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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死亡的真相
小鱼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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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和我完整讲过她和文昊爸妈一起处理文昊身后事的过程,过程是我听过的很多丧事的正常流程,我听得毫无兴趣,但同时有保持着对逝者和家属的尊重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她倾诉陈述。如果小鱼的故事索然无味,那我必然不会写下来。
小鱼透露了一个细节,她神秘兮兮和我说文昊留在保险柜里的身后事清单上有一条是希望小鱼能够帮他把一本日记带给一个女人。小鱼说她知道女人是谁。说完,她脸上那种熟悉的坦然和无所谓的状态又从新回到她脸上,可能连她自己都么有发觉虽然她的表情是无所谓,但当他提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她身体下意往后靠并且双臂紧抱着自己的身体。
她身体表现出的拧巴是她心的映射。我想她肯定是恨过那个女人,也恨过文昊,但却又没法儿做到保持恨的状态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不可否认她是一个善良的人,但她的善良往往是给了别人,而她留给自己的都是慈悲的阴暗面,她对自己的刻薄超过了对任何一个她应该恨的人。
小鱼说她几个月前去找过文昊信里提到的女人,她叫爱娟,对,她就是叫爱娟这个听起来很有年代感的名字,但她明明是小鱼文昊一样的同龄人。文昊让她帮忙拿给爱娟的日记是他十九岁到二十三岁写的五本日记。小鱼从来没翻过文昊写的日记,即使他们住在一起两年多了,小鱼以为日记只是文昊记录生活的一种方式,但同时她在心里也嘀咕什么样的人会坚持写日记呢?在文昊解释过自己写日记是从十八岁生病后医生建议他写日记的。
她对文昊最近几年写的日记不感兴趣,但他生前也从没告诉过小鱼他前几年的日记放在什么地方。直到他决心自杀的时候他才在绝笔信里提到了把书柜旁边一个纸箱子里面的日记都给爱娟,还要她亲自交给爱娟。她看到信里写的内容犹如五雷轰顶,小鱼知道文昊的病因和爱娟之间的感情不疾而终而起,这么多年小鱼一直都惧怕有一天文昊痊愈了,而恰好爱娟又出现了会发生什么。有那么一刹那小鱼觉得文昊就这样死了也好,她不会再担心她要看着她爱的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但文昊终了安排她去给爱娟送日记简直就是对她的一种羞辱,好像就是要小鱼看看文昊真心喜欢也在乎的人究竟长什么样。不论当时的小鱼有多么通情达理,但她能给这件事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只能是这一种情况。
小鱼说她做了很长的心理建设,在平复了很久的心绪后她终于下定决心按着文昊留给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给爱娟。
“喂,你好”,她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但她不能确定这个女人就是爱娟,她仍旧保持着沉默。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女人的声音再次问。
“你好,我找一下爱娟”,小鱼并没有先说出自己的名字,只是试探性地说自己要找人。
“我就是爱娟,请问你是哪位”,女人温柔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应到。
“我是受人之托给你送点文件”,小鱼还是没有回应对方问的自己是谁,她还没准备好说辞怎么把她和文昊之间的关系描述的不那么尴尬。
但就在小鱼快速思考怎么能够合理说清自己和文昊的关系时,她突然觉得一阵恶心从胃里翻涌出来。她从床边地下坐着跳起来跑去卫生间,她抱着马桶干呕不止,电话仍旧通着被撂在卫生间地上。小鱼干呕的巨大声音毫无保留展示给了电话那头的爱娟。但当时的小鱼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暴露在那个她嫉妒的女人面前,过了一会儿小鱼止住了干呕,卫生间空空荡荡的空间里飘荡着细小的电话那头的女人问候声。
“喂,你还好吗?你还好吗?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吗?”,小鱼因为剧烈呕吐血压升高,耳压随之变高,她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凸起,她觉得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有点模糊......过了几秒后,她能身体渐渐恢复后她拿起了手机。
“不用叫救护车,谢谢了”,小鱼好像已经忘记了她打电话给爱娟最重要的事情,等她反应过来爱娟说,“女士,不知当讲不当讲,要好好注意身体”。爱娟说完也觉得突兀,好像她不该进行如此亲密的对话,但却又是爱娟当下最想说的话。
小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文昊的未婚妻,小鱼,他托我当面把一些东西交给你”,小鱼不知道她是吐糊涂了还是突然长出了勇气,她直接了当告诉爱娟她就是文昊的未婚妻。其实未婚妻的身份是极为模糊的,怎样才算未婚妻呢?被求婚还没有结婚算未婚妻?同居多年算未婚妻?还是知道对方所有的密码见过对方所有的家人朋友才算?小鱼不确定她是不是文昊的未婚妻,虽然她手上戴着和文昊恋爱时周年买的对戒,但她从没觉得文昊对她的定义有未婚妻那么重要。也许只是一个女朋友,一个可以被替换的女朋友。
小鱼说完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安静了一会儿,爱娟说,“小鱼?文昊......好的,他为什么不亲自把东西交给我呢?”。
“他不在了,几周前走的”,小鱼告诉爱娟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得意,她得意于他是文昊死亡的第一见证人也是鲜有的知道这个消息的之一,在那一刻,小鱼觉得即使文昊曾经有多么爱爱娟又如何呢,人到最后他所有的事情最终还是托付给了她。女人的嫉妒心总是莫名其妙长出来,却解释不清。每次嫉妒都像极了一场意外怀孕里的恶心干呕,但总不愿把恶心的症结和意外怀孕联系起来。
“什么?文昊不在了,你在开玩笑吧,我一点他的消息都没听到......”,爱娟在电话里发出太多疑问,她的错愕惊讶,情绪里的激动在间接证明文昊这个人曾经对她而言也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存在。
“文昊是2月5号凌晨走的,如果他在遗书里留给我的联系方式没错,那我确定你我认识的就是同一个文昊。事实就是他死了”,小鱼语气冷静,仿佛死去的文昊就只是一个陌生人。
小鱼听到爱娟擤鼻涕的声音,她猜测爱娟是哭了。她当时也不知道该对爱娟说什么以表示安慰,转念想是正常的,按照普遍情况她才是应该被安慰的那个。她静静听着电话里的悉悉索索一阵后,还是她先开口说了话。
“你不要太难过,他走了也算是种解脱”,小鱼仍旧冷静地说。
“嗯”,爱娟揩去泪,整理的嗓子,“你说他有东西拜托你交给我,是什么?”
“几本日记。你有空就约个时间出来见面当面给你吧!”
“也好”
“周六下午你有空吗?”
“可以”
“具体地方再联系”,小鱼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她如释重负,却又新生烦恼。
冰箱制冷压缩机工作的声音回荡在小鱼耳边,仿佛文昊做西多士的背影还在厨房里晃。小鱼坐在餐桌前不知道从记忆的哪个夹缝里打捞出一句文昊的“我已经不在乎她的,也放下她了”,想道,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一阵强力的干呕又把她推向了厨房水池边。这次干呕让她意识到她的身体大概率是出现了变化,没有人看到听到她非人般的动静,她吐得肆意,毫无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