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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梦中梦 可先前柔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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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麟闻言忽而蹙眉看向他,云汲接着道:“此事十分久远,当日帝君入无情道之时,盟誓祭心,不知帝君是否知晓,倾颜亦跟着去了。”
“他……跟着我?”淮麟诧异,他并不知晓。
云汲点头道:“可他却比帝君早出来,那时臣便瞧见他面色不好,一张脸比纸还白些,身子可用摇摇欲坠来形容了,可臣问及缘由,他却只凄然一笑,道了句‘不悔相思’,便走了。
臣只当他是因帝君入无情道,心绪不佳,那战之后,臣再回想此事,方才觉出些蹊跷,以倾颜之能,便是一心寻死,也不会死的这般容易,怕是当日发生了甚,才会令他至此。”
淮麟微微蹙眉,那日殿中仅他一人,且他盟誓祭心之后便昏了过去,看来除去倾颜自己,无人再知晓其中曲折。
“想来只能等倾颜重回天界,此事方有答案。”淮麟说着起身,瞧了宁秋一眼,道:“魔君旭晓之事,本君既往不咎。”说罢便拂袖消失了身形。
而魔君旭晓的转生,宁秋,呆立当场,道:“他知道了?”
转生禁术的另外三个参与者互看一眼,云汲轻叹道:“你与那时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脸上少了那朵彼岸花,帝君何等英明,猜到不奇怪。”
“我这般助他,他若再计较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岂非不识抬举。”夙悬道。
云汲满上一杯酒,笑道:“原来圣君给帝君做靠山,乃是为了替本君与宁秋解围,实是让本君感动。”
夙悬挑了挑眉,道:“本君并无此意。”
淮麟自南海至东白山转了一圈回到人界客栈,颜三少爷仍未起床。
可他虽睡着,却睡得并不怎么安稳,许是睡前七想八想,思虑太过,这梦便不怎的省心。
梦中的颜倾又回到了天界,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他特地做了莲花糕,并一碗桂花冰莲小圆子,小心翼翼地捧着往朝墨殿。
朝墨殿乃是天帝书房,这个时候,他当是在处理政务。
颜倾捧着食盒,叩了叩门道:“师父。”
“进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颜倾小小地撇了撇嘴,推门进去,将吃食放在桌上,露出张极讨喜的笑脸,道:“师父,生辰安康,喜乐和顺。”
执笔的手顿了顿,淮麟抬头瞧了他一眼,复又低头将手中奏章批完,合起放在一旁,方才道:“宴庆稍后便开始,此时不宜进食。”接着又拿起另一份奏章。
颜倾抿了抿唇,转瞬唇角又牵起笑来,道:“师父,这个不同,这是我亲手做的,师父尝尝。”
见对方无甚反应,他忙道:“只尝一口便好……”
可那醉心政务的人仍旧只盯着奏章,并未抬起头,他心中叹了一声,一时间酸涩蔓延开来,便连眼眶都有些发酸。
忽而听得面前之人轻叹一声,道:“何必这般劳心费力。”
那语调不同寻常,带着些平日没有的温柔。
颜倾一愣,蓦然抬头,似有些不可思议:“淮麟……”他觉得有些不对,可又贪恋于面前之人的温柔,不愿深究。
淮麟将最后一份奏章批完放下,拿起一块莲花糕咬了一口,唇角牵起笑意,随即将手中糕点递至颜倾唇边,柔声道:“我的生辰,怎好累你这般辛苦。”
颜倾怔了怔,就着他的手,合着他的齿印咬了一口糕点,笑道:“给你做吃食,何来辛苦,你喜欢便好。”
“喜欢。”淮麟端起那碗桂花冰莲小圆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阿颜的手艺这般好,我怎会不喜欢。”
“只是……因我手艺好?”颜倾望着他。
淮麟笑道:“自然是阿颜做的,我都喜欢。”
说着他站起身揽过倾颜腰身,道:“阿颜今日怎的这般委屈?可是谁给你气受了?”
“你。”颜倾撇了撇嘴,“你总是待我那般冷漠,我对你的好,你都瞧不见,还冷言冷语地伤人。”
他这话说的十分真心,许多埋藏于心底的委屈似海倾山崩一般冲出,声音都带了些颤抖。
可先前柔声细语的人,语调却陡然变得冰冷漠然,揽着他的手亦松开了,“本君还当自己已然演的很好了。”
“什、什么意思?”倾颜抬头望他,不安又茫然。
他不懂淮麟骤然冰寒的语气,更看不懂他眼中透着的讥讽,那天界之主冷哼一声,道:“今日并非本君的生辰,而是你的生辰。
本君本想顾着师徒情谊,陪你演一出你想要的。
可惜……
你实在太过贪心。”
颜倾愣愣地瞧着他,贪心?是他太贪心了么?
“你当本君是谁?又当你自己是谁?”淮麟微微低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拂袖将他带来的吃食尽数拂落地上,碗盘碎裂,听得人心头一悸,“本君乃是天界之主,是受三族供奉朝拜的天帝!
岂容你肖想玷污!”
他声如重锤,震得颜倾身子晃了晃,瞧着那一地碎瓷残羹,对啊,他是天帝,是龙族的骄傲,是天界之主,是三族之首……
可自己呢……
自己有何资格,肖想这天界帝君,这超然独立的神祇之巅?
可……
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颜倾想这样说,可眼前不知是被泪水模糊,还是被什么术法束缚,他视线渐渐昏暗,喉中亦无法发出声音。
一片黑暗之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阿颜,阿颜……”
那般轻柔,那般温和,那般宠溺,无冷漠,无讥讽,更无鄙夷,接着一只手轻轻落在他额上,替他擦去汗珠,“阿颜……”
颜倾蓦地睁开眼,那白衣帝袍正坐在床边,眉间微微蹙着,落在他脸颊的指尖却温柔得不像话,“阿颜可是做噩梦了?”
颜倾愣了愣,试探道:“淮麟……?”
见他醒来,淮麟的神色缓了缓,唇角带起笑意,“阿颜梦到甚?面色竟这般痛苦。”
“没、没什么……”原来是场梦,他握住淮麟的手,喃喃道:“你不可再对我那般冷漠了……”
“是我的不是,阿颜莫伤心。”淮麟俯下身轻吻他的额心,“往后万万年,我皆会好好待你。”
颜倾顺势抱住他,淮麟轻抚他的后背道:“天色尚早,再睡会。”
“那你看着我睡。”
“好。”
颜倾握着他的手,拉上被子,又深深望了一眼那山高海深般的眉眼,带着一丝笑意合上了眼眸。
不知睡了多久,颜倾翻了个身,却突然发觉手中空空如也,骤然惊醒坐起身,天色已有些暗了,他揉了揉眼睛努力去瞧,哪有什么出尘风华的天帝,空荡荡的房中,唯他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