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质问》Calliope孔岱

18、绿色台灯 “

　　“我想躺一会儿，把灯关了吧！”，小鱼偏过头看着躺在身边略带醉意的文昊，他仰着看着天花板上老式绿色玻璃台灯投射出的光影。并不纯然的绿色夹杂着黄色的光晕，暧昧极了，没有分界得混在一起，“不要关CD机”，小鱼在他起身整个房间都暗下来以后说到。这是小鱼和文昊多年后重逢恋爱的第二年纪念日。文昊提议去吃西班牙菜，江边露天阳台就这晚风吃过晚餐，小酌两杯的两人互相搀扶着回了家，一路上嬉笑打闹，到家后铺开躺在床上。
　　小鱼三十岁，文昊三十一岁。小鱼和文昊的恋情没有告诉任何朋友同事，低调开始一段成年人的爱情。于此，不会有人知道俩人的生命曾经粘连在一起。
　　“你记得第一次我和你躺在这张床上，开着绿色台灯的时候吗！那时候我刚分手......”，小鱼躺着笑着问文昊。
　　“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刚分手，我们很久后再见，你变样了，哈哈哈哈哈”，文昊像个调皮的孩子大打趣着小鱼。
　　“变成什么样？你说我变成什么样了”，小鱼假装质问文昊。
　　“性感，知性，充满欲望，妖精的样子”，文昊耍宝逗笑小鱼。
　　“对，就是变成了吃你的要妖精的样子。你说那天晚上怎么就没发生点什么呢？”，小鱼继续玩笑。
　　“怎么没发生什么，你和我讲了多普勒效应，你还要吃西多士”，文昊继续开玩笑。
　　“如果知道我们后来又会在一起，那天晚上我们就该趁着月色□□，酣畅淋漓的□□，先爱了再说其他的也不迟，你说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鱼开没谱儿的玩笑
　　“我文昊可是正人君子，怎能趁你遭遇感情分手的危机，不妥不妥”，文昊笑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开着恶俗又甜腻的玩笑，小鱼听着CD愣了神......
　　“I know I heard you… ”，小鱼和着CD的乐声唱着，蓝调布鲁斯的忧伤很明了，一开始钢琴的solo急促低沉而幽暗，犹如此刻黑暗的房间让人有无尽的遐想，女声低吟简单的歌词伴着贝斯无杂音的伴奏和清透的鼓点，萨克斯风桀骜孤独毫不费力就晕染了整首歌忧郁，“你说你不喜欢蓝调，为什么今天却放了这张”，小鱼语调转得冷静而平淡，听了不禁让人心里泛起寒意，也许是因为醉了的缘故，她情绪变得很快。
　　“没有为什么……只是今天想放这张CD而已”，文昊在小鱼身边发出低沉的声音。
　　“这首歌是整张专辑里我最喜欢的一首，然而它却没有被实体发售，这张是我刻录下来送给你的，全世界绝无仅有的那一张实体CD”，小鱼是醉了，此刻又是满怀欣喜。
　　“为什么要把它刻录一遍再送给我？”他问。
　　“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怕你会忘记我啊。怕你忘了我和你告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伴着这段话说出口的是一阵与气氛不大相符的笑声，“对啊！我就是怕你会忘记我，从十五岁我认识你到现在的每一个关乎人生的选择上我都怕失去你，我怕我和你选择各自的人生就再也不会见了。我想如果不能再见对我也是一种解脱，可是我每一次做好离开你，永远离开你的准备，你又会出现，这么多年幽幽暗暗的徘徊和等待中，我只想要你给我一个答案，一个能让我放弃或是坚持爱你的答案，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小鱼释放了内心的魔鬼。这一刻安静而黑暗，CD里传来钢琴的solo，急促低沉而幽暗，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他吸气和吐气的声音里伴着内脏器官摩挲的细小的声音，但是她在黑暗中听见了。
　　“这么多年了，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是爱你的”他的声音很冷静。
　　“我只想要你扪心自问，文昊，这么多年了你现在带着何种感情回忆她”，我追问。
　　“没感觉了，真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嗯”，我用鼻息应了一句。
　　房间里没有了人说话的声音。CD机里循环着这一首《I’m sorry》，一直唱，一直唱，俩人就躺在床上没有了交谈。其实酒精并没有发挥任何效力，我和他清醒着装醉，醉的人表达不了自己最真实的感情，他们各自不会摊出自己的底牌。清醒着，深刻地明白自己爱着谁，还惦记着谁。
　　“哎，你还记得你和说过你打给她那通电话你哭得像个傻子一样吗？”，小鱼问，“你说为什么会哭成那样呢，是真的很伤心很伤心吗，我好像从来没有那样心痛过，你说我是不是从来爱得都不够啊”。
　　“那件事儿这辈子自作孽一回也就够了，还是希望你不要遇到，就算是再遇到喜欢的人也要保持理智”，文昊说。
　　“我们应该不是因为一开始就有炙热的爱情在一起，更深的原因是因为我们需要合适的对方”，小鱼看似无厘头的回应，暗含深意。
　　这一刻安静而黑暗，CD里传来钢琴的solo，急促低沉而幽暗，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他吸气和吐气的声音里伴着内脏器官摩挲的细小的声音，在黑暗中她听见了。
　　“我会爱你的，在我们准备结束这段关系前我会爱你的”，小鱼仰面说话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微微吸鼻子的声音，看起来酷极了，是她面对很多事情看起来与己无关的态度。文昊说，“我也会的，会的......”
　　小鱼的手指在黑夜的床上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他的手，在这一刻她需要一点安慰，没有结果的状态往往预示着更大的精彩。小鱼触到了棉麻的床罩，棉麻舒服的肌理带给人的困倦从指尖一直延伸到大脑产生对睡眠最好的暗示，又触到了他暗灰色冰凉的衣角，在反反复复的探寻中我的手被人安置在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你在找什么？现在找到了吗！”，文昊把小鱼的手攥在他温暖干燥的手心里。
　　“嗯，找到了”，小鱼舒服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掌里，那一刻是踏实的感觉，但是小鱼真切地知道我和文达之间的故事最终不会美好。但同时被小鱼思考着的美好又是什么呢？
　　小鱼身上香水味的后调是带着甜味的淡奶油气味，是啊，香水味道都已经到后调了，这一夜太漫长了，以至于这一间关了灯的房和一首被唱倦的歌都已经昏昏欲睡了，她和他却在安静中睁着眼不语不眠。
　　世间能说得出口的誓言都很美丽，可是能做到的人总是在该拥抱的时候回头找寻自我，小鱼选不说任何一句誓言。她从始至终对文昊没有任何期待，关于她和他的感情、未来、甚至她——爱娟。街边的霓虹很亮啊！屋子里一点也不暗，只是她看不见文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