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质问》Calliope孔岱

20、爱上的不是完人 “你还

　　“你还爱过其他人吗？”，小鱼问。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文昊回应到。
　　“就好奇了”
　　“应该是爱过吧”
　　“为什么这么不确定”
　　小鱼近期脑子里一直在闪过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不断说些琐碎的话的日常，断断续的片段在脑海里被不断拼凑，关于他们彼此爱过的人这个话题聊了不止一次，但小鱼总是乐此不疲在一次次的回忆中发掘新的对曾经爱过的人的感情。
　　“你说能发生性关系的两个人一定相爱吗？”
　　“不一定吧”
　　“我也觉得”
　　“可能我没爱过前女友，应该不是可能，要把可能去了，就是没爱过”
　　“我可能在某些瞬间爱过，但不是永恒坚定的爱”
　　“哈哈，饮食男友痴男怨女不过如此了”
　　小鱼转过去把他抱在怀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升腾起一种要失去文昊的感觉，她需要紧紧抱住他，抱在怀里不放手。
　　“我觉得我们好久没好好抱在一起聊天了”
　　“嗯，是很久了”
　　“你从来没抱我这么紧过，今天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啊，没有理由”
　　她紧抱着文昊确实没有理由。很多人的突然离开也没有理由，甚至没有征兆，一切就像是月亮吸引着潮汐起伏，悄然发生。她闻着文昊身上特有的洗发水经过太阳照射经过些许汗液浸泡又晒干的味道，像是被子拿去在太阳下晒过又盖在身上的舒服，怀抱里有另一个人的体温让她觉得踏实。如果有许愿的机会，她希望人生就停在这一刻——普通一天结束所有工作和爱的人安静躺在床上。慢慢等夜色变浓，窗外窗里的世界都回归平静，等所有停止运转变得寂静的过程就像是两个人经历了一次短暂的一生，在不开灯的房间里，只有两具放空的□□在试图慰藉彼此，又试图相爱。太阳不升起来是对这个夜晚最深的眷恋，她说。按照常理我们应该在这个夜晚拥抱亲吻□□，他说。也许是，但太俗，她说。是，他说。只是拥抱在一起以至于很多年后再想起这天都觉得亦真亦假，没有□□的交欢让人觉得威夷所思，难道只是拥抱在一起吗？可是那个夜晚两个人说了无数句话，又说了无数遍我好爱你。自此后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都渴望回到今夜，抱紧他，告诉他月亮最寂寞。
　　“我对前女友撒过谎”
　　“什么谎”
　　“我和她说我从没谈过恋爱，说自己感情是一张白纸”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真的很喜欢她才会这样说吗”
　　“不是，就只是想重新开始”
　　“那她信吗”
　　“不论她信不信，但我确实装的很像”
　　“这怎么装啊”
　　“接吻的时候假装很青涩，哈哈哈哈哈哈哈，湿吻的技能要隐藏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有病啊，骗人是会长长鼻子的”
　　“反正她是信了”
　　“可能因为她真的喜欢你吧”
　　“后来分手，是因为她不能理解我奇怪的地方。比如前一天约好的事情，第二天我就失联了......”
　　“最后她知道你和爱娟的事儿吗”
　　“知道了，她不能理解”
　　“你说她是不是真的以为你爱过她，但是，你根本没爱过她”
　　“如果说的真实一点，我是没爱过她，只是在想开始新的生活的时候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只要对方漂亮大致聊得到一起我就可以选择开始。我不会在恋爱期间出轨，但我百分百不会爱上对方，对方可能会觉得我爱上了她......”
