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刺杀 ...
-
“阿嚏!”阳子纳闷的摸摸鼻子,地上太凉了吗?
若被那家伙知道自己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还在想东想西的,又要被唠叨了吧。
前夏官长出发夜袭已经有半个时辰的功夫了,营里剩下大约三分之一的兵力,虽说是三分之一,但是若论战力的话,恐怕连五分之一都不到。
换句话说,守营的都是些老弱残兵。
除了阳子小分队的二十名以一当百的勇士。
“我可会把你们当成二千人来用哦!”出访雁之前,阳子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他们说,当即有人不满的咕哝道:“只是二千人而已吗?”
乌云遮住了月亮,夜晚的冷风在帐篷间穿行,一声虫鸣鸟叫也无。巡逻的士兵小跑着经过。
差不多了。
营帐内突然有火光冲天而起,虎啸开始行动。
“敌人!敌人夜袭了!”
静寂被打破了,衣袍上带着火苗的士兵们惨叫着冲出来,满地打滚,军械碰撞的声音,咒骂的声音,呼喊的声音,乱作一团。
“放火箭!”阳子低声下令。身旁的十五名勇士一语不发,张弓引火,向军营里齐射两轮火箭。惨叫声升级,三十只火箭成功的掩护了营内虎啸和另外五名勇士乱丢的火把。
“列队!列队!可恶!”似乎有当官的出面了,不过要想控制几千名惊慌失措到处乱撞的士兵们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好不容易有听话的士兵站成一队,立即就被不知何处飞来的强弓穿透了胸膛。
其实射进来的箭并不多,但总是射中人群中心的士兵,周围的士兵为恐惧所摄,惊叫着逃开,奔到依赖的长官身边,对方又在自己眼前被射杀,恐惧和混乱以指数速度增长,不久以后,就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局面。
“镇静!敌人并不多!快拿起武器冲出去啊!”终于有人发现了真相,立刻就有士兵绝望的咆哮着冲出阵营,立刻就隐没在无边的黑暗里了,当献血喷上后继者的脸上时,又引发了新一轮的对看不见的敌人的恐惧。
不过,由于有不少人冲出去,射向营内的箭暂时停止了,留守的将军们也终于能够凑在离敌人最远的营帐内商量对策了。
“大人!为今之计,只能放弃这里了!”
“放弃这里?夏官长大人会放过我们吗?放弃这里,我们又能去哪里呢?!”说话的人捂着烧焦的胡子呻吟着。
“去追夏官长大人的部队!敌人来夜袭,那边一定是空营!”
“对!这样就不得不失,就算夏官长大人要责罚,也比死在这里好!”
“让士兵们冲出去拖延一下敌人,我们快走吧!”
“不过,要是夏官长大人责罚下来,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呢!”
就在诸位将军为责任问题争吵不休的时候,冲出去的士兵已经或者被消灭了,或者惨叫着逃回营中,精准强劲的箭再次射向营中。终于,在留下了千名士兵之后,将军们带着剩余的部队落荒而逃。
主上……
他跟着红发的背影,默默念道。
手上,是晶莹碧绿的珠子。
“呐,阳子留给你的。”蒿里摊开手掌,微微笑着,“她说以防万一。”
不自觉地捏紧拳头。以防万一吗?
“哇哦~~~~”梨雪夸张的惊叹。
“比那家伙强多了!”六太瞟瞟会心微笑着的尚隆。
让蒿里在众台甫面前交给自己,才不会被拒绝吗?竟然连这个都算计到了!
“那,我们走了,景台甫请多小心。”
大约就在今夜。如果刺杀成功,以白稚二声配合国内的攻击,应该能顺利突破禁军的防线,掌握大权吧?毕竟在政局并不算安定的庆,死心追随主上的就只有禁军左军而已。凭借夏官长在军队多年建立的威望和人脉,一举铲除浩瀚青辛等人并不是难事,再于假朝期间控制政府,或者干脆建立受自己支配的政府,连下一任的王也可以挟制住吧!
或许想世世代代控制庆国呢!
