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质问》Calliope孔岱

27、李一迪 面对小

　　面对小宇，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勇气和他提起李一迪，不能提起李一迪就意味着我不能把最真实的自己给小宇看。
　　李一迪是因为躁郁症自杀的，而他生病的诱因无人知晓。本该年少有为的他不堪忍受折磨一心求死，最终在他25岁的时候结束了困扰他所有的痛苦。我和李一迪认识的那年还在读高中，跳过在黑暗无边的被同学排挤的生活后，能觉得温暖高光的时刻就是和李一迪一起了。
　　我和他都骑自行车上学，在放学上学的路上总是能碰到，久而久之总是相约一起回家、上学。李一迪问我，为什么班里同学都对我带着敌意，我说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自己性格孤僻又或者成绩太好。说完我冷笑几声，他看着我说我好狂妄，我说不然要被讨厌我的人打倒嘛！他说，那倒是，你很有个性。我肯定他对我的评价，又说道，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怎么对待我，只要不干扰我，我可以接受没有人喜欢我和我做朋友。他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我说还没想好，慢慢想。也就是从这段对话开始，我和他之间有了别于同学的关系。
　　我自以为是的设想终究是太只能，我以为我能够在一个满是讨厌排挤我的人的班级里平安无事过完高中三年，直到有一天我差点走向死亡万劫不复。那天晚自习下课后我一个人骑着单车回家，当天李一迪放学后去老师办公室问问题，我和他没有一起同行回家。很平常的一个晚上，路上还有行人和车辆。直到我察觉到一个骑着电动车的男人在靠近我，我原本骑着车戴着耳机，男人出现在她身侧开口和她说话，我摘下一只耳机听他重复了两边那句让我今生难忘的话，“我可以日你个X吗？”，带着方言口音的男人在重复这句话，但我已经听懂了是什么意思。我保持镇定放慢车速，直到前后拉开一定的距离，我弃车逃跑，跨过绿化带，冲向机动车道，大喊救命。好巧不巧，李一迪出现了，他看着疯跑喊救命的我加快车速追上来，看到他我停下狂奔，终于免遭一劫。我回头用余光看到男人骑着车逆行而逃了，男人这一行为更加坚定了我对刚才发生的危险的判断。当时跑到路边的时候是慌的，心跳的频率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我怕极了在那一刻我会被□□，会被杀害，会那样不明不白死去，成为一具需要家人来辨认身份的尸体。
　　李一迪见我被吓蒙了，很自然抱住我，拍着我轻轻呢喃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但也正是这一幕被路过的同学看到了，被那些讨厌我的人看到了。李一迪送我会了家，我和他说了事情的经过，他问我要不要报警，我拒绝了。我很害怕被人报复，但直到现在我都为我曾经不报警的选择后悔，那是我第一次和邪恶交手，然而我却放弃了惩罚邪恶，助纣为虐。很多次我都会想起如果尾随我的男人某天再犯案，如果真的有一个不够幸运的女孩儿遭受他带来的痛苦，那我一定会觉得是自己的懦弱害了一个可能素不相识却又和我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生命。
　　我被人尾随差点死掉的事情成了我和李一迪之间的秘密，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李一迪安抚我情绪抱着我的事情就成了班级甚至整个年级的新闻——早恋、我纠缠李一迪的小道消息满天飞。而我无力应对这些人人都愿意相信的表象，李一迪对此云淡风轻，他仍旧是成绩前茅被众人喜欢的优质男孩，而我的情况雪上加霜。他们无法接受李一迪会拥抱他们最讨厌的我，更无法接受李一迪喜欢的人是我，即使最后一件事并不是真的，但是都是他们看到的并且愿意相信的。李一迪仍旧和我一起上学、放学，他毫不畏惧的勇气是我今天都没有的，自此我喜欢他的开始。我因祸得福能天天和他一起聊天回家，我知道他只是保护我关心我，这并不妨碍我喜欢他，单纯喜欢他的洒脱自信。因为喜欢，我也在努力成为和他一样的人。我以为我的青春不会再起什么波澜，而我和李一迪的关系也会一直保持下去不会出现任何变化，直到另一个女孩儿的出现打破了我好不容易认同的平衡状态。
　　高二时，年纪新转来的一个女孩儿——杨驿，好巧不巧，李一迪在自己毫无察觉间就喜欢上了杨驿。故事开始很俗套，一见钟情的套路。恰逢高二新学期开学传统活动——徒步拉练，李一迪就是在徒步十公里处拉着我神秘兮兮和我说他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为此他拉着我打掩护跟着杨驿走了有三十公里，走完全程，只为能在不经意间看杨驿一眼。如李一迪所愿，杨驿发现我俩在尾随她，徒步拉练结束队伍解散后杨驿走到我和李一迪面前礼貌地问，请问同学是有什么事嘛？当时我尴尬的程度是瞬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而李一迪却是另一个极端，他绅士地说到觉得同学气质非凡却又面生，就很想认识以下同学，你好，我是李一迪。杨驿略显尴尬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说到，你好，我是杨驿，说着杨驿下意识伸出手，俩人就此礼节性地握了手，这一个握手就成了一个人人生另一种走向的开始。
　　在知道李一迪喜欢杨驿后，我觉得我要失去他了，那个时候能感觉到的失去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失去，而是知道我不能再毫无界限感地和他走得很近，同时意味着我不能再说很多不合朋友这个身份的话给他听。但我希望他能无所畏惧追求到他真正喜欢的想要的人和事，如果在这其中他能开心我就会为他开心，即使从始至终能让他开心快乐满足的人都不是我。
　　我一路看着李一迪和杨驿关系从朋友走到破裂，从相看两不厌到关系破裂。那几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现在看来不过是小屁孩儿青春里的张牙舞爪，对当时的我们来说是总也过不去的坎儿，一直在其中打转儿，不想走出来。错把情爱里的痛苦和煎熬当作成长必经的路，有些人走在路上却再也没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