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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陨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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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露在外的皮肤经过雨夜的刷洗惨白入纸,那盘踞在上的疤更是变的更加狰狞可怕。
一辆车不带感情的驰过,由车带起的风带着他的伞连同他都往车的方向倒,好不容易被风干的衣服再次被打湿。他好像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在脏水聚集的水洼里躺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站起来。
抬动发酸发疼的脚,脚下的地面仿佛虚无,他就像踩在空气上。土黄色的鞋面滋滋冒着浑浊的水泡。他想里面的皮肉已经皱巴巴的了吧。
爷爷一夜都没来找他,他不死心,爷爷那么宠他,怎么会忘记了自己回去了呢。
等找回脚上的感觉之后,拾起伞再次遮住自己已经湿透的身子,一步一步往桥头走,因为起了雾他到现在才看清桥头上围了好多人,都在一侧叽叽喳喳讨论着,好不热闹!
“一动不动,应该是死了吧?!”
“不知道啊,他们说昨晚就躺那了。”
“有人报过警了吗?”
“没有吧,这么晦气,谁会报警?王大仙不是说过了遇见死人别跟自己扯上关联。”
“对对对。”
“那好歹打个120吧!”
“你这么不打?”
……
他撑着伞低着头,虽然怕人但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人少一点的地方伸出小脑袋看。桥上的护栏不高,大概到他胸口处,成人腰间不到一点。
那不经意的一瞥,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顷刻间凝住了。周围吵闹的人声已经听不真切,天地在旋转,呼吸变的困难。心就像被人用刀一片一片削下来。
那个背着有些年代的背篓,手里抓着草帽趴在河岸边一动不动的就是他撑伞蹲在路下等了一晚上的人。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跳下去的,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丢了伞游到爷爷身边,只记得当时桥上的人仿佛炸了锅。在他脸和头部不听拍打的河水逼的他呛了好几口,满嘴腥臭污泞,在水里的时候全身的血液都快被冻住。
他跪在老爷子身边,压着爷爷的背篓太重,他颤抖着手无意识的哭泣将那些鲜甜圆润的梨一个一个搬出来,有好几个顺着坡滚进了河里。
直到背篓空了,他轻轻的摇着老头。哽着声的小结巴连最简单的音调都拼不起来“爷,爷,爷……爷。”
“那是谁家的孩子?”
“谁知道啊,妈的冷死我了。”
“要不现在去请一下王大仙,万一那人真的死了这河里生了鬼就不好了。”
“哎呀,对对对,怎么能死这里呢真的是,这里可是我们镇的入口啊。”
“太晦气了!”
……
桥上看戏的人不断议论着,他们裹着厚厚的衣服却仍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那桥下哭着的人啊,推着那具叫不醒的躯体,痛的撕心裂肺,慌的手足无措……
一个警察路过巡警,看着桥上聚集的人拨开层层人群,看见桥下的场景眉头一紧。还没来得及询问情况就拨通了电话,催促几句后挂了。
“怎么回事?”年轻的警察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桥下的人。
“陆警官?哦,底下好像有人死了,那小孩好像七点多的时候跳下河的,差点又淹死。”一个裹着棉衣的镇民漫不经心地说。旁边好多应和“是啊是啊真晦气”的话的镇民。
陆警官忍着脾气问道:“没人打电话报警?”
人们一个看一个,没说话。
陆警官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抓下帽子跺了跺脚“我真长见识了!”他想果然是穷山恶水多刁民!
说完也毫不犹豫往下跳,桥上又是一阵惊呼。
尹秋城头上的布早就因为跳河而随着伞飘远了,陆警官上了岸边看见一个满脸疤的孩子穿着单薄的衣裳跪在地上,推着那个背背篓躺着的老者。
他的心被狠狠刺了下,眼眶热热的,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看了下明显没了呼吸的老人“他……只是睡着了,你别伤心,他……”他编不下去了,从小失去双亲的他怎么不能体会眼前这个孩子的心情。
他嘴笨想摸摸这个孩子的头以示安慰,却被孩子躲猛兽一样躲开,怯生生躲在老人身上背着的背篓后面。
不久,又来了两个警察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他们是从另一边的路绕着来的,身上没有尹秋城和陆警官一样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