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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宣告历练 【姑母校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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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校场点兵将,江澄领命作队长】
校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虞瓷和魏婴赶到时,江澄正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握着三毒,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今日穿了一身笔挺的紫衣,衬得眉目越发凌厉,只是那微抿的唇角和平日里不常见的紧绷,到底泄露了几分紧张。虞夫人站在高台上,紫衣猎猎,紫电化作鞭形垂在身侧,滋滋的电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江澄身上,冷得像淬了冰。
“人都到齐了?”她问。
金珠低声应了一句。虞紫鸢点了点头,鞭子往地上一甩,“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几个小师弟肩膀一缩。
“一群人不想着好好修炼,居然跑到山里去胡闹!”她开口便没有好话,“今日旬休,明日旬休,后日也旬休?日日都过成这般模样,你们当莲花坞是什么地方?”
校场上一片死寂。几个方才还在后山烤鸡的弟子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
虞紫鸢的目光扫过魏婴,冷哼一声:“魏婴,昨日旬休你便带着一帮师弟去后山胡闹,今日又逃课,自己不思上进,还要拉旁人下水。你是不挑日子的,日日只想着吃喝玩乐?”
魏婴笑嘻嘻地站着,拱了拱手:“虞夫人教训得是。昨日看山鸡肥美,想着多捉一些送去厨房炖汤,给您和江叔叔补补身体。”
“你倒是会找借口。”虞紫鸢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江澄,语气越发尖锐,“江澄,你过来。”
江澄走上前两步,垂着眼,没有说话。
“你是怎么做师兄的?”虞紫鸢盯着他,“师弟们出去胡闹,你也不管?你这个江家少主,就是这么当的?”
江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辩解。
“魏婴是十二岁结丹的天纵奇才,他玩得起,你呢?”虞紫鸢的声音越来越高,“他比你早结丹一年多,你呢?十二岁多才成,晚了多久,还有脸站在这里?”
校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幡的声音。几个师弟偷偷抬眼去看江澄,又飞快地低下头。
江澄一动不动地站着,脸色发白,指尖却攥得泛青。
虞瓷皱了皱眉。
她心里清楚,魏婴对外说的十二岁结丹,实际上不到十一岁就成了。而江澄表兄去年十二岁多结丹,在仙门中已经是极快的了,可姑母偏要拿他和魏婴比。两人年纪差着一岁,结丹时间也只差了一年多,算起来江澄表兄并不慢,可在姑母嘴里,就成了天赋努力处处不如人的“早一年多”。
“你看看人家,十二岁的天纵奇才,剑法修为样样拔尖。你呢?”虞紫鸢的声音像刀子一样,“你拿什么跟人比?你拿什么撑起云梦江氏?”
江澄的指节攥得发白,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魏婴收起嬉皮笑脸,上前一步:“虞夫人,昨日旬休是我拉着师弟们出去的,可今日江澄一直在校场练剑,根本没去后山。您要训便训我,别——”
“没问你!”虞紫鸢打断他,目光仍盯着江澄,“你是江家少主,底下的人犯了错,你就要管。管不好,便是你的不是。难不成以后你做了家主,出了什么事也往旁人身上推?”
江澄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哑:“是,我记住了。”
眼看对表兄向来管教严厉到了刻薄的姑母还还要说什么,虞瓷实在不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姑母。”她站在江澄身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表兄今日确实在校场练剑呢,我今日练完功去厨房拿汤时,表兄依旧在校场苦修。那份刻苦,阿瓷都自愧不如。而且他还正带着几个师弟练习新学的剑法,若不是他盯着,那几个师弟怕是也要跟着去后山了。”
虞夫人不语,眉头稍松。
“那几个师弟方才与我说,是表兄拦着他们,让他们好好练剑,莫要跟着魏婴到处乱跑。”虞瓷补充,“若不是表兄,今日去后山的人怕是要多出一倍。”
她说得认真,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几个被点到的师弟连连点头,有一个胆子大的还补充道:“是是是,江师兄说我们剑法还没练熟,不许我们跟去。”
魏婴在旁边险些笑出声,硬生生忍住了,做出一副惭愧的样子:“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一定注意。”
虞紫鸢的脸色缓和了些,目光在江澄和虞瓷之间转了一转,轻哼一声:“行了,都别站着了。”
她扫了一圈众人,语气缓了几分:“今日叫你们来,不是光为了训人。你们这一批,该结丹的也结得差不多了。我打算让你们出去历练一番,长长见识。”
校场上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虞紫鸢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历练不是让你们去玩的。出去之后,凡事靠自己,别指望有人给你们撑腰。遇上什么事,自己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就说明你们还不够格,回来继续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澄身上:“这次历练,由江澄带队。”
江澄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怎么,不愿意?”虞紫鸢挑眉。
“没有。”江澄的声音有些紧,但很快稳住了,“我愿意。”
虞紫鸢点了点头,又看向魏婴:“魏婴,你修为最高,路上多看着点。”
“好。”魏婴应得干脆,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虞紫鸢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金珠银珠跟在她身后,脚步声渐渐远了。
校场上的人慢慢散去。几个师弟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口:
“江师兄,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要去哪些地方?”
“江师兄带队,那咱们是不是都听江师兄的?”
江澄一一应着,声音沉稳,安排得有条有理:“先回去收拾东西,三日之后出发。具体去哪里,等我问过母亲再定。路上自然都听我的,谁要是不听,现在便说。”
他说话时腰杆挺得笔直,语气里颇有几分少主之风,几个师弟连连点头,没有人敢多嘴。
可虞瓷站在旁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着,指节还有些泛白。
他修为不如魏婴,平日里也很少做这种领头羊的角色。虞夫人忽然把这个担子压下来,他面上不显,心里到底是紧张的。
魏婴也看见了。他走过去,一把搭上江澄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江少主,以后可就靠你照拂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爱闯祸,你可得多担待。”
江澄被他拍得肩膀一歪,瞪了他一眼:“你少闯些祸比什么都强。”
“那不行,不闯祸的人生多没意思。”魏婴理直气壮。
江澄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翘了翘,方才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松了些。
虞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