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竟是我自己》卿语犹念

20、第二十章 相问南海 天下最苦之

　　不对不对不对……
　　这念头一起便被颜三少爷立马否决，娇妻？呸！他算哪门子娇妻？这不可那不可的，哪里娇了？！
　　不对不对，怎么他就将自己带入“妻”了？！
　　万一淮麟才是娇妻呢……
　　他为何要用“万一”？！
　　脑中浮现那比他高大半个头的身影……
　　不不不，身高不能决定一切！
　　颜倾想着些有的没的，渐渐便有些睁不开眼，于愤懑中睡了过去。

　　而隔壁房中，司命瞧见他家帝君回来，关切道：“帝君，如何？”
　　“无事，阿颜通情达理。”淮麟道。
　　通情达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司命道：“帝君，臣有句冒犯之言，还请帝君宥恕。
　　臣这些年阅尽人界之事，凡涉及感情者，通情达理，实非亲近之举。”
　　淮麟默了片刻，道：“我知，只是此事于他确然突然，待他慢慢适应罢。”
　　说着起身道：“我去趟南海，若他醒来寻……”淮麟顿了顿，阿颜会寻他么？
　　罢了。
　　“若他醒来寻我，如实说便是。”
　　“那若是颜公子问帝君到南海作甚，臣该如何说？”司命问道。
　　“我去问南海神君倾颜及昭玉当年之事，他许会知晓倾颜为何战死，重塑神身又为何羸弱不堪。”说罢便拂袖消失了身形。

　　司命若有所思，帝君是要去问他舅舅……等等！
　　方才帝君说……重塑神身？！
　　若他理解的不错，那便是……？！

　　乐安瞧着司命蓦然瞪大的双眼，不解道：“司命你怎么了？莫不是帝君与南海神君亦有私情？”
　　“私情个头！”司命一巴掌乎在她后脑勺，气不打一处来，“南海神君是帝君亲舅舅！”
　　“哦哦哦是息渊神君……”东南西北四海神君她一向有些分不清。
　　“南海乃是众神之源，方才会令息渊神君镇守。”司命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这都记不清。”
　　乐安暗暗撇了撇嘴，道：“那有甚好奇怪的。”
　　“息渊神君无甚特别，特别的是帝君后头那句。
　　倾颜神君重塑神身。”司命神神秘秘道，“何为重塑？
　　便是重生。
　　神身羸弱四字，除去昭玉，我想不到他人。”

　　神族得天地偏爱，其身亦十分强大，若非重伤，绝无羸弱可能，可这万万年来，他偏就识得个羸弱得匪夷所思之神，便是昭玉。
　　那时帝君自南海将他带回，修习之时这位小神君最常做的便是插科打诨、告假休息，因由五花八门，常有身子不适之时。
　　开始时他定然是不信的，毕竟昭玉一个天生地养的神族，这身子骨还不如个普通人族扎实，谁会信？
　　可后来他确然见到昭玉面色不好，不像有假，劝其去找药神瞧瞧，又数次被糊弄过去，他虽觉得奇怪，不过人各有其秘辛，也不好如何，便未深究。

　　“所以……？”乐安不明所以。
　　“昭玉，便是倾颜神君。”司命沉声道。
　　“倾颜神君？谁？”乐安疑惑，“没见过啊……”
　　“莫说你未见过，本君都未见过。”司命没好气道，“倾颜神君乃上古之神，与帝君……
　　那可是段荡气回肠的故事……”
　　乐安一听便来了精神，猛拽司命袍袖，道：“快讲讲快讲讲！”
　　“也罢，正巧帝君不在。”司命在一旁座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过倾颜神君于六族混战之时便已战死，我所知亦不多，再者此事久远，且诸神诸仙似乎心照不宣，对此三缄其口。
　　三界初定时尚有人提起，不知为何，渐渐便成了禁忌。
　　故事中的种种未必是真，你且听听罢了。”
　　乐安一个劲的点头，司命喝了口茶，便开始讲……

　　那边一袭白袍落于南海，仙侍瞧见眼前之人一愣，回过神来忙见礼道：“帝君。”
　　淮麟微微颔首，道：“南海神君可在？”
　　“在，神君在书房，帝君前殿稍坐，小侍这便去请。”仙侍说着便要去书房，淮麟叫住她道：“不必，带本君过去便是。”
　　“是，帝君请随小侍来。”说罢于前头引路。
　　到得书房，仙侍叩门道：“神君，帝君到了。”
　　息渊忙搁笔起身，开了门见礼道：“帝君。”
　　“舅舅不必多礼，我今日来，是为私事。”淮麟进了门道。
　　这称呼让息渊心头一动，自打他这外甥修无情道坐上天帝之位，便甚少这般称呼他了。
　　只是他从未因此有所怨怼不满，这孩子身不由己，他明白。

