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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竭力 俗话说,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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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耀眼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偶有一阵风吹来,惹得翠绿的树叶不停抖动,“沙沙”作响,而空地中央的两人,如风如影,如火如电,不停的旋转飞舞,挥刀劈斩,打的难舍难分。
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混合着刀光剑影碰撞发出的撕裂刺耳声,引得屋檐下的人一片哗然。
阴影下看热闹的侍卫和王管家,扇子也不扇了,瓜子干果也不吃了,全都目不转睛凝视着这场高手间的巅峰对决。
“哇,这个陈子珂这么厉害,竟与副统领相持不下!”
“你眼神不好,没看见陈二狗一直在进攻,裴副统领快招架不住了吗?”王管家忍不住戳了戳身旁那人,神色不悦,“这局比试肯定是陈二狗赢。”
“王管家,别那么早下结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侍卫满脸不屑,带着点阴阳怪气,这才几天啊,王管家的心就被这个新来的勾走了,事事替他说话,如今胳膊肘往外拐,偏心偏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儿子。
女婿也算是半个儿子,王管家可不是把他当儿子护着吗?
“既然二位争执不下,何不来盘赌局,十文起押,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瞧见两人争的面红耳赤,身后的一名侍卫忽然想到了什么,捡起地上的蒲扇,笑眯眯走向他们,眸子转动,又扫向周围的侍卫,“只此一盘,各位抓紧时间。”
“我押副统领,五十文。”
“我也押副统领,八十文。”
“……副统领,二百文。”
“……七十文。”
“……三百文。”
侍卫们纷纷站起身,掏出铜钱放到左边的蒲扇上,而右边的蒲扇竟无一文,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凄凉,王管家不喜赌博,但奈何他们欺人太甚,关乎未来女婿颜面之事,怎可马虎?
“我押陈二狗。”王管家掏出怀中的钱袋,十分豪爽洒脱的扔到右边的蒲扇上。
“哇,大气啊王管家,足足二两银子。”那名侍卫拿起来掂了掂,张着大口,瞪着圆滚滚的眼睛,惊叹。
闻言王管家心中咯噔了一下,刚才气上头也没数数就扔出去了,扔出钱袋的手还停在半空,他的手微微颤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这可是他一个月的月钱,就……就这么投出去啦!
王管家咬牙,暗暗发恨,陈二狗你可一定要给老子赢!
他们这边打的不可开交,那边却在拿他们的胜负做赌注,若是被一向遵纪严苛的裴一发现,那名开设赌局的侍卫,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子珂身姿灵活多变,攻势一如既往迅猛,不给裴一留丝毫喘息的机会,犹如饿狼扑食般,他眼尾泛红,全身青筋暴起,抵死咬着牙,不停挥动着锋利长刀,潋滟黑眸充满了狠戾与迫切。
他心中开始着急了!
如果说挺拔颀长的陈子珂是饿狼,那瘦弱较小的裴一就是临危不惧的小白兔,无论多么猛烈似虎,飞速如电的攻击,他都能一一挡下,化刚为柔。
“还在负隅顽抗吗?”两把闪亮反射着白光的长刀再次相接,陈子珂逐渐逼近,略微扭曲的脸流淌着汗水,“你坚持不了多久了。”
“哼,胜负未分,劝你别说大话。”裴一切齿相讥,漆黑的眼眸流露着几分,与他清秀脸庞完全不相符的沉稳与幽深。
说着,裴一不再一味防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陈子珂连番进攻,招招精准流畅,像是刻进了骨子里,箭无虚发,令陈子珂节节败退,差点……输了!
“还留有后手?”裴一诧异,没想到刚才的诱敌之计,并没有让他发挥全部实力。
陈子珂在裴一最后挥刀时,立刻脚尖点地一个翻身向后飞去,才没有被他刀指脖子。
“哎,就知道没那么容易。”陈子珂单膝跪地,用刀支撑着站起来,神色满是失落。
裴一此人看着稚嫩,确不是一个莽撞的人,第一刀挥过来时,陈子珂隐隐就猜到,他是在诱敌深入,等待时机,瞧着是张兔子脸,里面其实是只心机深沉的老狐狸。
看来,不用全力是赢不了这场比试了!