景麒这么想着,向纹章躬身行礼后走向自己的寝宫。
夜渐渐深了,鸿雁馆关了大门,只有例行上夜的八名侍卫和侍女守在各宫的门前。
月影偏斜,早早的落下了。四鼓已过,侍卫悄悄打了个哈欠。一股甜香渗入空气中,初时尚不可觉,渐渐吸入肺部后便浓郁起来,两个侍卫头一歪,沉入梦中。几个黑影从上方掠下,立刻消失在游廊下的阴影中。
六个、七个、八个……静默了一会,又是八个,如此经过了五批刺客,第六批纵身跃下,最后一人尚在空中时,廊下沉睡着的侍卫突然爆起,薄剑一挥,精准无误的割断了喉咙。尸体跌到地上的时候,两个侍卫已经冲入敌人堆中,一人执剑,一人执刺,狠辣的招数扑向还在震惊中的刺客,片刻之间地上就添了七具尸体,皆是气管被割断后一击致命的,却连一声兵器碰撞之音也无。
“不错嘛,无谋。什么时候练成的好身手?”执剑者一面从怀中摸出一包硫磺粉洒在从尸体身上爬出的庾佑,一面悄声问道。
“谢主上夸奖,臣的业余爱好而已。”被称作无谋的人答道,声音恭谨平和,与中指上尚在滴血的玄破刺全不相称。
“好了,支援吧。”粘糊糊的妖魔在硫磺粉下化成一滩清水。
无谋并不答话,只微一点头,二人便向廊内掠去。
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对。
他编在第二队里,但是从刚才起,他就感觉后面的小队似乎消失了。
这么想并没有什么根据,这次来的人在神兽附体之前就是优秀的刺客了,行动时本来就悄无声息,根本没有脚步之类的可以消失的动静。
硬要说有什么消失的话,应该是气息吧,那种背后空无一人的不安感。
他是这组人的队长,直觉也是最敏锐的,此刻不由得产生了任务已经失败的想法。失败不是最糟的,刺杀本身就是目的。只要能把消息传回去上面就有相应的对策。
如果负责报告的那二人也死了呢?
没有时间考虑是否要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掠过昏睡的侍女身旁,迅速转了弯,向着预定撤退的路线掠去。
侍女一跃而起,有些不可思议的望了望他消失的方向,虽然望着别处,手上却是一刻不停,极薄的银光飞出,每一片都插入刺客的后脑。刺客还没跌在地上就断了气,庾佑发出听不见的哀号,从牺牲者的身上渗出来。蓝涤连忙拿出硫磺洒在妖魔上,还不忘弄成梅花的模样。
“很顺利嘛!”有人在他耳边说道。
他一惊,旋即释然,除了那人,还有谁能靠近自己身边而不让自己发觉呢。
“大猴子,你还活着啊!”
“让你失望了,是我啊。”骁宗稍稍提高了音量。
“哎?”真是……厉害的家伙越来越多了。
“真悠闲啊!”沉稳的声音传来。
“尚隆,你也来了。”
尚隆点点头:“都处理了?”
“有一队冲了进去。不过使令们在里面,问题不大。”
“无谋猪突也去支援了。奸细应该已经在地牢里蹲着了,景台甫也从地道里出去……”
“不好!”蓝涤惊叫道。
他轻轻落到院墙外,隐伏着观察周围。看似与平常无异的漆黑在他眼里却显出了杀机四伏的原形,原定在这里等消息的两名同伴已经不见了,他仔细搜索着逃生的路线。目光望向一处时,体内的庾佑发出不安和恐惧的声音。
能让庾佑害怕的,除了曾经让它吃了大亏的景台甫,还会有谁?
他大喜过望,不顾庾佑的尖叫,向景麒直冲过去。
锋锐的杀气箭一般的直奔自己而来。景麒忙推开纹章,呼唤使令。来者却并非泛泛之辈,景麒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芥瑚已经哀叫着被踢飞到一旁,匕首的寒光闪耀在眼前。
时间仿佛突然变成了进入狭窄管道的浆糊,变得缓慢无比。
他清楚地看到刺客狞笑的脸,看到白刃一点点地靠近自己,纹章的声音近在咫尺却缥缈得仿佛远在天涯。
别害怕。他想对纹章说。我不会让他跑掉的,不然主上就危险了。
却见纹章抽出佩剑,那光芒一寸寸的从剑鞘中释放,笨拙的拍在匕首上,发出难听的声音。
匕首的去势稍微一滞,景麒鬼使神差的举起手中的玉佩护在胸前,匕首不偏不倚的从玉佩中央的圆孔中穿过,割断了结在玉上的红发,丝丝缕缕从他面前飘落。
主上!他心中剧痛,握住玉佩用力一绞,全然不顾匕首已经刺入了自己的掌心。
这一招显然大出刺客的意料,匕首险些脱手。
不会是假冒的麒麟吧?
就在这一愣之间,景麒已经从纹章手里夺过了剑。
不能让他跑掉。
剑刃上映出刺客愕然的眼睛。
我要帮助主上。
剑锋落下。
我要保护主上。
刺客断腕处鲜血喷薄而出。不过他已经无法再感到痛苦了,背后,一只长箭深深的没入身体。
景麒任凭剑从自己手中滑落,剧烈的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