　　仙侍奉了茶退下，息渊与他相对而坐，道：“可是为昭玉之事？”
　　“舅舅可知，昭玉便是倾颜？”淮麟道。
　　息渊闻言只是微顿了顿，轻叹一声道：“果真如此。”
　　“舅舅不知？”淮麟微微蹙眉。
　　“我先前这般猜测罢了，你也知倾颜的性子，他要瞒的事，又如何会与我说。”息渊道，“可相貌、性子一模一样，实难让人不怀疑，况且这世上，无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
　　淮麟忆起昭玉初到天界之时，对他格外亲近关心，彼时他只当他们是师徒之情，做徒弟的自然殷勤些。
　　息渊见他若有所思，便道：“你二人初识，即便是师徒，他也不至那般熟络。
　　我曾旁敲侧击问过他几回，皆无结果。”

　　淮麟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上那幅未完成的画，上面画的，乃是息渊已然身魂皆消的妻子，画意。
　　他对这个人族女子的印象不多，那时的他更瞧不懂二人的深情厚谊，印象最深的，恐怕还是圣君替息渊做说客，想让他那表妹画笙南入天界之事。

　　息渊见他目光所及，便道：“天下最苦之事，莫过痛失所爱，天下最幸之事，莫过失而复得。
　　倘若昭玉确然是倾颜，如今你又拿回了本心，舅舅提前道声恭喜了。”
　　淮麟轻叹一声，“我会将他带回天界。”
　　将昭玉罚入人界，怪不得任何人，那时并非无人劝阻他，只是他在无情道中，哪里听得进劝。
　　“舅舅可知倾颜当年战死，有何隐情？”
　　息渊轻轻摇头，道：“我于南海镇守，并未参与，此事亦是听闻罢了。”
　　淮麟点头，如此看来，昭玉神身羸弱之事，舅舅想来亦不知。

　　“若你想知当日之事，不如去问问云汲，我记得此战他曾参与。”息渊道。
　　“好。”淮麟起身道，“此番我弃无情道，必定有人蠢蠢欲动，我所信得过者不过三四，南海重地，请舅舅多费心了。”
　　“我知。”息渊亦起身正色，“不论是舅舅，还是南海神君，南海我必誓死守之。”
　　神族之中，想保他稳坐帝位者有之，想让他将位置腾出来的，亦有之。
　　“多谢。”淮麟郑重地向息渊行礼道谢，便闪身去了东白山。

　　于天界之中，他可全心信任之人不多，水神云汲，便是那可贵的凤毛麟角之一，二人亦臣亦友，进可朋友相谈，退可明君贤臣，乃是一种极微妙的平衡。
　　只是这水神云汲，与东白山那位圣君更亲近些，自圣君重生归位，水神便带着爱侣整日往东白山跑，几乎要住在山上。
　　不过因着圣君乃三界之主，水神多与之亲近，于神族亦有益处，他便顺水推舟未作阻拦。

　　闪身落于东白山，果如他所料，青皌与宁秋正于空地对招，圣君与云汲执酒坐于海棠树下，笑望二人。
　　云汲先瞧见他，起身见礼道：“帝君。”
　　青皌与宁秋亦停下，宁秋随着云汲道：“帝君。”
　　“天帝。”青皌见礼，淮麟回道：“圣君，魔尊。”
　　“淮麟近日可顺利？”夙悬示意白萝给他添了座，又将一杯蜜茶递与青皌。
　　“算得顺利。”淮麟落座道。
　　“天界此番必起波澜，若有何难处，派人知会便是。”夙悬道。
　　云汲瞧了他一眼，他这当真是要给天帝做靠山了。

　　淮麟亦微微一怔，道：“多谢圣君。
　　圣君肯相帮，实乃淮麟之幸。”得这位三界之主一诺，莫说区区些小波澜，便是天塌了，也无甚可担心。
　　“本君看得上眼之人不多，自然愿帮衬一二。”夙悬倒了杯酒放在他面前，“淮麟近日来，怕不是来寻我的。”
　　“圣君明鉴。”淮麟饮下那杯酒，“今日是为寻水神。”

　　本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水神，突然被点了名，忙申辩道：“臣？
　　臣手中政务已然处理妥当方才来此，并未躲懒懈怠。”
　　“我并非怪罪于你，是想问些事情。”淮麟道。
　　云汲轻叹一声，这一日还是来了，“帝君可是想问倾颜战死之事？”
　　当年倾颜战死，他同为此战参与者，他只觉得神生到头，毕竟死的乃是天帝心尖尖上的人，而他却活蹦乱跳。
　　可天帝不仅未怪罪，甚至听闻死讯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他便感叹这无情道着实厉害。
　　可该来的躲不掉，自帝君情念再起，他便知晓早晚有这一日。

　　淮麟微微颔首，道：“正是。”
　　云汲将手中酒杯放在桌上，瞧着那已空了的杯子道：“那日是臣疏忽。”
　　他顿了顿，接着道：“臣一直未想通，倾颜灵力与臣不相上下，若非他战死，如今四方杀神，当有他一席，可那日……
　　那日他便这般倒下去了……”
　　云汲闭了闭眼，道：“是臣未及时觉察……”

　　提起此事，淮麟心绪沉重，莫说他死的因由，便是最后一面，他都未见到……
　　“阿颜……到底为何会如此……难道便无人知晓了？！”他双拳紧握，额上青筋暴起，阿颜的亲族大多已身死魂消，剩下的与之并不亲近，更无可能知晓。
　　“臣倒记得件蹊跷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