见陈子珂被逼退,参与这场赌局的人更多了,左边的蒲扇渐渐堆成一座小山,王管家一会儿看看蒲扇,一会儿看看空地中央的陈子珂,额头和鼻翼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他心中很是燥热烦闷,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
一阵凉爽的风席卷而来,带走他们身上部分热气,似乎在为接下来的对战作准备。
霎时银光乍起,陈子珂与裴一两人身影如鬼魅般交缠在一起,从空地中央打到了边缘,又从边缘打到屋檐下,吓得一副老大爷坐姿的侍卫心惊肉跳,慌忙逃窜,差点没给吓尿了。
神仙打架,切莫伤及无辜。
一袭蓝衣的青年脚尖轻点赤色梁柱,眨眼翻身到了空地中央,身后白衣如雪的男子紧随其后。
陈子珂衣袍翻飞,发尾凌空飞舞,张扬且放肆,他手中锋利的长刀,发着颤颤嗡鸣,挥刀时亟亟如潮鸣电掣,汹涌澎湃,而裴一不同,挥刀虽如风迅疾,但却带着一股柔韧如水、轻盈如燕的意味。
两刀在空中挥舞,嘶嘶破风,时而相接碰撞冒出丝丝火花,时而因撞击背道而驰,地上的黑影纠缠搏斗在一起,没有谁落于下风,也没有谁略胜一筹。
能遇到势均力敌的人,裴一很兴奋,但打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结束了。
只见裴一右手一松,手中长刀落下,他一个旋转翻身,挣脱开陈子珂的纠缠,电光火石间,他手中刀尖已至其喉。
陈子珂输了!
裴一满头大汗半蹲在地上,以一个及其不可思议的动作,先是避开了陈子珂的刀,随即左手迅速接住快落地的刀,最后果断决绝直指喉咙。
不仅输了,而且输了彻底,本以为若拼尽全力,尚且还有一丝赢的机会,却不知裴一从始至终都没有拼尽全力。
“啊,副……副统领赢啦!”
“……副统领赢啦!”
屋檐下百名侍卫见状顿时像炸了锅一样,沸反盈天,欢呼雀跃,恨不得立马载歌载舞、锣鼓喧天向全潘阳的百姓扬声呼喊:赢啦!裴副统领赢啦!
简直比早上的集市还热闹!
呼喊完,立刻跑向蒲扇,开始分钱,一时也不知,他们是更高兴裴副统领赢了比试,还是更高兴赌博赢了分钱。
有人欢喜有人愁,王管家目瞪口呆的瞧着空地中央,满脸不可置信,陈二狗竟然输了,若进不了内院,他岂不是又会萎靡不振,甘愿堕落,嗐,女婿没了,钱也没了,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裴一收回长刀站起身,嘴角带着笑意,微喘气,冲他抱拳:“承让。”
陈子珂也将刀收回,抱拳回礼:“还是裴副统领厉害,属下自愧不如。”
裴一眼角微微上扬,含着笑的眼眸光华潋滟,瞧着明媚极了:“以你的身手,若参加今年武举,至少得是前三。”
武举?算了吧,他可不想搅入朝堂纷争,与那些笑里藏刀,阿谀奉承的人打交道。
“属下的师父不想让我入庙堂,”陈子珂微微上翘的羽睫,轻轻扇了扇,随即露出一抹微笑,“我自己对高官厚禄也没什么兴趣,做个普通人平平淡淡的生活,不也挺好。”
裴一倒是有些意外,刚才比试时那么严肃迫切,不惜冒着危险也要赢,若不是为了谋个好前程,为了往上爬,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刚才为何这么拼命?”
“……为了钱啊。”陈子珂顿了顿,与他擦身而过,走向王管家,“想要做个普通人,也得活下去不是。”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没钱……怕是得做个饿死鬼。”他扭了扭脖子,脚踝,手腕,粗略检查了一下,发现身上没有受伤,这才安心下来。
“……”
“听闻内院侍卫的月钱比外院多,我觉得我功夫还行,要不副统领大发慈悲,破例让属下进入内院?”
