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在修无情道》夕奉

40、40：真相 阿九出

　　阿九脚下如灌了铅般，走不动了。她就这么蹲了下来，十分崩溃地说：“我是没想到，北魏的朝堂之上，竟然还有这种畜牲。”
　　“不止呢！”
　　顾长莺表情玩味：“东周南陈，还有邻邦的西狄，有不少人都记录在册呢！”
　　随着顾长莺这句奚落话出口，阴沉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绵绵细雨。
　　她抓着阿九，提醒了一句：“小心。”
　　一闪身便来到了狐狸洞口。
　　狐狸洞口不大，只能一次性容纳一个人进去，而洞口被葳蕤的藤蔓与枝叶盖住，若不是顾长莺一指，阿九都很难发现。
　　阿九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时，却猝不及防被顾长莺推了把。
　　树枝划过脸颊，有些微微刺痛。
　　短暂的黑暗之后是豁然开朗的群山峻岭，以及次第张开的花草树木。
　　阿九就这么楞怔怔的看着，柔和的阳光轻飘飘的落在她的脸上，带上一点容易让人懒洋洋的温度。
　　良田万顷，大厦千间，就在眼前呈现。
　　无论阿九有多么不可思议，都改变不了少女劳作田间时，看见顾长莺后洋溢着笑脸。
　　“我并不是妖娘心中的女儿，可我一点都不介意。”
　　顾长莺不知何时站在了阿九的身边。
　　“我无法将她心中的女儿还给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带着她对女儿的那份期盼活下去。”
　　说罢便带阿九来到了她的住处。
　　洞府中粗粝的石壁上有着深浅不一的抓痕，屋中灰暗简陋，除一张床，一面梳洗的镜子和一个坐墩，便再无他物。
　　阿九的视线在那一道道抓出的深痕上停留了很久，问道：“你很痛苦？”
　　顾长莺头也不抬的将茶倒入杯盏：“那是前些日子的事了，现在好了些。”
　　“前些日子？”
　　阿九注意到那一道一道抓痕上渗着的血迹，确实已经发黑凝固了很久的样子。
　　阿九明白了，一切的巧合如果能连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
　　她问顾长莺：“木森来过你这里，是不是？”
　　顾长莺瞳孔紧缩，倒水声戛然而止，被取代的是顾长莺有些发颤的声音：“你认识他？”
　　阿九点了点头：“能不认识吗？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八成也是他一手策划！”
　　顾长莺闻言冷笑：“看不出来，我们两个不但名字很像，连遭遇都大差不差。”
　　“他控制了你？”
　　阿九问。
　　顾长莺点了点头：“妖娘病入膏肓的那年，木森找到了我，他说他可以给妖娘续命，但作为代价，我必须将自己的妖丹给他。”
　　“前些日子，我与他意见不合，但凡有所忤逆，他的手便捏紧我的妖丹。妖丹一收紧，我的胸腔便会剧烈疼痛，疼狠了，便会一遍一遍抓挠着这面墙。”
　　顾长莺说道这里，神情十分的忧伤，而这份忧伤却并不是来自与身体上的折磨，而更像是失望过后的沉重悲痛。
　　虽然阿九很想知道在顾长莺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忍住了，没去扯开她那些不可说的伤心事。
　　“不过那些都无所谓了。”
　　顾长莺倒是豁达，反而显得阿九浑身不自在。
　　好在这时住处外面响起了女孩清脆的叫喊声。
　　“狐狸，狐狸，我知道你回来了，出来，出来！”
　　阿九好奇的问顾长莺：“谁在外面叫嚷？”
　　顾长莺头疼地说：“一个小姑娘，因遭遇与我在人间那会儿很像，就被我宠的无法无天了些。”
　　阿九一边听她抱怨，一边同她一起走向门口。
　　刚到了门前，便听一道温柔又严厉地声音道：“浣陶，说你多少次了，不准对狐仙大人没大没小的！”
　　“可是姐姐……”
　　被训的小姑娘有些委屈巴巴，可在见到阿九的那一刻，瞬间便双眼冒星星，小嘴里不停地喊着“仙女”。
　　“ 等等……”
　　顾长莺有些不满：“为什么我是狐狸，她是仙女？！”
　　“ 狐狸一听就很可爱。”
　　阿九说：“其实在孩童的世间里，动物远比虚无缥缈的仙女更让他们喜爱。”
　　弹幕乐了
　　（原来动画片是这么来的。）
　　顾长莺虽然不知道阿九这个结论是从何而来，不过还是有被她安慰到。
　　阿九笑而不语，抬偷看了眼天色。
　　太阳快要西斜，他有些好奇，慕容宸均为什么还没有来。
　　而丢下阿九独自逃走的慕容宸均，正被江月凝指着骂。
　　“你你你……你不是喜欢她吗？怎么把她一人丢下？”
　　江月凝一脸难以置信：你这样做不觉得可耻吗？”
　　“有什么好可耻的？”
　　慕容宸均冷笑：“都让我去伺候妖精了，能不跑？”
　　江月凝与江婉芳对了个眼色，然后不约而同的走到一旁蛐蛐：“是我理解的那种伺候吧？”
　　江婉芳点了点头：“因该是！”
　　“喂！”
　　慕容宸均等的有些不耐烦：“你们还去不去狐狸洞？”
　　两人立即调整姿态，小鸡琢米似的点头：“去去去，当然去。”
　　而对于江婉芳与江月凝的即将到访，顾长莺还一无所知。