　　小鱼听到这儿她的心里是踏实的，她明白既然一个男人会这样对付其他女人，同样会用一样的手段对付自己。而不同的是她明白他并非如此爱她，所以她不会痛苦。至此她也快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爱过文昊。他们之间从再重逢后的暧昧间游弋摸索，试图能为当时身陷感情泥沼的自己找一个救世主，能够一拍即合怎么会是因为爱呢？两个人都在索取罢了。都渴求对方能给自己足够的关怀，像是婴孩找母亲的怀抱，两个人都希望对方能够多在乎多爱自己一些，而自己只想做无忧无虑的小孩。只不过到今天，小鱼明白是自己在纵容曾经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文昊，她不知道自己犹如圣母般的疼惜究竟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很多年轻时候没有放下的执念。
　　而今在怀着一个孩子的时候，她再想起文昊说起的前女友的故事，□□交欢算的了什么呢？不过是人用别人的身体抵达自己欲望的手段，打着爱的名义放纵自己，无知觉伤害别人，宽慰自己都是因果，为此不曾救赎。而他对自己完全不需要忏悔，在她明白文昊不爱她的情况下还愿意留在他身边，她想要的不是爱，她想要的是什么她也不知道。这种不知道只是还不能把自己最阴暗的欲望拿出来瞧的畏畏缩缩，她还没找到一个能将给别人听还能让自己舒服的借口，哪怕所有人听到她和文昊之间的故事梗概都觉得是因为爱，但她明白这是披着爱的外衣各行所需。
　　在她问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的时候，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浮现——知道她曾经最想了解的人的秘密。她想要的秘密不单单是和前女友的花边新闻，她想要知道的是所有事情背后他最真实的想法，而她自己的悲哀是错把执念都当成了爱，即使再知道距离产生美，但她还是没有忍住靠近他窥探他。像是记者总试图发掘独家首发新闻，她也在发掘自己的认为独家首发的消息，只是这些消息之关于文昊。只有在人身处相对安全的关系的时候才会放下戒备，在迷迷糊糊的瞬间说些不曾字戴上假面的时候说过的真话。小鱼深谙这些，她表现出的所有的同情达理不过都是试图达到目的的假装。
　　过去她苦苦寻找的文昊爱自己的理由在今天看起来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找一个正当的出生缘由。文昊爱不爱她不需要证明，因为她不需要。她想看到的想知道的都在她犹如病态的期待中发生了，甚至他的死都是她想看到的。在知道他所有阴暗秘密的时候，她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甚至觉得他的痛苦都是应该的，不值得被人同情，这才是真的因果。在她的人生会因为一个孩子而变得不一样的今天，她需要做的就是收起自己所有的阴暗，埋在舌头底下，不再对任何人提起，死去的人就不会再说话了。如此，在所有人眼里她是那段所有人都以为是爱情里最值得被歌颂和记得的圣人——长情的女人为心爱的人生下一个遗腹子，她用另一种方式为自己的年少时候的爱写了一个结局。所有都会变得合理，只要她告诉自己的孩子她曾经有多爱孩子已故的父亲即使他病了仍旧选择照顾父亲，而父亲又有多在乎自己，整个故事就闭环了，不会有质疑。
　　小鱼允许所有的神经质都在当时当刻倾泻。她太需要直面自己——不需要收起自己性格里存在却不能明目张胆示人的乖张阴暗，这个自己不是她平常要给别人看的。她恨极了文昊、爱娟，她恨他们可笑的爱情，恨他们愚蠢，恨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自我感动，恨一个女人不爱一个男人还要和一个男人产生勾连的选择，即使她可以清醒认识到所有的恨在她神明里都可以避免，她恨的是她自己。但她不能承认她做出的选择是错误的，不能承认，假使承认她也同样为了实现自己的执念和一个错误的人做了很多错误的事，她不能承认自己的孩子是个错误。即使她再错，错在明知文昊曾经爱过也许过去还爱着爱娟仍旧选择和他在一起，错在骗自己文昊会给她和爱娟一样的爱，即使这个孩子形成并孕育的过程中都没有文昊对自己的爱，那她也要假装孩子是因为爱才出生的。爱多重要啊，她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一样不能得到文昊的爱，她会疼惜自己的孩子，就算自己不曾被文昊深爱过在乎过，但她要给自己的孩子爱是要超过文昊能给爱娟的爱的。
　　她发了疯似的在思考，不断思考，就算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结果和她一个人，但她要准备好说辞。她要所有人都相信文昊爱着她，爱着即将出生的孩子，可是她早就确定文昊从来没有真的爱过她。无所谓了，她要的只是文昊爱着自己生的孩子的名正言顺。
　　呆坐在客厅沙发上裹着睡袍的她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普蓝色，她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她的思绪开始恢复平静柔和。她复盘自己在夜里梦到文昊被惊醒又想起那么多过去的事情......突然间孩子在她身体里开始动弹，她紧张害怕又觉得欣喜，直到此刻她才觉得自己身处在现实里。如果爱情注定寂寞无果，那好好爱一个有自己血缘的婴孩会不会更幸福一点。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心地摸着已经会活动的小家伙，她很想和孩子说点什么，整个公寓和还没醒来的城市很静，她不敢出声说话怕叨扰周身的一切。可是她能和孩子说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