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质问》Calliope孔岱

24、暧昧 小宇要

　　小宇要到了我的联系方式。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站着一个昏头昏脑的女人和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我拿出手机我留下他的联系方式。说完，我和他朝着相反的方向各回各家。在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城市能遇到的概率不大不小，能遇到自己一眼钟情的人的概率比较低。
　　回到家，我立刻给他打了电话。
　　“喂，你好”
　　“诶，你好......粟米”
　　“你没想到我会打给你吧”
　　“想到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就是我的电话，刚刚没给你我的电话号码只是我喝醉了，脑子不太清楚”
　　“啊，好”
　　“你笑什么，你为什么要我联系方式，你是不是坏人，快说”
　　“啊！就是在建国路路口看到你笑了，很好看”
　　“就这样？”
　　“嗯，我怕再也见不到你，我还拍了你的背影，待会儿可以发给你”
　　“你可真有意思，我笑了嘛？我好看嘛？虚伪”
　　“啊？虚伪？我嘛？”
　　“嗯，你，虚伪”
　　“你是不是经常和女孩这样说，也经常要女孩子联系方式”
　　“不不不，从没干过这事儿，今天第一次，冤枉”
　　......
　　年代久远，我已经记不太清后来和他说了什么，那是我在李一迪走以后很难得开心的时间，就是和一个刚认识的陌生男人的聊天让我觉得快乐。虽然说这份快乐注定只是一阵儿，但只要是快乐就足够了，短暂忘记李一迪对我而言不免是件对身心有益的事情。
　　小宇在临挂电话前约我下次见面，正式见面，我说好。我挂掉电话一头扎进被子里安然睡去。直到第二天起床发现收到很多消息，小宇他拍到我背影的照片——蜷曲黑色长发散在风里，穿着灰色针织衫和牛仔裤的妙龄女郎高挑的倩影。他还说了很多拍照时的细节，他说有那么一秒钟他觉得我和舒淇有几分神似。我从不知道我在别人眼里是美丽的，我有很多不能倾泻的痛苦像硫酸腐蚀掉我的朝气和活力，我在自己眼里像是一具骷髅，而他在眼里我是如此动人。即使他说的是个谎言，我也愿意相信，我太需要很多积极向上的人和事能拯救我。
　　“你知道我昨天拍着这张背影是觉得不要联系方式，再也见不到能有一个留念也好”
　　“照片我拍的还不错吧”
　　“后来觉得要不到联系方式还是会后悔”
　　“我跟了你几步，我始终没好意思开口叫你”
　　“但你快要过马路了，我才下定决心大喊：喂——叫住你”
　　“我可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好在你回头了，还看着我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
　　.......
　　消息一条条出现在聊天对话界面，他像个可爱的小孩和我分享着他昨晚遇见我地奇遇和心理活动。我看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新一天到来，太阳照常升起，我忘不了的事情继续生长在阳光下纠缠我。看着昨夜新认识的男人快乐的述说，我为他快乐，也为他难过。如果我是个很正常简单的人，他认识我喜欢我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可我......
　　我的人生里总是有很多可是，很多可是都发生了。见到小宇的时候，我就有种“可是我和他能怎么样？”的担心，我不能再接受任何破碎的事情发生。我比现在年轻的时候，更绝情洒脱。说白了是自私到没有底线。既然一个男人出现了，我自私到想用一个人的喜欢来疗愈我。我整理好自己欣然前往他的邀约。
　　第一次正式见面，简单吃了饭。吃饭全程我和他都在讲很多奇怪的笑话，两个莫名合拍都笑得很开心，有一瞬间我觉得和这个男人谈恋爱也很快乐。那是算是和小宇的第一次约会吧，我知道我和他有五岁的年纪差，我知道他想和自己很喜欢的人结婚，我知道他已经有了所有的物质条件和心理准备走进婚姻。他知道我下半年要去另一个城市读完学位，他知道我单身，他知道我是个很乐天派幽默又美丽的年轻女人。
　　年轻人的约会总需要在夜幕降临后趁着月色小酌两杯。我带他去了我很喜欢的一家酒吧，喝了一杯，我提议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酒吧舞台献唱一首。没想到我的运气太差，没办法，在周末人很多的爵士酒吧我唱了一首。
　　Everything should forget
　　Everything should deny
　　Everything should be end
　　Everything can\'t forget
　　That feeling can\'t deny
　　Relation will survive
　　......
　　People confused what is real
　　Imagination grows my love
　　There is the only way to know
　　Although never show up till forever
　　Always
　　Though no one knows
　　I love you so
　　......
　　酒吧里灯光迷离，醉眼朦胧，我眼里有泪花，但是小宇看不到。他卖力在台下烘托气氛鼓掌，他真心觉得好，觉得一切都好，我也觉得那晚很好，只是我看着眼前的小宇脑海里还是有李一迪的影子。歌词里唱——一切都本该忘记、否定、结束，可是又说——我好爱你。到底是该忘记还是要保留那份爱呢？
　　怕是我太年轻，只觉得爱上一人就要忘记过去的人，很多时候总是在强迫自己在非黑即白中做出抉择，不懂得放过自己，更不明白放下执念有益身心健康。年轻的时候总是在主动找虐，不心痛都只觉得人生不够完整，只觉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破碎才是个性。在很想追求一份安稳的时候，回头发现多年前让人嗤之以鼻平凡安稳的爱人都成为了别人的宝贝。
　　两人喝到微醺，见好就收。一起走在回家路上，我和他挨得很近，一直在说话，说了什么都早都忘了。没有牵手、没有接吻、没有拥抱，只是到达目的地后的今天很开心，希望下次再见。
　　在小区门口目送他离开却突然又有一种孤单像一件外套穿在我身上，脱不掉。分离带来的孤单一直出现，在后来我的告别和离开中孤单在我搭上航班飞向另一个城市的时候都被蒸发掉了。机场里不熄灭的灯和塔台地信号都为我不孤单提供了参照，只是我抵达再多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机场，短暂经过或长久停留在新的城市，那一份孤单仍旧不能被新的东西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