　　她被小姑娘缠的脱不开身，只能将阿九暂时丢在一边，有年长的温柔女子招待。
　　而女子明显会错了意，她有些头疼的说：“这丫头就是这么任性。”
　　说着便要带阿九去看自己的住所。
　　阿九面上如常的婉拒：“我在这里呆不了多久。”
　　女子愕然，突然又想明白了什么，有些生气地说：“你也要去长生界？！”
　　一说道长生界，她的温柔再也不在了，情绪变的十分激动。
　　“那些都是骗人的！压根就没有什么神君，天上的神君即便要采摘，也是天宫里的琼花瑶草，所以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她的声音很尖锐，尖锐到突然被凶的阿九面上挂不住，尖锐到原本还玩闹的顾长莺与浣陶纷纷不明所以的向这边看来。
　　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女子，眼中却早以蓄满了泪水，最后在所有人诧异地注视下，崩溃着掩面而去。
　　顾长莺一脸沉重地来到阿九身旁，为了不让阿九觉得莫名其妙，她出声解释： “她有一个妹妹。”
　　她说道这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即便我事先嗅到风声，也没有办法将所有被献祭的女孩带走。”
　　“敌人很狡猾，善于用利用她们处境所造就的困苦，利用她们对幸福与美好生活的憧憬之心，欺骗着她们。”
　　顾长莺的声音温吞，但阿九依然感觉到了她情绪中夹带的那股烦躁。
　　“偏偏又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辨别的能力。”
　　她说道这里，目光闪躲，不敢直视阿九的视线。
　　“所以她们总是逃走，不厌其烦的与我们为敌，我便由着她们去了。”
　　一旁专心听话的小沅桃子突然奶声奶气的插话：
　　“阿庆娘走的时候还答应过我和姐姐，说过去后日子好些了，就把我们接过去享福，结果却再也没见她回来。”
　　说道这里，小姑娘腮帮子鼓了起来，一副十分生气的样子。
　　“哼，她大概是早就把我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顾长莺神色复杂，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眼前的小女孩，她口中的英娘早就被善于嫉妒的正室打死了。
　　阿九在一旁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顿觉大地一阵抖动，连天都跟着扭曲了一瞬。
　　“死妖怪，我们找到你了，快滚出来！”
　　阿九听出了喊话之人的声音，没忍住低声喃了一句：“江姑娘？”
　　女妖双目赤红，瞬间进入暴走状态，她一把将阿九推开，大骂一声：“骗子！”
　　女孩们被突然而来的动静吓惨了，纷纷跑来问顾长莺：“是他们找过来了吗？”
　　顾长莺紧抿着唇，让她们好好呆在洞内，自己则闪身消失。
　　阿九看着眼前这些惊魂未定的女孩，决定让她们出门与寒渊来的两位仙姑一聚，于是说道：“如果你们不想你们的狐仙就此死去，便跟我出洞吧！”
　　听闻阿九的话，有一部分在犹豫，而更多的则是听从阿九的安排。
　　阿九便领着她们，从进来的路，向外走去。
　　而等她们到洞府外时，刀光剑影，歪倒了一片的树林子里，一妖二人已经缠斗在了一起。
　　“住手！”
　　阿九出声呵止，但没人听她的，反而越打越拼命。
　　“妖孽，你助纣为虐，快快受诛！”
　　江月凝江婉芳咬牙切齿。
　　顾长莺也不服输：“蠢道，被猪油蒙了心，不分黑白，受死！”
　　阿九：“………”
　　怎么办？阿九急得团团转，连慕容宸均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她都没有发现。
　　然后她便被慕容宸均偷袭抗在了肩上，要不是狐狸还不到三百年的道行，很快便在二人的围攻中落了下风。她估计已经被迫着逃之夭夭了。
　　阿九：“………”
　　“你有病阿！放我下来！”
　　阿九怒斥，而另一边，江月凝与江婉芳已经联手将顾长莺逼入绝境，眼看着只差最后一挥手，便能将狐狸斩与刃下。
　　偏偏这时，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毫无征兆的闯到了她们二人的视线，小小的身板恐惧又坚定挡在了狐妖面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同时还不忘向她们吼叫：“滚开你们这两个大坏蛋，不准你们伤害狐狸！”
　　而随着小女孩话落，更多的女子拥簇了过来，纷纷对着二人怒目而视。
　　做了一辈子好事，还是第一次被受害人用这么仇视的目光看着。
　　江月凝：“………”
　　江婉芳：“………”
　　“有没有人来解释下，这什么情况？”
　　江婉芳与江月凝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阿九身上。
　　阿九告诉她们：“她是好的！”
　　江月凝不懂：“她跟陈知道，不是一伙的吗？怎么可能会是好的？”