刚才对他的那些欣赏与好感,顿时烟消云散,裴一瞧着他一脸的恭敬谄媚嘴脸,嘴角不自禁的抽了抽,要不是打累了,上去给他就是一拳。
都说打人不打脸,但此时的裴一恨不得在他脸上揍上几十拳,让他再也不能顶着那副好看的皮囊,为他龌龊的心,去讨好逢迎。
“比试可是我赢了,我还没提条件呢,你倒是没脸没皮。”裴一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全无,径直走向屋檐下。
此时侍卫们钱早已分完,皆迎着笑意跑来恭贺:“副统领就是厉害,那小子定是比不上的。”
“……副统领喝水。”
“……副统领擦擦汗。”
“……”
一时间侍卫们将他围成一团。
裴一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与颈间,而后转身缓缓道:“从今日开始你便跟着我,寸步不离,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得违抗。”
陈子珂:“期限呢?”
“没有期限。”说完,裴一便朝庭院方向而去,走时想起什么,又说了句,“天色已晚,今儿内院侍卫的选拔便推至明日。”
“是,副统领。”百名侍卫拱手恭送他。
没有期限?那岂不是得一辈子做他的随从?
大爷的,这哪是输了一场比试,他这是把自己给卖了啊!
陈子珂哪里肯依,当即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找他理论,却被忽然冒出来的王管家拦住。
“陈二狗,你真糊涂,假糊涂啊?”
“王管家同你说了无数遍了,叫我子珂,陈子珂。”陈子珂颇为不耐烦,纠正他。
“跟着裴副统领,那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你竟还想上去理论。”王管家对他的不满充耳不闻,继续道,“还死脑筋的询问他期限,我看你那脑袋当真是被驴给踢了!”
“你这怎么说?刚才你没听见他说,让我寸步不离,随意使唤我,还不得违抗?”他知道王管家骂骂咧咧阻拦,必然是为了他好,嘴上虽不满,但脚下却没再往前一步。
“啧,我的小祖宗,你是真糊涂啊。”王管家将他拉到一旁,远离那些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侍卫,悄声道:“跟着裴副统领那就意味着,自此以后你就是他的贴身侍卫,虽无官职,但却与外院内院侍卫身份地位大不相同,在一定程度上,你可以随意命令普通侍卫。”
“如此厉害!”陈子珂微睁着大眼,很是吃惊,但内心却毫无波澜,且为刚才那一丝丝期待颇感懊悔。
与他何干?
武举状元都不稀罕,还稀罕这贴身侍卫,笑话?
“那可不,不仅可随意进出内院,月钱还是内院侍卫的两倍。”王管家眼眸微突,伸出两根手指头,郑重的放到他眼前,语言甚是激动,似乎比他本人还兴奋。
能不兴奋吗?此事真成了,那就不是他女儿低嫁,而是他们王家攀上了一颗大树。
裴一的父亲,裴辛统领身旁曾跟着一名贴身侍卫,在一次刺客暗杀时,挺身为陛下挡箭,立下大功,现如今已是刑部的一名主事,身居豪宅。
王管家虽是公主府的大管家,掌管大小一切事宜,权势地位不小,哪怕是朝廷中人,也得敬他三分,但说到底也只是一名奴仆,与居庙堂之人,天差地别,若将来有个在朝堂为官的女婿,那他们王家身份地位可就不一样了。
闻言可以随意进出内院,陈子珂顿时两眼放光,惊喜道:“当真?”
“当真。”王管家知道他家贫苦,最近家里还要添个妹妹,花钱的地方属实多,却不知会错了意。“府中各个职位的月钱,熟记于心,贴身侍卫的月钱确实是两倍……”
待王管家再抬头时,陈子珂一袭白衣,翩翩公子的模样已然蹦蹦跳跳,撒欢似的朝庭院跑去,眨眼消失在转角。
无论怎么看这陈子珂都不像是穷人家的,倒更像是哪户贵胄世家偷跑出来的小公子。
以他自己的话来说,哪有长的如此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穷人?小爷当然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