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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小孩儿
每个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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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早晨弥漫在房子里咖啡微苦的味道比他的耳边低语先叫醒我。
他清早起来磨豆子的声音忽略不计,煎蛋、烤面包、切水果都是他一手操办,全脂奶兑出的新鲜拿铁等我起床后就会出现在餐桌。他总是把咖啡豆残渣放在放在花盆里或是堆在烟灰缸里,即使在养花和抽烟这两件事上我都不精通,但我还是觉得把咖啡豆残渣放在那儿是很合理的做法,仅仅因为是他做的事情。
咖啡豆残渣铺在烟灰缸底,他一个人站在阴台吸烟的时候倒是闻不到太大的烟味,当烟被摁灭在带有湿气的残渣上的时候,会有一种比咖啡豆还焦苦的浓浓香气从他身体周围发散。他吸烟我是不说什么的,也只是偶尔一支,每次都会把手伸出窗外测测风向,站在一个下风向安静点燃一支烟,看着眼前仅有的景色想着他会在很久以后告诉我的那一刻他脑海里的深思。他说有时候他会想起他很多年前养的狗——小栓,走丢了;有时候会想我和他都变老到底是谁照顾谁多一点,他希望是俩人健康到老,安详梦里睡去没有病痛;有时候也会想工作上的问题,但大多吸烟的贤者时刻,他还在想轻松的事情,比如今早的煎蛋几分熟,煎蛋加不加一点番茄酱会好吃,比如昨夜我和他的耳鬓厮磨尽不尽欢……
很多时候他站在阳台抽烟我会站在他身边。我天生是个敏感的人,嗅觉、听觉,触觉都是,视觉除外,因为我近视和散光又很少戴眼镜出门,所以大抵也是不爱把现实生活里的琐碎都纳入眼里看个清楚,于此我很少在街上驻足去看邻里街坊的热闹,很少凑近人群端详人们。我和他站着不说话,我手指沾了一些铺在烟灰缸的咖啡豆渣,用手指拈了一下,砂糖般的颗粒的触感像他后脊背皮肤上毛孔间凹凸起伏的触感,有点粗粝质感,不同的是他的皮肤更柔软。
后来咖啡豆渣的触感和咖啡气味单独或一并出现让我联想到的场景往往是和他的欢嬉。闭上眼,苦苦的味道弥散在整洁的房间里,无暇稍带粗粝的皮肤在苦苦的空气里尽情舒张,身体好像是一块方糖融化在午后拉上窗帘昏暗但有亮的房间里。陷进沙发又或是摩挲在木地板上,两个身体像两个通道,通向永恒长久,通向人间,通向世俗。一样的熟悉的松木味儿的暖流像水一样淅淅沥沥滴落在我身体和他的身体连接的地方,每一处都是一处禁地,而每寸禁地悄无声息间就被突破、占领、胶着,心甘情愿。一个环抱着另一个,轻抚他后背的皮肤,柔软带着粗粝,抚着我散着的发,问我,爱我吗?我被强大又温柔的力量支配,却又觉得自由,我呼吸粗重却也顺畅,我的声音顺着他身体的起伏强弱变化吐出,你说呢。鼻腔里仍旧有苦味儿和松木味儿,也仍旧乐此不疲与对方的身体做游戏,在被昏黄午后包围的房间里不断重复探索彼此,像一颗方糖不断投身焦苦的咖啡一样投入彼此怀抱。不断问,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