那个方向去想。
　　自己当年是红遍秦洲南北，也正因为如此，她才知道秦洲外表的光明灿烂下，隐藏着多少灰暗。
　　还有凭楚楚这个只知皮毛的小丫头，不懂真正的套路，那些个腌臜事儿，她怎么就能全避开了，还走的那么顺。
　　那些事儿，早被二老在暗中给摁死了，她们当然顺了。
　　灯火明亮，将安晴的面容映照的格外明艳。
　　“呼~累了，回去睡觉。”
　　子雅敬兰一言不发，跟着安晴起身。
　　尚未踏出，便听她又言道，“明早，我跟你一起去问安。”
　　子雅敬兰忽的抬头，满目喜悦却感觉那么的不真实，“呃...”
　　“发什么呆啊，我都要困死了，快回去睡了，话说你房间在哪儿？”
　　“呃...”
　　“子雅敬兰！”
　　“呃...在那边在那边，走走走，我带你去。”
　　明显，子雅敬兰的步伐轻快了许多，远远，仍能听到他在讲着自己原来住的地方怎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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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雅素双手捧着脸颊，趴在桌子上安静笑着，好似沉浸其中。
　　就这么一会儿，外面有阿姨走了进来，“三小姐的房间是老夫人特意吩咐打扫的，现在带您去看看吗？”
　　人群散去，她也感觉有些累了。
　　跟着阿姨，俩人走向后院正中方向，穿过无数水桥林廊，可是让二人好生见识了一番文人世家眼中的温雅明柔。
　　最终停在一方青灰院落前，子雅素就要挽着姜无邪进入，却见阿姨突然挡在身前。
　　“这里...老夫人说，是单独给三小姐住的。”
　　子雅素望着里面分明不止一间房屋，姜无邪却已了然，家中尚未婚假女儿的闺阁小院，哪儿有男子踏足的道理，这点规矩荀氏也有，毕竟，住在紫竹园那么多年，他也从未受过允许，可以进入霏霏的小院。
　　子雅素嘟了嘟嘴唇，明显散发着不满，可阿姨只是微笑、沉默，浑不在意。
　　“姜先生，您的房间在另一处。”
　　姜无邪笑笑拒绝，四下随意瞧瞧，眨眼便已相中一顶凉亭，正立水中，与红叶山庄那亭子倒是有几分相像。
　　最主要的，还是离她的小院够近。
　　“不用了，就在这亭下歇歇就行。”
　　阿姨明显知道其人不能以常理计之，便应了下来。
　　“好了，早点休息。”说着，姜无邪上前拥住她，凑到她耳边低语，“今晚月明，适合开窗赏月。”
　　片刻分离，子雅素白了他一眼，瞬息反悔，“我觉得还是安安稳稳的睡觉好。”
　　瞧他满脸不似演出的郁闷，子雅素笑着得意，向后后撤半步，“晚安哦，姜先生。”
　　“晚...安...”
　　当晚，某人到底还是做了梁上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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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雾与黑龙隐于云后，遥遥望着远方“红衣”。
　　“跟了这么久，瞧出来什么了？”
　　黑雾回神，“她似乎与我相同。”
　　“哦？”
　　“不，她的本源更纯，自成于天地之间，界之孕育，远胜于我。”
　　“还要拉拢？”
　　“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黑龙很是不耐烦，眨眼消失于云层。
　　黑雾丝毫不见恼怒，毕竟如此强助，在这方天地，可是少之又少，收拾好了情绪，黑雾散去，幻化成一副俊郎男儿，朝那红衣所在飘去。
　　适才距离的远，俩人担心惊动了她，不敢靠近，这时才发现，其身上的红衣，竟是人族的婚服。
　　霎时，黑雾便想起一个故事，一个很是遥远的传说。
　　而这时，红衣也发现了他。
　　那个角度按理来说应该是看不到他，但黑雾感觉自己确实被对方看了一眼。
　　“灵通天地，果然是么。”
　　黑雾眼中闪过一瞬垂涎，正要上前开口，却发现对方身影已渐渐消散于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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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廿九
　　子雅氏的传承远比贴春联这个习俗久远，所以每逢新年都没有贴春联的习惯，不过今年他们来了。
　　一早，二老就被子雅素拉了起来，研墨送纸，本着让乖孙女恋上书文的想法，老人乐呵呵跟着忙活去了，偌大园林，清晨就开始忙的不可开交。
　　“往左一点，再往右一点，嗯...差不多了。”
　　楼下，有女双手叉腰，指挥着飘在半空的男子，一副当家女主人作态。
　　二老也站在旁边，笑呵呵瞧着。
　　“瞧你这破字，简直是浪费了素素的文采。”老妇人毫不掩饰的嫌弃。
　　“...”老人望天无声叹气，他的字也能算破么，整个书法界，能跟他相提并论的，恐怕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下一副对联让我写。”
　　好嘛，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老人可怜巴巴望去，结果老妇人完全接不到信号，跟着子雅素一通指挥。
　　“好了，下一处，出发。”
　　“遵命~”姜无邪叼着一根香烟，悠哉悠哉跟在她身后。
　　“嗡”
　　“嗡”
　　看了眼来电，姜无邪立刻点了接通。
　　“早安，母亲大人。”
　　对面，荀诗卿瞧了眼手机屏幕，没打错啊，这是自己儿子么，声音如此欢脱...
　　“无邪？”
　　“嗯，是我啊，您有什么吩咐？”
　　“咳，什么时候回来？”
　　“啊？要回去的吗？”往年，不能说他从不回去，只能说很少很少，就算是回去了，大多时候，待一会儿也就走了。
　　“那怎么，有了夫人，就不管为娘了是吗？”可能是受他影响，荀诗卿也陪着他玩笑。
　　呃，这下轮到姜无邪无措了，这个语气他还真不敢随意说什么。
　　一抬头，子雅素就站在他身前，微微笑着用嘴型比划，“回去！”
　　“好，回去。”
　　浅浅聊过几句，电话挂断。
　　近处，两位老人自然也听到了，只不过他们始终未发一言，说什么，难道这孙女婿还能换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