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质问》Calliope孔岱

19、站在阳光里的少年 小鱼难

　　小鱼难得梦到文昊，每次梦到文昊都是同一个他梦境——她的梦里文昊每次都在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笑得非常治愈阳光，在梦里她站的位置离他不近也不远，小鱼梦见的文昊永远都是十六岁......从前小鱼以为只要和梦里梦到的现实生活里的人说破梦境就不会再梦到了，而有关他的梦境这回是再也不能和他说了。不说也好，小鱼还可以在梦里见到文昊。
　　小鱼从梦里惊醒，她想自己能梦到文昊可能是因为白天在书房整理文昊东西，睡前有躺在床上开着绿色台灯想起自己和文昊的点点滴滴才让她又梦到文昊。可是白天自己明明回想起的都是近几年的他，但每次他出现在梦里都是十六岁左右走在阳光正好的十字路口快乐少年。十六岁的文昊是唯一愿意帮她摆脱体育老师骚扰的人，即使当时的他只是做了认为自己觉得对的事——写信投到校长信箱举报体育老师的所作所为，除此之外他是唯一一个愿意和小鱼做朋友的人。站在阳光下的他是他安慰小鱼放轻松无论如何都要快乐的少年。
　　小鱼想到梦里的他的笑脸，她突然难过，又觉得欣慰。她心里最好的文昊是无忧无虑的，她爱的是在人群中笑起来明亮的那个人，小鱼在梦醒的瞬间发觉——因为在她灰暗无光的日子里见到过健康明朗对生活充满希望的文昊，她在文昊陷入痛苦的煎熬时候决定靠近他。她给他陪伴，尊重他做的选择，只是因为他曾经照亮过她。虽然文昊到死也不知道曾经的他如何照亮了小鱼，但小鱼用她从文昊身上感受到光和热回报给了文昊，这算是爱吗？
　　十五十六岁的女孩儿爱上一个男孩无可厚非，但小鱼从那个时候就觉得自己对文昊的喜欢不是浅薄的占有，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占有文昊，她只需要努力能够和文昊出现在同一时空，继续跟在他身后能感受到光和热就好了。占有会让远距离产生的美好擦去滤镜，而她从来不想戳破这份生活里仅存的美好。
　　小鱼波澜壮阔的人生里有太多世俗意义应该有的成功和拥有，但她不愿意提起的事有两件——稀里糊涂被小三和中学读书不堪的经历。当初找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做自己男友多少是一个女人期望在事业上走捷径的欲望和私心在的，往往是自以为是聪明的算计让自己身陷囹圄。后来我问过小鱼爱那个男人吗？她说爱，和不爱的人恋爱□□只为换得职场上的利益，那和卖没有区别。说完她冷笑一声转而说到但是可能妓女也会爱上嫖客，嫖客也会爱上妓女，但他们之间还是卖啊！小鱼说着自己打趣。其中她说了让我最难忘的一句话——为什么人一定要定义很多事呢？爱这件事不过是你愿意为对方做很多让对方开心的事，人会在其中伤害自己，一边抱怨着对方从未发现自己的真心，一边在为对方赴汤蹈火的路上甘之如饴，从来都没有人逼一个人这样做，只是因为我们觉得为一个人付出过不求回报过我们才完整。
　　爱怎么只会有一种形态又怎么只会有一种定义呢！但人总是喜欢用大多数经历过的人生得出的经验拿来定义自己的人生，用别人的评价定义自己的成就，用别人的态度定义自己的存在。很少有人能明白自己不应该太过期待会被人理解，因为人害怕被当作另类，恐惧被群体误解排斥，所以很多人放弃了建立自己觉得舒服的标准，甚至放弃了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即使想要的不同于别人的人生标准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但人在大多数人觉得对的生活里自我阉割，甚至连爱都需要有一个的明确的标准。说到这儿，我觉得人总是对美好的结局有天然的向往，总希望人和人都可以两情相悦终成眷属，只愿意承认美好的爱情故事才是有爱存在的，这极端念头的另一端——不曾有快乐结局的爱情应该在垃圾桶里腐坏。
　　我没有词汇可以定义文昊、小鱼。我只是知道在小鱼的心里文昊永远是那个在十六岁救她于不堪遭遇水火之中的少年。小鱼讲故事的悬念留到最后。就在我以为小鱼只是一个无脑爱上一个男人很多年甚至愿意为他生一个孩子的女人时，小鱼说出了能凑齐她人物形象的最后一块拼图。
　　猥亵、恐吓、排挤，三重阴霾一层层叠加在学生时代的小鱼头顶。按照常理，成绩好的孩子会在学校被老师同学百般宠爱，但问题就出在小鱼是一个好到挑不出问题的学生。她热爱她的学生身份，她很早就明白不论做什么都要为自己负责，当身边的孩子都还在打打闹闹无所事事谈情说爱的时候，她很明白当她身为学生的时候她就需要好的成绩，因为她想离开这儿去更远的地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因为她沉浸专注，她并不愿意和身边的同学有太多交集，但也没有表现出对同学的冷漠。不大不小的孩子总是喜欢合起伙来做恶。她被孤立的原因的开始很简单。因为一次区考。中学的知识并不需要动太多脑子，而她只是按照老师的进度背了十几页的知识提纲，仅仅是背了知识提纲，恰好老师心血来潮抽查背诵，她是全班唯一一个背熟的人。自此，她考了第一名，但随之而来的恐吓、排挤夹杂着被人猥亵后同学异轻蔑的态度笼罩了她整个中学时代。
　　区考出成绩的那天，班主任在课间拿着成绩单走进来，所有同学都前去看自己的成绩，没有意外小鱼是第一。在闹哄哄的课间教室里，有人为自己的成绩开心有人难过。小鱼被围着成绩单的人群挤出来，她镇定站在讲台看眼前闹哄哄的人群。突然文昊也站在他身边，开心地拍了把小鱼说，恭喜你啊，第一诶！小鱼转过头抬起看文昊盯着她看的笑脸尴尬又带着笑说，也恭喜你啊，第二。那是小鱼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开心而觉得开心，也是她在压抑的集体生活里第一次被人祝福。小鱼回忆到，至今她都记得文昊洗的白净的校服上清香的青草味道，闻到这味道只能是挨得很近才能闻到。当时小鱼心里对文昊已经偷偷说了无数遍“我喜欢你”，但怎么能要求太多呢？静静并肩站着就足够了，哪怕这只是他和她人生交汇的那几秒钟，但足够了。
　　再后来文昊无数次为小鱼打抱不平，文昊是出于自己正义感决定在小鱼被排挤、难堪的时候出头，而这份善意已经足够照亮她天空里所有的黑暗了。足够了，远远看着他就足够了。
　　她梦里的文昊一直是开心的，她想守护的一直都是十六岁放学路上站在阳光里的文昊。她的心愿不多，希望她在乎的文昊能一直快乐。即使两人后来的故事不尽如人意，但小鱼从没忘记曾经带给她阳光的人给予她无条件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